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我和子寒結婚已經半年,我也適應了這裏的生活,這半年來,我用盡了世界頂尖的奢侈品,享盡了各國美食,可是沒有了自己的交際圈,子寒不在的時候,說一點都不寂寞,那是騙人的,隻是我媽打電話過來問我情況的時候,我依然會用充滿愉悅的語氣告訴她,我在美國很好,子寒很疼愛我等等,如果她在我麵前,也許我會把心裏的話都告訴她,可是她遠在中國,我怕她擔心,何況,我已經真正獨立,不能再讓她為我操心。
有的時候,我會呆呆地看著窗外問自己,這就是我畢生追求的生活嗎?到底我今生想要的是一種怎麽樣的人生呢?有的時候,我也會莫名其妙的幻想,如果我嫁給了一個普通人,那麽我現在過的生活是什麽呢?是上班奮鬥還是做全職太太?隻是這樣的假設隻能停留在腦海裏,我永遠也沒有機會知道。
榮晉家其他成員相聚的時候,經常會問起我們什麽時候要孩子。我的一生,我一直都清晰,可是現在卻有些迷茫,是因為以前的願望都實現了嗎?我似乎失去了生活的方向,有的時候,我一邊學習,一邊問自己:人說學以致用,而我學了這麽多,卻鮮有機會致用,那麽我學這些又是為了什麽呢?
榮晉家其他媳婦過的生活基本和我無異,可是她們似乎沒有我這樣的感覺,因為住得近,白天的時候也會經常聚在一起,打打麻將聊聊天什麽的,而我對麻將這些興趣不大,所以平時很少加入她們,可是在我迷茫的時候,我卻突然想知道她們的生活是怎麽樣的,所以我主動約她們喝茶聊天,對於我的突然邀請,她們有些錯愕,但因我第一次邀請,所以紛紛答應。
很快到了約定的那天,我在二樓東麵的大陽台上招呼她們,天氣不冷不熱,最適合戶外活動,這個陽台早上可以看初升的太陽,下午就是個喝茶看書的好處所。
我吩咐傭人泡好一壺玫瑰養顏茶,準備了幾樣工序複雜的點心,拿過一本古玩鑒賞安靜地等她們到來。
“雨姍你果然愛看書。”蔡美妍笑著說。
我放下書,笑著招呼她們入座。
蔡美妍仔細打量了我一眼:“雨姍,你是大伯家唯一的兒媳婦,太簡樸了吧?”
我一愣,簡樸?這似乎是很遙遠的詞了,我看了下自己的打扮,衣服是知名設計師的孤品,隻是身上的首飾少了些,除了耳朵上戴了副半克拉的鑽石耳釘,就隻有手腕上榮晉家的傳家之寶。再看蔡美妍身上,衣服是香奈爾剛出的限量版新款,耳朵上的鑽石閃閃發光,怎麽看都有三四克拉,脖子上、手上都不甘落後。
不等我回答,李靜賢笑著說:“大伯母一家對雨姍好得很,真正富足的人,哪需要天天往身上披掛那麽多鑽石?明顯露怯嘛!何況你應該知道雨姍手腕上這隻祖母綠鐲子吧,已經抵得上你身上所有首飾了。”
蔡美妍聽到李靜賢的嘲諷,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王青蔓笑著打哈哈道:“難得今天雨姍約我們聚聚,又不是為了聊衣著的,是吧?”
我親自給她們斟上茶,笑著說:“我嫁過來不久,以前過的是普通日子,可能習慣上一時還轉變不過來吧!”
見我不避諱過去的事,她們對看一眼,反而有些驚訝,我心想,每個人的出身是自己無法選擇的事,越是藏著掖著,恐怕越是被人挖掘,索性大大方方主動提起。
李靜賢笑著說:“雨姍真是豁達,不像有些人,一朝飛上枝頭,恨不得別人對自己的過去全部失憶。”
我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看來妯娌間的爭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聯想到我之前看過的那些後妃故事,我越來越相信,後宮之所以鬥爭激烈,除了爭寵爭權,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這些後妃深居後宮,長日無聊,不與人鬥爭,又怎麽打發那些無聊的日子呢?更何況,鬥爭是人的天性,不是有一句改編的名言嗎?與人鬥,其樂無窮!
