“黃大師用此奇物,來鎮封那些詭異的血晶。”

“雖然這東西,幾乎不可能用武力攻破,而且裏麵的鎖子,也隻有黃家人會解,但大師還是覺得不安全。為了防止各種意想不到的突**況,需要一個能隨機應變的思維,配合河圖洛書的力量,構成雙保險。”

“聽到這裏,我已經明白了大師的用意,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我這輩子本來就不得誌,一心考取功名,卻次次落榜。眼下,有著能為天下蒼生出力的機會,這哪算報恩啊,其實是圓了我自己的一個誌向。”

“不過,雖然河圖洛書能保住我的魂魄常年不散,但我仍然是個已經沒了魂根的孤魂野鬼,隻要心中有放不下的執念,怨氣就會越來越重,直到徹底失控。所以,在我自願的前提下,大師就釋法將我所有的記憶封藏在了靈魂最深處,這樣我就不會有什麽執念了。”

“隨機應變?”老八眯眯眼道:“你有這能耐嗎?我看你還不如不變呢,也許今天這事就沒這麽麻煩了。”

觀心既尷尬又激動道:“住口,莽夫!我這是一個人守在這裏太久了,情緒難免變得有些容易受刺激而已。但我一直都很盡心盡力的!”

“河圖洛書但凡遇到一點威脅,就會啟動剛才那種自我防禦的模式,要是沒有我的思維操縱的話,這麽多年以來,已經不知道因此誤殺了多少人跟海下生物。”

“咳,原來如此……那算我小看你啦。”老八尷尬道。

我好奇道:“你剛才說,你要走了,是什麽意思?”

觀心的語氣突然悲傷了幾分,而且越來越虛弱了:“既然使命完成了,我當然要去趕赴輪回了,也不知還能否遇到娘子,能否再投胎到爹娘膝下,做隻牛馬也好,隻求能補償當年未盡的孝道……”

他剛說完,那河圖洛書,居然就湊一下鑽進了我的腦海裏!

我頓時感到頭疼欲裂。

“別抗拒,這是黃大師交代我的最後一件事情。”觀心耐心道:“我讀心的能力,就是靠這河圖洛書得到的。”

我點點頭,鬆懈了下來。

很快,頭疼的感覺就消失了,別無異常,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我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腦袋裏多了些什麽,隻不過不知道怎麽用出來。

想了一下,我就效仿觀心以前的做法,把手貼在了老八胳膊上。

老八頓時心虛的眯起了眼縫“讀到什麽了?我在想啥?”

我皺著眉頭沉默了半天,道:“你正在想,為什麽黃昊這小子這麽帥,羨煞我也。”

老八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毫不客氣的給了我後腦勺一巴掌。

我吃疼的揉了揉,苦笑道:“觀心,這沒用啊。”

觀心沉思了片刻,道“可能是因為他有戒心。”

對了,之前觀心觸碰白狐時,它是毫無防備的。

原來還有這種限製……

“另外——”觀心沉聲道:“我之所以能肆無忌憚的使出讀心,是因為有這方風水的力量作為支撐,現在河圖洛書轉移到了你體內,以你個人的力量,很難說能不能催動得了它。”

“但不管如何,既然黃大師特意讓我把它交給你,就肯定另有深意。”

我點了點頭,暫且摁下了試驗讀心術的想法。

“好了,這下,我是真的要走了。”觀心苦笑道:“黃昊,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早早的毀掉那幾台融礦機器嗎?”

我楞了一下,也一直很納悶。

如果他早這麽做了,對他而言,不就沒這麽多後續的麻煩了?

觀心的意識,已經像爐灶上的雪花一般,快要消散於無了。

最後關頭,他發出了一陣辛酸的苦笑。

“因為,我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偉大,接受這份使命時,我覺得既然是為天下人看守這些血晶,那麽待多久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但事實並非如此,我真的快孤獨瘋了。”

“我一直都默默憧憬著,能有一股外力,放跑這些血晶。這樣一來,我也就自由了。正是這股潛意識,驅使我沒有毀掉那些設備……”

“正因如此,我其實很理解那隻狐狸。如果我的犧牲,也隻換來一句自作多情的話,我恐怕也會變得跟它一樣想毀掉一切吧……”

觀心徹底消失了。

想來是祖先在他魂魄中留下了某種法術,能令他功成身退後直接回歸陰司。

我跟老八對視了一眼,再不拖延,帶著林夢瑤迅速遊了上去。

重見天日!

爬到船上,望著東方初升的朝陽,我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對了八叔,你之前說,那白狐殺了你兩次?”我問道。

老八凝重的點點頭,領著我們去了雜物間。

門崗拉開,林夢瑤就嚇得捂住了嘴,我也感到很不舒服。

隻見老八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裏麵。

但死的不算難看,隻是頸動脈被刺穿了,不知道的可能還以為他睡著了。

老八苦澀道:“那王八蛋當年害得我被巴頌活活燙死,再加上這一次,可不就是兩次嗎。”

說著,他輕輕撫了下這幅舊軀殼,頓時令其潰散成沙,飄散消失了。

林夢瑤還不知道老八是不死的暗影,當場傻了眼。

我跟她解釋了一下,然後推理道:“如此說來,昨晚來找我們的阿勇,其實就是白狐變的。”

“可是,我們也確實聽見“阿勇”的人開槍射殺那些士兵的動靜,真正的阿勇聽見了,應該會立馬衝出來查看情況才對。難道當時射殺的,就是……”

我心下一沉,急忙跑向當時發出槍聲的那個艙室。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但當看見那幾十個船員,橫七八豎死在裏麵的情景,我們還是覺得很難受。

這些人都算是被鄒富貴騙來的受害者,膽戰心驚的在船上困了近兩年,乃至逼得不得已做出劫船的決定,最後卻還是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