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示意大家停下來,“家中不寧,你們竟還有心思挑起事端,自古以來,打仗必有傷亡,你們是家中不可或缺的人,如果真死了,留下來的人該怎麽辦?”

我發現這些人也並非是說不通,隻是在這傳統的部落中,他們更加信奉天災人禍,哪怕百病纏身,也不會想著去醫治,甚至還會反省自身,到底是哪裏做的不對,惹得神靈動怒,降下這無端的災禍。

如果此時恰有一人站了出來,一番花言巧嘴造謠生事,擅自發動戰爭,那些人隻會盲目跟從甚至對此堅信不疑,如果說世人愚昧,也並不完全準確,隻能說,在這裏本就是一個愚昧時代的縮影。

他們常年困守在這雨林之中,心甘情願地做這井裏之蛙,看到的隻是視野中的一角,哪裏會去想到這天地有多遼闊。

在我一番高談闊論之後,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人此時竟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甚至一些敏感的人連底都蓄起了淚花,後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哭聲。

“我們也不想,但我們隻想活著,所以,我這次就來了。”

“請你們帶我去見族長,雨季要來了,大災之後必有大疫,你們也不想有更多的人犧牲吧?再說了,古往今來大小的戰役,你們經曆了不少,可最終的結果呢。“

他們沒有在強詞奪理,甚至開始有所懷疑,畢竟,這事實擺在眼前,即便最後真的戰勝了,也隻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也許能掙到更多的土地跟資源,但疫病卻並未因此停止,反倒越來越凶殘。

如此下去又有什麽意思

其中一個男人被我說動,他高聲喊道,“我可以帶你去!”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在我看來,他們也並非是強詞奪理之輩,明知事不可為而為之。

“都嚷嚷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敵方隨便派來個人,說幾句話,你們就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了,如今還要把敵人引去族長的屋子裏,你們怎麽不把脖子湊到人家的刀跟前,讓人家直接砍了就是,還勞心費力的幹什麽?”

一個突兀的聲音忽然響起,接著,木屋後麵走出來個壯漢。

巫師小聲的告訴我,“他就是右斐,一直以來,族中的威望極高,無論他說什麽,他們都會聽信,你這次的敵人就是他。”

“就是你,煽風點火,挑撥離間,引起了這場戰鬥,如今你怎麽還敢出來?”

我倒也不虛,想著在氣勢上一定要壓他一頭。

右斐冷笑一聲輕蔑的望著我,“你算哪根蔥,如今也敢在我麵前叫囂對了,浮沉珠應該在你身上,你該好自為之才是,如今怎麽還敢來找死?”

他凶狠的瞪著我,可沒了身後人的幫腔,他的氣勢要弱了許多。

我看看不對勁,張老八小聲的提醒了我一聲。

我側頭看向他,“此人身上有極強的邪氣,應該是在練鬼術。”

“你確定了?”

我吃了一驚,沒想到這次還另有收獲。

他點了點頭,“不錯,定是如此,我之前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練這種鬼術之人需要在怨氣極重之地,利用當地的鬼氣,來助自己的修煉,他明顯就是這種人。”

這大概也解釋得通了,之前,他為何蓄意引起戰爭?哪怕明知這樣的後果是什麽,他也堅定而為。

“你就別再賊喊捉賊了,你敢說,那些枉死之人真就與你無關。”

我看了下天色,山雨欲來,他挺胸抬頭,懊惱的說,“我不知你在說什麽,我一心為族人著想,隻為了拯救四方,如今絕對不會聽你這個宵小所言,你們還愣著幹什麽?此人絕不能留,給我殺了他!”

他怒吼一聲,其他人蠢蠢欲動,可有更多的人是打算再觀望一下,

我知道,到如今,他是刻意的煽風點火,我自然不會如他所願,在他叫囂之時,猛地衝上前與他交手,沒想到他招數很辣,每一步都幾乎衝著我的要害而去,甚至在探查到我的靈力之時,眼中流露出一抹貪婪之色。

他咧嘴一笑,“別著急,我們之間沒有到那種生死大敵的地步,隻要你投降認輸,我可以保你不死,你也看到了,左派的人都是什麽歪瓜裂棗,他們給不了你什麽,你隻有跟著我才能變得更強大,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他義正言辭的說道,我懶得聽他廢話,一招朝他要害打去,直接破除了他的護身罩門,同時,一縷縷的黑氣傾瀉出來,就仿佛黑蟲一般。

他也著實驚到了,愕然地看著這一幕,有些不可思議。

“你都做了什麽?你竟然衝我下手,這次,我看你往哪裏跑!”

周遭傳來一陣驚呼,我知道,大事已成,公道自在人心。

我立馬跳了出去,與他保持距離。

“你們看,他一直在騙你們,想利用此地的殺伐之氣助長修行,隻有死的人更多,他的修為也就更高,你們還看不明白嗎?”

其他人見狀,紛紛驚慌的後退。

他有些不可思議,連聲罵道,“你們別聽他的,他在騙人,他是想混淆視聽,不費一兵一卒滅了我們諸位。”

“我想你們知道我是左派的巫醫,與族長情同手足,這次,他特意派我們過來談和,放下兵器,大家還是一家人,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其他人已經蠢蠢欲動了,看樣子,他們有著一樣的期許。

“我向你們保證,此次過後,我們共同抵抗這疫病,絕不分你我,已經百年了,我們難道還要再像從前那樣重蹈覆轍?一遍一遍的經曆喪親之痛,都別再隱忍了,現在正是時候。”

他的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逐漸卸下了眾人的心防。

“我知道,他們是去找族長的,能否成功隻能看他了,不過,這次我有把握,一定會化幹戈為玉帛,不會再讓舊事重演。”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帶你去見族長,畢竟,我也受夠了戰爭,百年前,我的先祖和左派的一位老伯是生死之交,隻是後來兩族的矛盾愈發的嚴重,他們被迫分離,這件事情,這是我祖父畢生的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所以我願意傾盡全力去阻止這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