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氏
【原文】
明月皎夜光,促織〔1〕鳴東壁。
玉衡〔2〕指孟冬〔3〕,眾星何曆曆。
白露沾野草,時節忽複易〔4〕。
秋蟬鳴樹間,玄鳥〔5〕逝安適?
昔我同門友,高舉振六翮〔6〕。
不念攜手好,棄我如遺跡。
南箕北有鬥,牽牛不負軛。
良無盤石〔7〕固,虛名複何益?
【鑒賞】
這是《古詩十九首》中的第七首。主要表現失意的士人對於同學不相援引的怨恨,抒寫了對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的悲苦和憤慨。
〔1〕促織:蟋蟀。〔2〕玉衡:指北鬥七星中的第五至七星。〔3〕孟冬:冬季的第一個月。〔4〕易:變換。〔5〕玄鳥:燕子。安適:往什麽地方去?燕子是候鳥,春天北來,秋時南飛。這句是說天涼了,燕子又要飛往什麽地方去了?〔6〕翮(hé合):鳥的羽莖。據說善飛的鳥有六根健勁的羽莖。這句是以鳥的展翅高飛比喻同門友的飛黃騰達。〔7〕盤石:同“磐石”,大石。
詩的前八句寫晚秋的悲涼: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天際,皎潔的亮光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銀輝,可月亮再皎潔,也終有月缺黑暗之時。屋裏黑漆漆的,夜深人靜,隻有一隻蟋蟀在東麵牆壁下鳴叫,給秋夜增添了幾分靜謐。抬頭遙看夜空中的玉衡星,它的位置告訴人們,秋天將逝,冬天已經臨近了。天上的眾星亮光閃閃。幹枯的野草上沾滿露水,大地上一片凋零。真沒想到秋天結束的這樣早,季節轉換,快得令人吃驚。秋蟬在樹中吃力地鳴叫著,而那些可愛的燕子們都飛到哪去了?這八句造就了一種悲涼的氣氛。
後麵八句詩,是寫想想昔日裏,同窗好友朝夕相處,攜手共遊,彼此之間情誼深長,相處得多麽和睦。到如今,他們都春風得意,仿佛長上一雙堅硬的翅膀而遠走高飛了。可他們忘掉了昔日的友情,如同路人留下足跡一樣把我遺忘得幹幹淨淨。南箕不可簸米,北鬥不能舀酒,牽牛星哪能拉犁駕車,這些星座隻是徒具虛名而已。就像那些飛黃騰達的所謂的朋友,對於我來說還有什麽益處呢?
詩人由春夏秋冬的季節交替,聯想到人的感情也像自然一樣變幻莫測,令人難以置信。在委婉曲折,含蓄自然之中將意境與主題結合得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