我看著李靜賢手腕一隻鑽石鑲嵌的鐲子,笑著稱讚道:“這鐲子好精致啊,我一直都想擁有一隻群鑲工藝的鐲子,一直沒有找到合意的。”
李靜賢聽了後,很是高興,撫摩著那隻鐲子笑著告訴我們:“這是我老公送給我的結婚周年禮物,我也覺得很精致呢!”
蔡美妍聽了也點點頭,說的確精致,我鬆了口氣,總算暫時化解了她們之間的唇槍舌戰,哪知道她接著說了一句:“就怕二弟送給別人的更精致哦!”
一句話說得李靜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突然後悔起來,我應該一個個邀請她們過來,也好過這樣集體邀請她們。想到這裏,我吩咐傭人去房間裏拿了子寒從澳洲帶回來的美容聖品。
“媽咪平時對美容保養很有心得,所以子寒給我也帶回來不少,這些東西都是手工製作,不含任何化學成分,我想你們一定也會喜歡,所以才邀請你們,我聽子寒說很有效果的。”
也許愛美是女人的天性,一聽我的介紹,她們饒有興趣地拿起盒子仔細地看著,我知道雖然她們什麽都不缺,但是對於容貌是極其講究的,尤其,子寒的母親看起來的確比她們的婆婆年輕不少,而我的皮膚幾乎看不見毛孔,所以對於我們在用的東西,她們很感興趣。
又隨意聊了幾句,我便借口要和子寒吃飯,送走了她們。
她們一走,我鬆了口氣,心裏忍不住慶幸,幸虧子寒是獨子,不然,我的日子恐怕也會增加許多波折吧。
三天後,我去看蔡美妍,算是回訪,她很熱情,吩咐傭人又是沏茶又是上點心。
“你來看我,我真是太開心了,平日裏要是不和她們打麻將,這日子真不知道怎麽過了。”
我輕輕笑了笑:“我也一樣啦!”
她歎了口氣:“怎麽會一樣呢?至少子寒陪你的時間多啊!”
我小心地問:“你們夫妻平時相處的時間不多嗎?”
她掩飾地一笑:“畢竟你們新婚不久,我們老夫老妻的,怎麽和你們比啊?”
“子寒平時也很忙,陪我的時間其實也沒那麽多。”
她探究地看著我:“其實我的日子可能稍微比你好點,至少我有兩個孩子,如果你覺得寂寞的話,可以考慮生個孩子,我想大伯一家都會非常高興。”
我尷尬地笑笑:“孩子這種事不急,慢慢來吧!”
她見我這樣,忍不住說:“怎麽可以慢慢來呢?你應該聽過嫁入豪門後最重要的事是什麽吧?就是生兒子,有了兒子,你的地位才會穩固,說句不中聽的話,如果外麵的女人先生了孩子,你很可能就會被取代,但是有了兒子就不同了,至少你榮晉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就跑不了了。就算外麵的女人也給榮晉家生了兒子,你的可是長子嫡孫,你知道李靜賢為什麽這麽看不順眼我嗎?就是因為她出身名門,可是我卻是大兒媳婦,所以她心裏不服氣。”
我心想,如果子寒有一天在外麵真的有了女人,那麽我會為了榮晉家少奶奶的身份選擇隱忍嗎?如果夫妻間沒有了感情,我要靠孩子來奠定我的地位嗎?我替一個男人生育孩子,隻因為我愛這個男人,絕對不會為了把他拴在婚姻裏而懷上他的骨肉。
所以,我輕輕喝了口茶,淡淡地說:“我不相信子寒會這麽對我。”
她給我一個“你真天真”的眼神:“你沒有背景,子寒不顧一切地娶你,我相信他是很愛你,可是男人的愛太過縹緲,今天他很愛你,難保明天他就不愛你了,其實跟你說句實話,我聽說當初子寒給你們家的聘禮,都被你媽退回了,很多人都覺得你們淡泊,但是我知道後覺得你們好傻,婚姻是種賭博,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輸贏,萬一有個不測,至少你還有很多錢不是?現在你什麽都不要,一點都不為以後著想嗎?”
也許這就是觀念不同吧,我心裏並不讚同她的話,甚至覺得她很短視,當我決定嫁給子寒的時候,我是希望和他攜手一生的,並不是為了最終的婚姻解體,如果我事先已經在考慮離婚時應該爭取多少財產,那我結這個婚還有必要嗎?
