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哪邊的?怎麽幫他說話,你也覺得他做的對?”
我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他尷尬的撓了撓頭。
“先回哨塔上去。”
“為何?”
“那裏才是最安全的,你難道看不出,我們自從逃離了哨塔之後,一切便向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我懊惱的歎息一聲,他反應過來,隨我一起回到了哨塔。
我一言不發,在裏麵快速的翻找著什麽。
他在旁邊看的不明所以,“你在找什麽?”
“找出路。”
“什麽?這裏哪有出路?”
那具棺材?!
我反應過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具石棺。
“你懷疑這具石棺?方才我其實認真檢查過了,未曾發現有半分不妥之處。”
徐章看出了我的想法,懊惱的撓了撓頭。
“也不知這鬼地方到底是蟲洞,還是在其他人的意識之境中,總之我們是被徹底困在這裏了,想逃也逃不掉。”
“那可未必,裏麵你看過沒有?”
我打斷他的話,推開了棺材蓋,裏麵一絲陰氣溢出,雖然早已不見那句屍體,可是,我依舊感覺心裏發堵,有些不舒服。
“沒有,這裏麵有什麽好看的?都是些金銀玉器,你應該也不感興趣。”
我翻了個白眼,“怎麽,在你眼中我就是這麽市儈之人?就喜歡這些?”
他尷尬地扯了下嘴角,“自然不是,隻是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探頭進去,左右瞧了瞧,終於,在這棺材的底部有一個小口子。
“你過來看這兒!”
我指給他看,他狐疑的探過頭來。
“這是什麽?”
在那口子的旁邊,還有一段經文秘咒,是小篆體,應該是那個時候的文字:妾雖出生卑賤,是逢人巧笑的樂妓,然妾意如磐,堅不可摧,怎奈天妒人怨,平添苦難,伶仃一生,今若遇有緣人,望君救妾於苦海。
這些話,看似是一個樂妓對自己悲苦生活的歎惋,可實則卻與生路有關。
“晚唐時期,這些樂妓大都命如草芥,看來這具石棺的女屍,命運也實在淒苦,我們現在該如何?”
我皺眉沉思一番,未再猶豫,旋轉底部按鈕,一陣轟隆聲響傳來,石棺的底部雙向對開,底下卻並非是地麵,而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不斷有狂風席卷而來,整個屋子被吹得東倒西斜,徐章也險些站不住。
“怎麽回事?”
我還未來得及回應他,縱身躍進無盡深淵。
徐章見勢不妙,緊隨其後,麵前光怪陸離,什麽畫麵都有,而我們仿佛穿越了時空長河,從清新婉約的元明清,再到奢靡磅礴的盛世大唐,一路往下,讓人瞠目結舌,卻又不免歎惋江山之多嬌,人世之繁華。
突然,我一腳踩空,急速下墜,驚駭萬分的想要抓住什麽,可是,除了那極速流動的空氣,便是眼前那些一閃而過的絢麗畫麵。
等一切消停下來後,我這才看到,自己已經到了一個河畔,燈火搖曳,前麵有人載歌載舞,追逐嬉鬧,好不快活。
徐章緊隨其後,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我急忙扶住他,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看向周遭。
我發現他的身子僵硬冰涼,預感到不妙,緊張的問道,“你可記得此處是哪裏?”
“記得,赴京趕考時,曾在前麵的橋洞下睡過。”
“睡橋洞?”
我有些意外,他則自然答道,“不錯,我家境清貧,爹娘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好不容易苦到了上京的盤纏,我哪裏敢亂用,能省則省,長長一個饅頭吃一天,像我們這種窮苦人家的孩子,科考是唯一的出路。”
我沒開口,心頭卻愈發憤慨,我知道他的結局一朝高中,被人頂替了身份,殘忍殺害,最後又埋在了相衝之地,成了僵屍,也著實可憐。
他落寞的笑道,“或許,一切都是注定的,天命所歸,便是如此,你便是我歸處。”
他自嘲一笑,又看了眼周遭,覺得驚奇,“為何會來這兒?難道是與那具女屍有關?”
“不無這個可能。”
我的目光落到了遠處飛簷翹角的樓閣上,我似乎看到一個人影晃過。
那是鬼語童子?
不對勁,兩者的氣質天差地別。
是之前偷襲我的那個人。
“過去看看。”
我不敢耽擱,快步趕了過去。
還未走進身後,忽然傳來撲通一聲落水聲響,接著便有人驚聲尖叫起來。
“快來人,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欄杆上,圍滿了正在放荷花燈的女子,他們心急如焚,卻不敢下河。
好些男子也在一旁看熱鬧,誰都沒有動。
水中的身影撲騰的厲害,眼看著即將沉下去,我顧不得那麽多,縱身躍入河中,朝他遊去,拖著那女子的腰部遊到了岸邊,借著眾人的力將她帶了上來。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這才看清那女子竟是石棺中的女人?!
這到底怎麽回事,莫非從一開始就是她在給我下套?
“姑娘,醒醒!”
情況凶險,此時她已暈死過去,我不放心,壓了幾下她的胸腔,幾口汙水吐出,她緩緩轉醒。
“你終於醒了……”
我才剛說一句,沒想到她卻忽然抱住了我,身子顫顫發抖,口中卻悲痛的叫道,“帶我走,去哪兒都好,我不想留在這裏了,你幫幫我!”
盛唐時,民風開放,著裝暴露了些,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我有些尷尬,有意將她放開。
“抱歉,我隻是路過,不想多管閑事,好端端的你為何要想不開?人生苦短,自該珍惜才是。”
她垂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小聲的啜泣道,“我沒有路了,他們要逼死我!”
叮鈴鈴……
這時,喧鬧的街上忽然傳來一陣搖鈴聲響,有遠及近,仿佛就在耳畔。
“妖孽,竟還敢在這裏蠱惑人心!”
念經聲響傳來,眼前的一切,忽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人影高速湧動,消失不見,遠處的濃霧中,忽然走了一道身影,穿著道袍,手上拿著一根拂塵,幾乎在眨眼間就來到了我跟前,抬手欲要給麵前的女子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