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感重新回歸後,大腦當中,依舊有些撕裂的痛楚,好在不如之前那般難忍。

調動為數不多的玄氣後,我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發現謝離還在原地停留,我不禁有些懊惱。

雖然。

即便她第一時間遠遁,也大概率跑不掉吧。

“多謝大人手下留情。”

被人打個半死,還得感謝對方手下留情,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我心頭羞愧難當。不過,這就是現實,誰叫我技不如人呢,而且,陰司方才的確沒有動用全力。

“哼,本官隻是不想攤上官司。”

陰司皺了下眉頭,偏頭看了一眼謝離,漠然道:“她已答應同我回地府了,你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謝離答應了?

她是為了救我嗎?

還是她已經絕望到了極點,提不起反抗的念頭了,為何,最終會是這個結果?

我心中不由的一顫,視線越過陰司,看向滿臉淒苦的謝離,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麽為好。

說抱歉嗎?

於她而言毫無用處。

“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半晌,我依舊不死心的朝著陰司說道,語氣間似乎還多了幾分懇求。

“律法無情!”

陰司冷漠的看了我一眼,淡淡的回應道。

“我知道身為執法者,大人是要做到鐵麵無私的。隻是……不管是陽間還是幽冥,律法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公平公道而存在的,大人難道不覺得,對謝離的處置不公嗎?”

“本官做事,還無需你個陽人指手畫腳!”陰司不屑說道,隨即便是轉身朝著謝離走去,顯然是不願意和我廢話了。

該死!

我心中暗罵一聲,不知道是罵不近人情的陰司,還是罵無力改變這一切的自己。

屈辱!

不甘!

還有那難以壓製的憤懣,占據了我的心靈。

“走吧。”

陰司來到謝離麵前,冷漠的開口說道。

“不,你不能這樣做。”

原本怕得厲害的老餘,在這時突然側身過去,擋在了謝離的麵前,咬著牙瞪著陰司說道。這一刻,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多少畏懼了,頗有幾分大義凜然的味道。

“你也要擋我?”

陰司停頓了一下,有些不悅的質問道。急著,也不等老餘說話,冷笑道:“因為什麽,就因為你同她之間的幾次虛假的春宵大夢,可笑的凡人。”

“你放屁,老子就是覺得她可憐。”

老餘破口罵道,似乎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說話間,雙手在身前胡亂的揮舞著……

“謝謝。”

鬼是沒有眼淚的,但謝離的眼神的確紅了,聲音也有些發顫。緊著,就見她化作一股青煙,附著在了陰司的身體上。

“謝離……”

見到這一幕,老餘忍不住探手朝著陰司抓去,可惜沒等碰上陰司,就被一股冷風撞得摔在了地上。

“人類的感情,還真是複雜!”

陰司一步邁出,便是到了院落門口,留下一句感慨後,便是不見了蹤影。

結束了!

外麵那掛著枯樹上的白紙燈籠,片刻後便熄滅了,我有些失望的一屁股坐下,瞧著低聲嗚咽的老餘,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這人間的不公,何時才能盡去?”

仰頭看了一眼烏黑的夜空,我感覺一陣諷刺,恨不得站起身來,罵他個三天三夜!

人類的悲傷,來得快去的也快。

沒過多久,老餘的就調整好了心緒,從地上爬起來,默不作聲的走到香案後,拿起了那幅展開的仕女圖,小心翼翼的卷了起來。

“黃大師,我會能為她做點什麽?”

他有些期待的看著我,我苦笑一聲,無奈道:“事已至此,除非陰司改變心意,不然……做什麽都是安慰自己罷了,並不能幫到她什麽。”

“好吧。”

老餘失望的點頭,隨後又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天色也不早了,黃大師,我們還是先回城裏吧?這裏的東西,我明天請幾個人過來收拾就行了。”

“罷了!”

我點了點頭,事已至此,繼續留在這兒,也是於事無補了。

然而。

當我剛走出的門時,遠處突然傳來一到厲喝之音來,這聲音充滿了憤怒的情緒,我聽得分明,正是方才離去不久的陰司。

緊接著,我便感受到了一股雄渾的鬼氣,自那邊爆發開來,似乎是……

“你現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看看。”

轉頭和老餘說了一聲後,我便朝著那地方跑去。

陰司好像遇到了麻煩,這樣一來,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把謝離救走。

隻是。

同陰司交手的又是何人,竟能逼得陰司憤怒嚎叫?不愧是十三朝古都的地界,能人不少啊。

通過對鬼氣的辨別,沒過多久,我便到了戰鬥發生的地點,當我看到場中交戰的雙方時,心裏不禁一跳。

其中一方自然是陰司無疑了,一條打靈鞭,在他的手中揮舞不斷,漫天的鞭影讓我有種眼花繚亂的感覺。

而另一方,竟然是袁天罡!

他怎麽出來了,是為了謝離,還是別的什麽?

我暗自猜測著,這並不影響我觀看雙方的戰鬥,此刻的袁天罡,依舊是一襲紫金道袍,長發披肩隨風**漾,一隻手負於後腰,一隻手偶爾掐動指訣,看上去輕鬆寫意,明顯是未盡全力。

很顯然。

前一刻,還能力壓我的陰司,並非袁天罡的對手。

觀戰良久,我大概看出了一些門道,陰司雖持著打靈鞭,又有磅礴的鬼氣輔助,但攻擊手段過於單一的一些。袁天罡則不然,種種奇術層出不窮,每次都能輕鬆化解打靈鞭的鞭笞,反擊時,卻又能讓陰司手忙腳亂一番。

這老混蛋,真厲害!

我心中暗自感慨的同時,竟升起了幾分慶幸,旋即又回過神來,袁天罡越強大,我救出孩子魂魄的機會就越小,這對我可不算什麽好事。

最好能兩敗俱傷!

正當我腹黑的想著時,場中雙方,竟是在一輪激烈的碰撞後,不約而同的拉開了距離。

袁天罡穩定身形後,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朝著我這邊看了一眼,接著便衝著陰司冷漠道:“還是那句話,將謝離留下,本尊可以讓你安然離去,莫要自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