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對於李俊翰來說,做音樂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可以算作是休息。
至少比在各種時尚場合裏皮笑肉不笑,擺出一副有教養的紳士的樣子,要強很多。
雖然那種東西其實他更有家學淵源。
所以,僅僅就是從飛機上下來了以後,回家睡了一覺,第二天,李俊翰就再次來到了jhl的地下一層的錄音室。
白雅言在這裏等著他的。
並沒有說什麽廢話,就進入了工作模式。
白雅言就那麽站在錄音隔間裏,對著麥克風按照李俊翰教她的方式,把整首歌唱了一遍。
很順當,但是,一點都不好聽。
不光白雅言自己這麽覺得,就連閑著無聊過來湊熱鬧玩的iu都是這麽覺得的。
“挺好的一首歌,老師你為什麽非要雅言這麽唱啊?”
因為是同年,而且都是solo歌手,兩個女孩子之間的關係還是比較融洽的,iu也就並不介意幫自己的同年親故說句話。
“唱的很好。”李俊翰完全沒有搭理在那裏一臉詭異的iu,而是直接對還在錄音隔間裏麵站著等著命令的白雅言,“現在,還是按照這種唱法,你把剛剛唱歌的做法的誇張程度,收一半。”
“……怎麽收一半?”白雅言懵了。
“之前氣息調整的呼吸的氣量,減一半,音量,減一半,高音的key,降半個。”李俊翰淡淡的說。
白雅言傻眼了。
真的傻眼了。
這種事……怎麽做得到啊!
可是,不做的話……
自己這半個多月像是白癡一樣拚命練習,不是都白費了嗎?
也許做到了,老師就會認真的教自己一些東西了?
白雅言隻能就這麽在這裏認真的對著麥克風練了起來。
什麽事情其實都是這樣的,上去的時候,很困難,但是下來,相對來說就容易一些了。
從早上十點接到任務,到晚上九點,一天時間,白雅言就做到了。
盡管當最後一次,她完整按照要求把這首歌唱完的時候,整個人感覺嗓子都廢了……
隻是,iu似乎沒有因為覺得這裏無聊就離開了。
一整天一直是白雅言在唱,然後被李俊翰喊停,調整,再來,再喊停……
一次次的重複。
她居然也就這麽坐在錄音室的沙發上饒有興味的看了一天。
可能主要還是因為不在回歸期的她沒什麽事要做,無聊催的吧……
隻是,當最後一遍,白雅言從頭到尾一首歌唱出來了以後,在iu臉上掛了一天的無聊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詭異臉。
然後,終於從錄音隔間裏走出來了的白雅言自然也注意到了同年親故的這張像是見了鬼的臉。
“怎麽了?”白雅言沒有忍住,問iu道。
她不太敢問李俊翰。
“這裏。”李俊翰把剛剛最後錄出來的那遍錄音從電腦裏拷了出來,遞給了白雅言。
白雅言有點懵懵的接了過去。
“晚上回去聽聽吧,明天我們再來討論。”李俊翰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老師,你打算以後都這麽教雅言唱歌?”在旁邊的iu忽然插了一句嘴。
“就這一次。”李俊翰搖了搖頭,“太累了……”
“其實還是雅言比較累吧?最近這半個月她都找我哭了三四次了……”
“……”李俊翰看了一眼在旁邊一臉著急想要堵住iu的嘴的白雅言,笑了。
“有些東西得分個方法的。”李俊翰想了想,很認真的對iu說道:“我覺得在s.m和yg,他們應該把常規的教雅言唱歌帶一些感情進去的方法,都教給她了。既然還不行……那我就隻有用我的方法了。”
“老師你是怎麽做到的?”iu點了點頭,然後有點學術的問李俊翰。
“現在腦海裏設定好她唱這首歌的最終結果,然後,把所有技術細節誇大一倍。”李俊翰說的很簡單。
iu聽完了以後,很認真的坐在那裏發了足有一分鍾的呆。
然後。
“還是不懂。”
“沒事,這個需要很強的音感。”李俊翰簡單的說道。
“……”iu無語了。
而在旁邊,拿著李俊翰遞給自己的u盤的白雅言一直有點手足無措。
“今天不許再唱歌了。”李俊翰這也注意到了白雅言在旁邊的欲言又止。“就算是你聽過了自己唱的想要再唱一遍,都不可以。”
“我也不想唱了,連話都不想說了。”白雅言說了一句話,就閉上了嘴。
真的是有點嗓子疼了。
“希望你聽過了歌以後,還會這麽想。”在旁邊的iu一臉的麵色複雜。
“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家睡覺了。今天累死我了。”李俊翰用手按在了脖子上,扭了扭。
嘎巴一聲。
兩個姑娘一愣,然後一起笑了起來。
……
第二天上午十點,李俊翰準時來到了錄音室。
白雅言已經等在這裏了,一臉的興奮。
“你不要跟我說你昨天晚上沒睡覺。”李俊翰有點無語的看著白雅言。
“睡了,雖然確實有點睡不著。”白雅言笑著說,“我強迫自己睡的,不然嗓子恢複不了。”
李俊翰點了點頭,嗯,還是有一些藝人的自覺性的。
“你想問的話是什麽。”李俊翰坐在了自己調音台前屬於製作人的轉椅上,微笑著問白雅言。
“老師你是……怎麽做到的啊……難道真的像iu說的那樣,你是在大腦裏想象出來了我唱這首歌的所有細節然後……”
“是的。”
