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動靜,我從窗戶裏往外麵看了眼。
隻見一個嗓門奇高的粗壯漢子大聲嚷道:“老餘啊,你說那邙山大墓真的已經出土了麽?我怎麽覺得你是在蒙我呢?”
旁邊另一個瞎了隻眼的瘦猴頓時不屑撇嘴:“你要是不相信,還會跟著過來?少特娘在這裏裝相了,想要好處又不想冒風險就早說,孬種!”
粗壯漢子惱羞成怒,推了一把這獨眼龍,“老子說什麽關你屁事?你說誰孬種呢?!”
這一群人原本就不是什麽善類,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眼看著就要動家夥。
其他人也不勸架,全都站在一旁咧著嘴看好戲。
最後還是老餘抬手製止道,“行了!再吵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一群人看老餘真生氣了,一改看熱鬧地姿態,紛紛開始勸架。
瞎眼男人拍了拍衣服吐了一口痰,對著粗壯男子嗤道,“晦氣!”
粗壯男子立即揮舞著拳頭道,“你他娘的再說一遍?!”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老餘更加不悅了,語氣也冰冷了下來:“你們之中有誰心存疑惑不想去的,直接告訴我,我絕對不強人所難!”
眾人一聽,都安靜了下來,臉上神色各異。
幹這一行,沒有蠢貨,蠢貨都死絕了,這些人心裏都有各自的小九九,心裏肯定不會百分之百相信老餘。
但是財帛動人心,邙山大墓這麽大的魚餌在眼前,誰能不動心?
可以說,他們在附近盤踞了這麽久,就是在等這一天,等一個人帶他們進去!
盡管知道裏麵有一定的危險性,但他們也願意放手一搏,畢竟這一行本身就是富貴險中求。
那名瞎眼男人眼珠子轉了轉,討好地衝老餘笑道。
“您的大名我們這一片誰人不知?誰敢懷疑您啊,我們隻是好奇而已,您那幾件寶貝,當真是從邙山大墓裏淘出來的?”
老餘眉頭一豎,臉色一冷,這麽多年形成的氣場,頓時讓瞎眼男子冷汗直流。
老餘冷笑道,“你懷疑我蒙你們?我老餘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了,那幾件寶貝,就是從邙山大墓裏麵淘出來的!”
“何況,你們不是也見過那幾件寶貝了嗎?都是剛出土的新鮮玩意兒,這你們難道也看不出來!”
瞎眼男人將信將疑的陷入了沉默。
我聽到這裏,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
看不出來,這老餘還是個演技派!
“我要不是看在邙山大墓寶貝多,容易吃不了兜著走,我用得著這麽費心費力喊你們過來麽?每人十萬的訂金,你們特娘的當老子錢多的撐得慌?”
老餘的話,一錘定音!
在場的所有人互相看了一下,紛紛麵露貪婪之色。
有好幾個人,當場就偷偷離開了,連訂金都沒要。
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來領這點訂金的,都是其他倒鬥團夥聽說老餘在賣剛出土的玩意兒,特意派來的探子,現在都回去匯報了。
看來邙山大墓即將揭開神秘麵紗的消息,用不了一天,就會插上翅膀飛到所有人的耳朵裏。
到時候有這麽多人給我打掩護,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了。
等無關人等都散開後,老餘就讓剩下的那幾個先稍事等待,然後朝我這邊走過來。
我久候多時了,立馬闊步走了出去,衝老餘拱起拳頭:“多謝您了,如果沒猜錯的話,院子裏這幾位,應該就是您找來的幫手了?”
老餘點點頭,回頭眼神複雜的看向那五個家夥,逐一介紹起來——
“餘樂樂,考古學家,對墓室構造,暗道機關十分有研究,想必您會用得上。”
我看向老餘指向的那個人,是一個帶著厚眼鏡的胖子,綠豆小眼蒜頭鼻,肥碩的臉上長滿了青春痘,穿著一身工裝,看著的確有一點考古學家的派頭。
我伸出手客氣地笑了一下道,“你好,我是黃天罡。”
胖子餘樂樂麵對我的示好並不領情,抬了一下眼鏡,並不搭理我。
我挑了挑眉,覺得這胖子有點意思。
老餘一看見他這副樣子怒道,“餘樂樂!”
餘樂樂聞言瑟縮了一下,終於願意正眼看我了,勉強伸出手來和我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餘樂樂,我剛從考古係碩士研究生畢業,您是什麽學曆啊?”
我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幹我們這一行的,沒有人會在意學曆,因為玄學並不比科學好懂,需要記憶的古籍堪稱海量,更要用大量的時間去修煉,所以風水師在俗世的學曆其實大都比較低。
這個胖子這個時候問這樣的問題,無非想顯擺他的學曆,並且嘲笑我罷了。
但是我卻覺得好笑,要是在其他行業炫耀學曆也就算了,在這一行炫耀學曆非蠢既壞。
我笑了笑,“原來您是碩士研究生畢業啊,真是幸會幸會啊。”
胖子聞言十分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聲,這副樣子讓我想起了即將待宰的乳豬。
我和他握著的手還沒有鬆開,手上猛地一用力。
“啊!”
餘樂樂像是被宰殺的乳豬一樣尖叫了起來,想要甩開我的手,但是被我死死地握緊。
“放開我!”
餘樂樂求救地看向老餘,厚眼鏡滑下了鼻梁,看起來十分的滑稽,“叔叔救我!”
老餘歎了一口氣看向我祈求道,“唉,真是家門不幸,這是我侄子,他冒犯了您活該被教訓,但請您看在他年幼的份上,饒過他這一次吧。”
我心想他可不年幼,二十多歲的人,但是看在老餘的麵子上我還是放開了他。
“原來是老餘您的侄子啊,難怪這樣目中無人呢,這一次就算了,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客氣了。”
老餘鬆了一口氣,拍了一下餘樂樂的後腦勺喝道,
“還不快道歉!”
餘樂樂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地給我低頭道歉。
“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不該冒犯您,請您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