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義節度盧從史有賢佐曰孔君,諱戡,字君勝。從史為不法,君陰爭,不從,則於會肆言以折之,從史羞,麵頸發赤,抑首伏氣,不敢出一語以對,立為君更令改章辭者前後累數十;坐則與從史說古今君臣父子道,順則受成福,逆輒危辱誅死,曰:“公當為彼,不得為此。”從吏常聳聽喘汗。居五六歲,益驕,有悖語,君爭,無改悔色,則悉引從事空一府往爭之。從史雖羞,退益甚。君泣語其徒曰;“吾所為止於是,不能以有加矣!”遂以疾辭去,臥東都之城東,酒食伎樂之燕不與。當是時,天下以為賢,論士之宜在天子左右者,皆曰“孔君、孔君”雲。

會宰相李公鎮揚州,首奏起君,君猶臥不應;從史讀詔,曰:“是故舍我而從人耶!”即誣奏君前在軍有某事。上曰:“吾知之矣。”奏三上,乃除君衛尉丞,分司東都。詔始下,門下給事中呂元膺封還詔書;上使謂呂君曰:“吾豈不知戡也,行用之矣。”明年,元和五年正月,將浴臨汝之湯泉;壬子,至其縣食,遂卒,年五十七。公卿大夫士相吊於朝,處士相吊於家。君卒之九十六日,詔縛從史送闕下,數以違命,流於日南。遂詔贈君尚書司勳員外郎,蓋用嚐欲以命君者信其誌。其年八月甲申,從葬河南河陰之廣武原。

君於為義若嗜欲,勇不顧前後;於利與祿,則畏避退處如怯夫然。始舉進士第,自金吾衛錄事為大理評事,佐昭義軍。軍帥死,從史自其軍諸將代為帥,請君曰:“從史起此軍行伍中。凡在幕府,唯公無分寸私。公苟留,唯公之所欲為。”君不得已,留一歲,再奏自監察禦史至殿中侍禦史。從史初聽用其言,得不敗;後不聽信,惡益聞,君棄去,遂敗。

祖某,某官,贈某官;父某,某官,贈某官。君始娶弘農楊氏女,卒;又娶其舅宋州刺史京兆韋屺女:皆有婦道。凡生一男四女,皆幼。前夫人從葬舅姑兆次。卜人曰:“今茲歲未可以祔。”從卜人言不祔。君母兄戣,尚書兵部員外郎;母弟戢,殿中侍禦史,以文行稱朝廷。將葬,以韋夫人之弟前進士楚材之狀授愈曰:“請為銘。”銘曰:

允義孔君,茲惟其藏;更千萬年,無敢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