“……老師你是怪物嗎?”白雅言一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以為李俊翰會說不是的。
“絕對音感吧?或許我的精神分裂症也有一點幫助?”李俊翰微微的笑了笑。
隻是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白雅言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了。
“這首歌是給你一個啟示。”李俊翰看白雅言不說話了,於是自顧自的說道:“要表達感情的歌怎麽唱?因人而異的。”
白雅言點了點頭,確實,這個東西之前她就學過。
所以她才覺得毛骨悚然的。
“但是無論怎麽樣,唱歌無外乎就是幾點。”李俊翰伸出了手,“發聲,氣息,音準,節拍。所有的表現……嗯,還有一個,表情。所有的表現力都是通過這幾種元素組合完成和展現的。如果你沒有辦法做到把情緒通過這些東西的組合表達出來,那麽,就反過來,用這些東西的組合來表達情緒。”
白雅言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你自己唱的這首歌,唱的不錯吧?”李俊翰看到她的這個樣子,笑了起來。
白雅言連忙點頭,點的很認真。
“我自己都從來沒想過我唱歌可以把自己唱哭。”
“嗯,你小時候經曆了太多的事情,給了你堅毅的性格,也讓你的感性丟掉了很多,哭多了,就不會哭了,對吧?”李俊翰笑著說。
白雅言有點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所以,我這是給你介紹一種方式,你自己領會一下。”李俊翰點了點頭,“今天我就不在錄音室陪著你了,今天要錄的這首歌你自己處理分析一下,然後練練,有問題可以來我辦公室問我。”
“……老師你總得教我一下方法啊!”白雅言一臉的哭喪表情。
“我的方法沒法教你。”李俊翰搖了搖頭,“我能用樂器合成任何我聽到的聲音,你能嗎?”
白雅言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如果不知道該怎麽做,就再唱唱昨天的那首歌,兩種不同的唱法都試試,然後,自己找找感覺。”李俊翰笑著拍了拍白雅言的肩膀,“什麽事情都是開頭比較難。但是總是要你自己總結的。”
“老師你不能把你總結出來的一些東西告訴我嗎?這樣我也多少能節約一點時間……”白雅言有點膽怯的說:“我不是想偷懶!我就是……不想耽誤老師你太多時間……”
“我沒法幫你總結啊!”李俊翰兩手一攤,“我隻能告訴你再哪裏要吸多少氣,吐出去多少,某一句詞應該用什麽樣的發聲位置,共鳴點選在哪裏。這一首歌,我覺得我已經做的足夠多了吧?”
白雅言沉默的點了點頭。
“但是怎麽做到的,那是你這一段時間自己練習的時候一點點積累起來的經驗,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自己也不知道……因為我是從結果倒推出來的答案,原理什麽的,我也是猜……那並不比你自己猜高明多少,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白雅言再次沉默的點頭。
“今天要錄的這首歌,我昨天晚上回去了以後重新錄了一遍demo,大概的模仿著你唱這首歌的時候該有的樣子,但是畢竟我的嗓子和天賦條件沒有你的好,所以肯定是沒有你唱的好聽的。”李俊翰再次遞給了白雅言一個u盤,“你在錄音室裏自己弄吧。要是不知道怎麽用設備……今天iu應該還是沒什麽事,她可以幫你,要是你們兩個人都搞不定,就去找錄音助理。”
“好的,老師。”白雅言憂心忡忡的接過了u盤。
……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個星期。
aura的回歸周期來到了最後時間。
盡管到現在,aura這張專輯裏的歌,在各大音源榜單上依舊占據著非常不錯的為止,最高的是在melon榜單上,主打歌甚至依舊排在第二的位置上,僅次於這周發行的starship給sistar的那個兩人子團體出的新歌。
而專輯裏每個成員自己寫的歌,也都體現出了頑強的生命力。
而且對於這樣一支每一個成員其實都有別的事情要做的團體來說,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其實是非常難得的。
可終究,活動時間要結束了,因為aura這隻團體的特殊性,她們也不會在活動周期結束後去做什麽團體性的活動,而是要馬上要回到各自的團體裏麵了。
於是乎,作為慶功宴也好,解散前的聚餐也罷,在完成了最後一次的人氣歌謠的直播之後,所有的為了她們這次活動辛苦工作了一個多月的工作人員們一起,在距離公司不遠的一家烤肉店,一起開一次慶功烤肉party,也就成了aura時隔兩年重新聚首的最後一個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