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緊張,我已經習慣了畫上的事,你都看到了嗎?”

我這才看畫,可是出乎我預料的事,這次的畫卻讓我有些看不懂。

海水淹沒島嶼,周邊圍過來了不少的鮫人,他們垂眸吟唱著什麽,在半空中有一人以身獻祭,渾身散發出聖潔燦爛的光輝,猶如天神降臨。

這幅畫與她之前所畫的鬼神像不同,卻更讓我心驚膽戰。

“怎麽回事?”我震驚的看向她。

她低落的歎息一聲,“如你所見,鮫人現世,有人必須要以身獻祭,否則我們必死無疑。”

她字句鏗鏘落在我心頭,讓我震撼萬分,我待在原地,許久都未曾回過神來,直到我拽住了她。

“就沒別的辦法了嗎?那個獻祭者是誰?”

她甩開了我的手,

“不知道。”

她背對著我,“我看到的也僅是如此而已,即便這樣,你還要繼續前行嗎?”

她一句話問住了我,我不知該如何說。

這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信任她。

我失落的垂下頭,不管如何,我要一探究竟。

“若你覺得麻煩,隨時離開便是。”

“懦夫,你以為我跟你來是為了旅遊,我沒那個閑工夫,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讓你自己掂量。”

我心緒煩躁的看著平靜無波的海麵,不知道該說什麽。

“每一次有預感時,我都會痛苦萬分,這種滋味,就好似在受著淩遲之刑,我不想繼續如此了,如果真的能夠找到鮫人,我希望讓他們收回我的這項能力。”

我沒在開口,她轉身離去,

張老八走過來勾住我的肩膀,疑惑的問我,“這是怎麽了?你們剛才吵架了?”

“沒有,這是她給我的。”

我把畫像給他看,他盯著畫像半晌,隨後說,“你不覺得這被掉在空中的人像誰嗎?”

我懶得跟他計較,有些無語。

“我說真的,像阿水。”

“你說什麽?”

我轉過身,憤然瞪向他。

“你可知那人在獻祭,他會死的!”

“可事實的確如此,阿水瘦弱,耳朵細長,你看這個。”

我半信半疑的探頭過去看,結果真是如此。

一瞬間恐懼蔓延至我的心間,我不敢相信,卻也隻能被迫接受。

“就沒有破除之法了嗎?”

我不能連累他,我口中喃喃,拿著畫像去找思語。

她正在跟鄭雲飛一起,兩人商討著什麽,見我過來,立馬諱莫如深的閉了嘴。

我並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隻是說,“你看到那個人了,是不是?”

她見我如此篤定,也沒有在強詞奪理,反倒點了點頭。

“不錯,我若說了,你還會如此嗎?我不想多管閑事,卻也想活下去,這是他們鮫人族之間的事,勝負如何還未知。”

“你什麽意思?”

“我隻知道新一任的鮫皇就要誕生了。”

我內心震撼無比,雙手都在顫抖。

“你還知道什麽?請告訴我!”

事關阿水,我不能掉以輕心。

她則有些不滿,眉頭緊皺,無奈的說,“我不知道,我隻想活下去。”

我頹廢的離開了。

鄭雲飛趕了過來,“你別介意,她就是這樣的人,總是不合群,想到什麽便說什麽,也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你跟她很熟悉?”

至少在我認識思語這麽久以來,從未見過她跟誰親近過,但鄭雲飛是個例外。

他略微遲疑,隨後點了點頭,“她救過我的命,我因為給人看相,泄露了天機,差點死去,是她在直播間不斷的私信我,才讓我逃過一劫,從此以後,我就知道她生有不凡,她不善與人交流,卻是個心思敏感的人,我不想傷害她,他要做的,我都會盡全力滿足,包括你剛才所說。”

我想起來了,她說她不想要這項能力,之所以跟來,是想徹底做個正常人。

可鮫人族真就能做到嗎?

“你方才所說鮫皇是怎麽回事?”

鮫人族存在萬年,一直是個神秘的種族,他們擁有長生不死之術,雖然此事存疑,可是有一點卻是必定的,在這群鮫人中,萬年才出一位皇族,而這位鮫皇將帶領鮫人族度過萬年之劫。

我聽得愈發迷糊,“萬年之劫,又是怎麽回事?”

“每個種族繁衍生息都是一個冗長的過程,其中會遭遇各種大小不一的考驗,優勝劣汰,便是如此,鮫人族能力太過逆天,天道對於他們的劫殺比任何種族都要更嚴重,所以哪怕繁衍至今,鮫人族不過數百人,這個數字還是持續遞增的趨勢。”

我想起了阿水,難道這就是他要不辭而別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的劫難要到了,所以,不願連累我,可我不在乎,我沉痛的歎息一聲,掄起拳頭,一拳砸進沙土之中。

“我求你們件事,不要傷害畫中的人,他是我的朋友。”

“自然,我並非是濫殺無辜之人,他隻要不衝我下手,我可以坐視不理,但你該清楚,關鍵時刻,必須要心狠手辣。”

我沒有再聽他勸告,轉身進了帳篷之中,我手機裏現在都還有阿水的照片。

我翻找出來,看著那一張張笑靨如花,我不禁有些酸楚,我在心裏暗自發誓,絕不會讓他出事。

恍惚間,我聽到了一陣高亢的吼聲,似乎是在指引我去向某處。

我鬼使神差的出了帳篷,上了山,不知走了多久,前麵已經沒路了,麵前是一座山崖。

我收回思緒,召喚出了徐章,“發生了什麽事?應該是那隻九煞魔猿在叫你。”

我之所以敢過來,就是我知道,他不會對我下死手,他必定是有話要跟我說。

暗處傳來一聲低吼聲,叢林間的鳥獸盡散,它們似乎很驚恐,顫顫巍巍的躲在一角不敢出來。

“你找我什麽事?”我看向一處,認真的說道。

一串芭蕉扔了過來,差點沒有砸到我,我看著地上已經熟透的芭蕉,有些無奈。

“這是給我的?”

好家夥,讓人辦事之前還得來個賄賂,沒想到這九煞魔猿還挺講規矩。

“謝謝,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找我來做什麽。”

“救人。”

那聲音渾厚低沉,好似寺廟中的古鍾,一下下地回**在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