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瓷碗,我認識,就是我早晨買的,碗底還有那家店的刻印。

而我最後一次看見它,是在林家祖墳的那座堂前廟,用來給撞了邪的林傲菲解煞了。

碗藏嘴裏,即是說,那個害死了老麻衣的恐怖事物,有秘事找我去堂前廟商議!

說實話,我很害怕,那神廟裏的東西,絕不是袁夫人的鬼魂可比的!

但越是如此,我就越不能退縮,不僅因為會連累到其他人,更是因為,我也有事想問那尊神像。

淩晨三點一刻,我趕到了堂前廟。

這座廟,孤零零的紮在荒林裏,前麵還豎著尊吊棺,怎麽看都陰森森的。

我深吸了口氣,剛要下車,就聽見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有人跟蹤??

我急忙鎖緊車門回頭查看,頓時愣住了。

不是人,是獸!

蛇、鼠、鼬、貓狗……甚至還有幾匹滴著讒水的狼!

漫山遍野的飛禽走獸,全都夾著尾巴灰溜溜的爬過來,看都沒看我一眼,徑自來前廟前。

然後居然全都人立而起,跪了下來!

嘴裏嘰哩哇啦的叫了一陣子,接著就紛紛咬破爪子,將血流在地上,就像……就像供香火似的!

血水迅速的滲了下去,仿佛一種接受供奉的暗示。

飛禽走獸紛紛四散離去,隻留下一條白蟒盤在廟前。

我不由得吞咽唾沫,因為素來有白蟒出林便是仙的說法,而且它一直盯著我,蛇信子吐個不停。

接著——

“沒人告訴你,廟前停車很不敬嗎?”

居然說話了!

下一秒,我隻覺得渾身滾燙,車子著火了!

無論我如何踢踹,都打不開車門,隻聽見那白蟒在外麵幸災樂禍的陰笑著。

就在這時,神廟的窗扇被陰風吹得沙沙作響。

白蟒怔了一下,便把眼神移開了,鑽去了廟裏。

我發愣的看到車裏好端端的。

都是幻覺!

“進來吧。”白蟒淡淡道。

我急忙把車子挪到幾十米外,然後跑了回來。

可廟裏哪還有什麽白蟒,跟上次來時一樣,隻有那尊孤零零的神像。

我正疑惑著,那神像居然詭異的勾起了嘴角。

“換層皮,就不認得了?”

我打了個寒顫——它就是那條白蟒!

神像微抬下巴,姿態說不出的尊貴,淡漠道:“你倒挺聰明的,這麽快就讀懂了我的“信”,但你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嗎?”

我既緊張又迷茫,拱拳道:“還望白大仙賜教。”

“什麽白大仙,真難聽……就叫我龍尊吧。”

它不悅的皺著鼻翼,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微微側著耳朵,似乎在風中聆聽什麽。

最後冷聲道:“你可知道,我這山上丟了三具屍體,而且都是拜你所賜?”

我心下一驚,急忙道:“在今天以前,晚輩還從未來過這裏,又怎會偷您屍體呢?”

“哼,說是拜你所賜,又沒說是你偷的……算了,隨我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風聲大作,眨眼間已經站在了神廟側麵的懸崖邊上。

龍尊用下巴一指,指的正是白書平圈下的那塊新墳地。

我吩咐老八埋在裏麵的空棺材,早已被掘出來、裝著老麻衣運到林家門口了。

龍尊眼神複雜的看著那裏,道:“前兩具屍體,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這一具,你必須把它找回來,也隻有你能做到。”

我恍然大悟的愣了一下:“您是說,那塊地下麵,原本有個死錐!?”

棺下棺、屍下屍!

“什麽死錐,真難聽!”

隨著龍尊的冷哼,再一次狂風大作,我被吹的眼都睜不開。

等清醒過來時,人已經詭異的回到了車裏,而且車子正全速向山下狂奔!

我差點撞死,還好反應及時踩住了刹車;

但車子還是滑下了山,剛好就落在袁靜的新墳附近。

我不由得繃起了神經,因為袁靜仍舊在墳墓裏哭泣。

不僅是因為怨恨,更是因為林家的列祖列宗還在欺淩她,我甚至能聽見風中無數的冷笑和冷哼,還有林保田在他的墳包裏磕頭求情的聲音。

這也太過分了!

莫說是自家兒媳婦,就算是外人,也不能這麽苦苦相逼吧!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我實在忍不住的憤慨道。

陰風驟然一停,緊跟著猛烈百倍的朝我刮了過來!

糟了!

我正要棄車逃生——轟隆!

整座金華山,都震動了一下!

陰風瞬間消失,就連那些一直立在山頭上俯瞰這裏的鬼影,都嚇破了膽的鑽進了墓室裏。

龍尊冷淡的聲音響徹四周:“記住,你隻有三個月時間,如果找不回那具屍體,不僅是你,還有所有你在乎的人,都活不了。”

“到時候,就算是你家老祖宗黃妙應活過來了,也保不了你。”

我渾身一震。

他居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硬著頭皮道:“龍尊大人,能請教您一件事嗎——林家的列祖列宗,為什麽這麽排擠袁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