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彘?

我能想到的便是如此。

“他是誰?為何會被囚禁於此?”

我轉頭看著小葉子,他似乎早已見怪不怪,淡定的走上前,倒了一杯聖水,澆灌在了那顆頭顱之上。

“你別再胡鬧,我最近要出趟遠門。”

“小葉子,真看不出來,你竟然在養鬼?”

張老八調侃一身,他則有些尷尬,急忙垂下了頭去。

“我沒有……”

我看他怨氣極重,又不善管教,繼續留著,恐成禍害,必須找個穩妥的法子。

“你就打算一直留著他?”

“我不知道,我殺不了他,師兄說,封印時日足夠之後,它就會徹底化為氣霧消失,不會再存於世間,隻是,這些時以來,他怨氣加重,頗有要衝破封印之象。”

正因如此,他才會這般心急如焚,他也是走投無路了,所以才想請我出手相助。

“哥哥,求你救命,他不能再留下去了,否則世間必將遭逢大劫!”

他驚恐萬分的抓住了我的手,手心中全部都是汗,我自然能夠察覺到此時他有多驚慌。

他年紀尚小,尚不能自保,又如何能夠將這隻強大的鬼怪封印?

“他死了嗎?看來是換了個人。”

鬼怪從缸子裏又探出頭來,陰森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阿深,嘴角泛起一抹猙獰的邪笑。

“你休得胡言!”

張老八捏緊了斧頭,惡狠狠的瞪著他。

雖然阿深身世可疑,不過這個家夥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竟敢在這裏搬弄是非。

“我有說錯嗎?氣急敗壞了,有本事你們就斬殺了我。”

“你以為老子不敢嗎?”

張老八一身怒喝,一掌朝他打去。

千鈞一發之際,他並未動彈,反倒任由他打過來,而他清潤渾厚的靈力盡在此刻被他給吸收了。

我的眼皮子驟然一跳,預感到有不祥的事,將要發生,於是連忙將他拉往身後,他氣憤不已,似乎還未反應過來,我則懊惱罵道,“給我住手,你這是在做什麽?”

“他竟然挑釁我,真以為老子不敢殺了他們,他算什麽東西,一個被封印的惡鬼罷了。”

“把他帶出去,讓我來。”

我朝鄭雲飛使了個顏色,他有些奇怪,可看我麵露不悅,最終還是同意了,走過來,強橫的將他拉了出去。

“別搗亂,他定有法子解決!”

門被關上,小葉子站在我身後,一臉擔憂之色。

“你想幹什麽?師兄說過十日不到,枉自將他消滅,恐怕會受到反噬!”

我並未回答他的話,而是端了把椅子在他跟前坐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你是從鬼城來的?”

他原本還不屑囂張,可聽聞此言,他猛地抬起了頭,眼底的驚慌一閃而過,隨後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管老子從哪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廢話那麽多做什麽?還是說,你們這些道士天生就是道貌岸然,口蜜腹劍的角色?”

他極為囂張地啐了一口痰。

小葉子氣不過,正要上前,卻被我攔下。

“不必跟這種人囉嗦,自作孽不可活,我知道你是從鬼城來的,無常先生竟然也會管理不善,讓你這種惡鬼逃出來?”

我輕嗤了一聲,他麵色驟變。

“你到底是誰?怎麽會知道無常先生,你想幹什麽?”

“你從鬼城偷了東西?在哪?”

他驚悚的大了個哆嗦,身抖如篩,完全不敢看我。

“你別急,我隻是道聽途說,伺候無常先生的一個小鬼,在他修煉之時,把一把鬼泣從鬼城偷了出來,逃到了陽間,至今無所獲,而那把鬼器有馭鬼之效,你很謹慎,選擇了這樣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妄圖利用引魂幡的力量集聚,鬼泣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惡鬼軍團。”

小葉子聽的雲裏霧裏,卻並沒有打斷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隻是一個遊**在世間的孤魂野鬼罷了,哪像你說的那樣。”

他無奈的牽扯了一下嘴角。

“你越如此,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從我進來之時再感受到那股強勁凶悍的鬼氣之後,我便有所察覺了,若是一般的孤魂野鬼,擁有這麽厲害的軌跡,隻怕早就殺出一條血路了,可你不同,你還不能自如的運用那股鬼氣,所以從我們踏入此地之時,鬼氣不受控,總是不自覺的泄露出來。”

我每說一句話,他的臉色就慘白了幾分,到最後更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把鬼器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至於你跟大順的恩怨,那跟我沒關係。”

我好歹欠了無常先生一個人情,幫他尋回丟失的東西也算是報恩了。

“我憑什麽給你?這可是我費盡心思,曆經千辛萬苦才得來的東西,你想坐收漁利?門都沒有!有本事就把老子殺了來,老子的頭就在這兒,任你砍!”

事已至此,他完全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不可放過他,他在後山練鬼,被我師兄發現後,他更是要殺人滅口,要不是當時他剛逃出來,鬼氣漸弱,我師兄隻怕早就被他大卸八塊了!”

小葉子氣憤的上前,鼓著腮幫子,懊惱的瞪著我。

“你擔心我不為你師兄報仇?”

我一句話問住了他,他遲疑半晌,垂下了頭去。

“你說過,個人仇怨個人報。”

他倔強的轉過頭,似乎極不情願。

“倒也並非如此,這鬼怪被你師兄折磨多時,你若說他真的做了什麽窮凶極惡之事,倒也不見得,隻是這行徑可恥,小懲大誡即可,又何必再緊逼不放?”

“可師兄說,他身上怨氣極重,又殘殺了後山所有的冤魂孤鬼,他們本該去投胎轉世的,就是因為他,現在,那些人被煉製成了傀儡,難道我還不能體天行道了!”

他握緊小拳頭,眉毛都擰成了一條小黑線。

“那些人並未魂飛魄散,隻是你師兄修行太淺,無法救出他們,所以便將滿腔怨恨以及心頭的不甘,痛恨全部發泄在了他的身上,這麽算來他也算是你師兄的出氣筒了。”

他徹底愣住,一張小臉神色變化萬千,似乎消化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