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女卦!

所謂他鄉遇友喜氣添,需知禍福並相連,自今交了順當雲,往後保管不相幹。

這是一個很中和的卦象,而且乾坎相逆,就更加複雜了。

我掐著指頭仔細合了一下八字跟日期,又觀察了下天色,沉思許久後,才結論道:“這位朋友,你還真夠倒黴的,此卦指明你近期交友不慎,財從客走,怕是被小人騙了。”

中年人大驚失色。

郭東旺卻冷笑道:“手裏沒幾把刷子,就別亂說話嚇唬人。小夥子,本大師郭旺子保你沒事,這卦好著呢,乃是峰回路轉之意。”

我蹙了蹙眉,覺得他在瞎掰,這卦也不難解,就是個凶相。

而且比起降鬼滅妖的術法,我其實更精通占驗,這一局至少也有七成勝算!

更重要的是,這一局我不贏也得贏。因為這樣一來,就三局兩勝了,不用進入到第三局鬥法力了。

郭旺子至少六十多歲,我再努力也才剛成年而已,他的道行估計比我高很多,鬥法力,我恐怕連三成勝算都沒有。

中年人舉棋不定的看了看我們,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急忙打了個電話。

“喂,老婆,你還記得小李嗎?就是前幾天你請回家吃飯的那個古董販子!他賣給你的那張“飛天朝聖”,在嗎?”

“對,我知道上過佳士得,有證書,但我覺得不太對勁,你快找人看看!”

掛斷手機後,緊張的等了十幾分鍾,才回撥過來。

中年人趕緊接通:“咋樣??”

“額,你還是自己聽吧老公。”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就開了揚聲器,這樣大家都能聽見。

那邊有位老專家歎息道:“朱老板,這畫我看了,是假的,還有證書跟所謂的佳士得網站,都是偽造的,網站已經注銷掉了。”

“怎麽會這樣,不是說以前拍賣了一千多萬嗎??”中年人急道:“麻煩您再看看,我覺得真的是真的!你看那紙就知道的,妥妥的明代古宣!”

老專家苦笑道:“書畫造假,招數很多,有一種就是把贗品做舊,變成古董畫;可是,彷畫容易,做舊不易,不管直染法,還是熏染法,都很容易漏馬腳。”

“所以有人想了個招兒——用贗品做舊後,剝下紙皮,再貼在真的古董宣紙上,這樣一來,行家都很難辨出真假了。”

“怎麽會這樣…我花了三百多萬啊!”

雖然在座的都至少千萬身價,但就這樣憑空蒸發了幾百萬,換誰都肉疼。

中年人頓時失魂落魄的跑了出去,估計是去找那販子算賬了。

“算的真準啊!”客人們紛紛揚起大拇指。

我也鬆了口氣,笑道:“郭師傅,三局兩勝,看來咱們沒機會鬥玄法了。”

郭東旺陰晴不定的冷哼道:“急什麽,算的是他未來十日的運勢,說不定還有變數呢,再等等。”

我想了一下,道:“我可等不了十天,最多再等半小時,怎麽樣?”

郭東旺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他也很心虛。

然而,還不到二十分鍾,那位朱老板就已經開車回來了。

郭東旺頓時喜上眉梢,戲謔的問我:“你早上看新聞嗎?”

我不假思索道:“自己的事業都還沒成,國家大事還輪不到我操心。”

“嗬嗬,我也沒讓你關心國家大事啊,但天氣預報總得看吧?”

天氣預報?

我心裏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問道:“林總,難道今天會下雨嗎?”

林國棟急忙點頭:“的確預報了,但現在這麽晴朗,估計晚上才會下吧。”

糟了!真看漏了!

周易六十四卦,沒有一卦是絕對的吉凶。都得根據求卦人的生辰八字,以及年份、當天的氣象等等,綜合起來解卦。

今天有雨,我卻沒注意到,即是解卦時少算了一分水象。水生財祿,即為運險離岸,因禍得福!

郭東旺幸災樂禍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怨不得人啊,哈哈哈~”

他話音剛落,朱老板就風風火火的進來了。

果真一臉喜色!

林國棟急忙問道:“人逮住了?”

朱老板笑道:“去局子裏一打聽才知道,前天就給逮住了。”

“那錢討回來了?”

朱老板搖搖頭:“已經被這王八蛋轉到境外賬戶分贓了,就算最後追回來,估計也就止損個四五十萬吧,全額就甭想了。”

林國棟錯愕道:“那你還傻樂個啥,這至少虧了二百多萬啊!”

朱老板警惕的瞅了眼四周,才湊到我們麵前,小聲道:“我也是剛知道,這王八蛋居然是個給盜墓團夥銷贓的,賣了幾十件東西出去!最後剩下幾張古董宣紙,他不想浪費,就找業內的熟人贗造了一副假畫,賣給了我老婆。而且包括我老婆在內的所有買家,都知道他賣的是坑裏的玩意兒。媽的,真是差點被這虎逼娘們坑死了!”

“這種玩意兒,是違禁的,買到其他真品的那些藏家,都已經被逮進局子裏問話了,嚴重的估計得坐牢!我老婆買到的卻是假貨,警察隻是訓誡了幾句,就給放了。”

“其他人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我雖然損失了一筆錢,但至少避開了官非啊,哈哈哈,你說我能不樂麽,這純純的破財免災了啊,值!”

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苦哈哈的,總歸是賠了錢。

但無論如何,確實是因禍得福,逢凶化吉了!

“怎麽樣,小子,服不服!?”郭東旺一臉的揚眉吐氣。

客人們也紛紛恭維起了他,甚至有人直接丟掉了我之前給的名片。

我心情很沉重。。

怪自己求成心切,太粗心了,這下麻煩了。

田忌賽馬,我卻輸掉了自己最能跑的這匹馬,僅剩的這匹馬,也就是法力,跟郭東旺相比,簡直是匹瘸馬。

別說我多半鬥不過他,就算他其實沒我想的厲害,我也難免在比鬥過程中暴露出真實道行——區區道宮境而已。

到時候,場麵就鎮不住了,穀茗等人肯定會當場動手!

越想越頭大,我硬著頭皮道:“小店開業大吉,恐怕不宜舞刀弄劍吧?這一局,不如就等到三天後再比吧。”

“絕對不行!”郭東旺勝券在握的咬牙道:“我看你小子,分明是心虛了,怕一下子就暴露出了螻蟻不如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