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照
【原文】
璿閨玉墀上椒閣〔1〕,文窗繡戶垂綺幕〔2〕。
中有一人字金蘭,被服纖羅蘊芳藿。
春燕差池風散梅〔3〕,開幃對影弄禽爵。
含歌攬涕恒抱愁,人生幾時得為樂?
寧作野中之雙鳧〔4〕,不願雲間之別鶴〔5〕。
【鑒賞】
該詩是《擬行路難》組詩中的第三首,詩人通過描寫貴族婦女生活的孤寂無聊和精神的空虛苦悶,從另一個側麵揭露了當時製度的黑暗和罪惡。
〔1〕椒閣住處用椒末和泥塗壁,取其芳香溫暖,叫做椒房。〔2〕文窗繡戶:裝飾著花紋的窗戶。綺幕:用綺羅做的帷幕。〔3〕差池:不齊。這裏是說燕子飛時張舒的樣子。風散梅:風吹落了梅花。〔4〕鳧:野鴨子,是鳥中之低賤者。與別鶴:失掉配偶的鶴,鶴是一種高貴的鳥。
“璿闈玉墀上椒閣,文窗繡戶垂綺幕”兩句,用華麗的詞藻,描繪出女主人公物質條件的優裕。閨房內富麗堂皇,石階玉砌直通溫暖馥鬱的樓閣,門窗雕繪的精美,垂掛著綾羅的幃帳。通過這些描繪,顯示了女主人公的身份高貴、生活豪富。“中有一人字金蘭,被服纖羅蘊芳藿”丙句,寫其中有一婦人名叫金蘭,穿著纖羅衣衫采摘聚集的藿草。用金蘭、芳藿暗示她當初同戀人情投意合,後不幸落入權貴之家,仍戀念舊情。
“春燕差遲風散梅,開幃對影弄禽爵”,寫她打開窗幃,觀賞春景。春燕呢喃,梅花飄散這些情景,反更增添其愁悶。“含歌攬涕恒抱愁,人生幾時得為樂”,直接描寫人物語言和表情。時常含涕懷愁,什麽時候才能享受歡樂呢?
“寧作野中之雙鳧,不願雲間之別鶴”,兩句直抒胸臆,傾訴主人公內心的痛苦和願望,寧願生在貧賤之家享受那美滿團圓之樂,也不願在富貴之家忍受離別之苦。至此,我們就能理解女主人公為何長憂不樂,看到大好的春光仍觸景傷情了。是啊,春燕能夠比翼雙飛,而自己卻形單影隻,飽受孤獨之苦,梅花飄散,時光流逝,青春難再,而自己身不女口燕,如落花,飄零,怎不令他傷心動情?
該詩用女主人公的錦衣玉食與其憂悶孤寂相對比,揭露出當時製度的黑暗和罪惡。用瑰麗華美的語言進行鋪排渲染,運用環境描寫,直抒胸臆等手法進行對比烘托,人物的內心世界被展示的清楚而富於變化。揭示主題後戛然而止,留給人們的是深深的思考,韻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