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明明知道這個男人利欲熏心,未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也依舊堅定的站在你這邊,我從來都是向著你的,我把你當做我最親的人……”
“夠了!”
她實在不願再聽下去,驚叫一聲,打斷了他,眼底滿是痛楚。
“我不是你媽,我也隻有一個孩子,那就是那個與我無緣,早就死去的嬰兒!像你這樣的怪胎又怎麽可能知道?當我每次感受到胎動之時,我是有多激動,我幻想著他來到這個世間,與我骨肉相連,生死與共!每想到這些,我就會感到無比幸福,可是,你卻害死了他!”
她嘶聲力竭的吼叫道。
他悲痛的瞪大了眼,一行血淚從眼中流出,他無聲的哀嚎著。
哀莫大於心死!
她的話就如一道利刃,瞬間刺透他的心,把他所有美好的暢想跟希望一並撕扯碎裂。
他低垂著頭,身子顫顫發抖,眼底是滔天的怨恨跟不甘。
糟了!
她到底想做什麽?都這個時候了,還不遺餘力的去激怒他。
難道?!
一個驚悚恐怖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不敢相信這竟然會是真的。
“徐章,快阻止她!”
我大喊一聲,徐章立馬出手,卻是對古曼童的。
我懊惱的跺了下腳,“搞錯了,是阻止晴芳!”
她在激怒古曼童,她想讓我們所有人自相殘殺,以此來汲取滔天的鬼氣為之所用,她瘋了,變成厲鬼的代價,她未必能夠承受得起!
而我更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是在我的手中誕生的。
可此時,古曼童已經失控,滔天的怨氣席卷而來,恨不得將一切撕扯碎裂。
周遭的空間也在急劇壓縮,別墅內的一切都被一股強勁的氣浪震飛,化作了道道枯木渣子,將人引入了絕境之中,甚至越來越強。
我逐漸感到一絲吃力,硬著頭皮,艱難的走過去。
古曼童的實力達到頂峰,那密布在身上的黑紋化出一道道黑氣,那黑氣就如遊蛇一般,急速的竄來,甚至連我都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徐章衝身向前,片刻都不敢停留。
兩相僵持間,古曼童在極速長大,小小的身子化作一顆骷髏頭,張著血盆大口,要將一切吞噬殆盡。
我和張老八頂著壓力,負重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那震碎的木屑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幾乎是無孔不入,眼前的一切都在發生著輪轉變化。
眼看著即將落入那無邊的黑洞之中,我急中生智,快速在空中畫了一道符咒,朝著上空刺去,那哀嚎叫囂聲戛然而止,場內又再次陷入了寂靜。
徐章從背後攻出,找準了他的命脈,一劍刺下,一聲淒厲的慘嚎響徹雲霄,接著,周邊的一切便徹底落入無盡荒蕪。
張老八也趁勢抓住了那原本打算遁逃的女鬼。
我恨鐵不成鋼的衝到她跟前,一耳光朝她打去。
我從不會輕易動手,尤其是女人,但這一刻,我們險些喪命於手,我豈能放過她?
她跌坐在地上,雙目泣血,卻一句話也沒說,反倒盯著我直笑。
“你殺了我吧,灰飛煙滅,也許是種解脫。”
“你在故意激怒那隻古曼童?”
我真不敢信,果真是最毒婦人心!
“我們好心拚死救你,沒想到,你卻恩將仇報,要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就真的能夠做到萬無一失?我告訴你,你活該被騙,被殺!”
她不再反抗,甚至打算破罐子破摔。
她倔強的站在那,脊背挺的筆直。
“你說的不錯,我確實該死,可在那之前,我必會讓你們陪葬,我所受的痛楚也將千百倍的還於世人。”
此時,她的一頭烏發,開始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黑蛇,一張臉上黑紋密布,藏著無盡瘋狂。
她瘋了!
我頓感不妙。
“這女鬼一心求死,怨氣太重,甚至都引起了一方不安,繼續留著,必成禍害,不如直接將其殺了。”
張老八湊了過來,低聲在我耳邊道。
“不可!”
我知道他的意思,打斷了他。
他則一臉茫然不解,“為何?到如今,你還心存善念認為她可以救下,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這種人,本就該千刀萬剮!”
他繞過我,直接就要出手。
我心焦氣躁,也不想理會他。
他這一掌下去,她必死無疑!
可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彈射而出,衝到了她跟前,替她承受住了這絕命一掌。
竟然是那個古曼童!
他還沒死,存了一口氣。
晴芳原本求死心切,不抱希望,可忽然看他出現,她愣住了,震驚的衝過去抱住了他跌落在地的殘體。
他的雙腿被震斷,身子顫顫發抖,每動彈一下,便有大股的黑氣往外冒,人若有精血,這古曼童就靠這口黑氣而活,也是他吸食的怨氣。
如今,他愈發虛弱,連喘氣都成問題。
他顫抖了下身子,口中發出嬰孩般的嚶嚀聲響。
“別哭,我會保護你!”
“為何?我那樣對你,你還願意救我,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同情。”
此時的古曼童褪去了一身陰森的鬼氣,恢複了原本的模樣,也是個粉雕玉鐲的孩子。
他顫顫的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可卻已經做不到了,在黑氣全部溢發出後,他也走到了盡頭,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無。
我原以為她已存了死誌,可沒想到,麵前的女人忽然緊緊的抱著那虛無的空氣,嘶聲力竭的痛哭起來。
血淚滴濺,平添了一絲悲苦。
看到這一幕,我和張老八麵麵相覷。
我原以為這古曼童奸詐狡猾,絕不可信,沒成想他竟也有知恩圖報的一麵。
這女人救了他,他以性命報之,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麵前的一切恢複正常,秦宇斌已經嚇得昏死過去。
晴芳也一臉悲痛絕望之色。
事情成了這樣,著實令人唏噓。
“我又不是救世主,能怎麽辦?一命還一命!”
“你?!”
他瞠目結舌,“是否太過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