“我相信子寒不是這麽無情的人。”那個在冬日裏會給我溫暖,那個會靜靜陪伴我,那個疼我如命的男人有朝一日會拋棄我嗎?我不相信!
見我這麽固執,她繼續說:“其他不說,就說李靜賢吧,你知道她老公在外麵有多少女人嗎?那些明星啊模特啊,哪個不想嫁入豪門?明星和模特不缺錢,但是社會地位並不高,嫁入豪門檔次就不一樣了,甚至說沒有嫁入豪門才會被人看不起,最近我聽說她老公在外麵包了一個小明星,那小明星很有手段,她老公已經一個多月沒回家了!”
我驚訝地看著她,她自己以前不也是影星嗎?“也許是道聽途說吧,子寒說榮晉家很傳統,家風也很正。”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雨姍啊,不是我打擊你,子寒會告訴你他的堂兄弟們在外麵養女人嗎?如果他這麽告訴你,你還不胡思亂想?榮晉家傳統是沒錯,但是這兩者沒什麽關係,比如說古代吧,大戶人家的少爺不一樣娶二房?隻是現在實行一夫一妻了,明的不行,改玩暗的了而已。大伯要求子孫很嚴格,可是他總不會因為這個原因把這些子孫趕出家門吧?所以基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胸口悶悶地,有些難受,我在心裏問自己:我和子寒能夠一輩子忠於彼此嗎?豪門的愛情真的有這麽奢侈嗎?
她留我吃午飯,我婉拒了,她送我到門口,笑著說:“也許你的運氣比較好,子寒說不定能例外,但是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你還是留心一些比較好!”
我勉強地笑笑,我相信任何女人都不喜歡其他人告訴自己:你的老公以後會出軌,你留心一些。雖然心裏不快,我還是向她道了謝。
坐在車裏,我回想著自己的表現,我想我壓抑情緒的修為又上了一成,不知道這是喜還是悲。
因為心裏不快,午飯沒吃多少,飯後照例是午休,可是我躺在**怎麽也睡不著,看來我的修為還停留在表麵,幾句話就影響到我了,想到隻去看蔡美妍,要是李靜賢得知恐怕會不高興,於是決定去拜訪她。
傭人並不認識我,我報上身份,不多會兒,李美妍迎了出來:“是雨姍啊,怎麽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呢,還讓傭人給攔住了,不好意思啊!”
“是我唐突。”我笑著說。
她熱情地把我引到客廳,客廳外麵都是鬱鬱蔥蔥的植物,視覺上非常舒服。
“上次用了你給我的保養品,效果真是不錯,本來想找你再要一些呢,想不到你先過來了。”
我笑著說:“你喜歡就好,需要的時候叫傭人打個電話過來,我叫人給你送過來就成。”
我仔細看了看她的臉,似乎比上次看到氣色真的好了些,記得以前看見她,聽她提起的那些保養品,我一直覺得太營養了,皮膚可能承受不了,如今用上純天然的保養品皮膚可能更加清透。好在有子寒的母親和我的臉在那擺著,不然,我想她也不會用我給的。
“你沒去看那戲子先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
我知道她口中的戲子是指蔡美妍,尷尬地笑著:“實不相瞞,我上午去看過她。”我想這種事想瞞也瞞不住,不如坦白一些更好。
她聽我這樣一說,臉色有些難看,明顯不如剛才熱情:“她本來就找不到機會去說我是非,你這麽一去我想她是迫不及待地在你麵前幸災樂禍了吧?”
我尷尬地笑笑,雖然蔡美妍的確說了她的事,但我是怎麽都不能承認的:“也沒有,就聊了一會兒,爹地不在,中午我陪媽咪吃飯,所以很早就回去了。”
她不相信地看著我,有些嫌惡地說:“你不用替她遮掩,我不知道是不是娛樂圈裏的人特別八卦,反正她就是這樣,別人有點兒什麽事,她就興奮得跟打了雞血一樣,現在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我老公包了個小明星,還不是拜她所賜?我知道她是嫉妒我出身好,所以恨不得我發生婚變,然後再娶個出身比她還差的,那她就可以唯我獨尊,我偏不讓她如願。”
“這些都是捕風捉影的事,你不用當真,氣壞了自己,可劃不來,女人心情一定要好,否則很容易衰老的哦!”我輕輕勸道。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老不老又有什麽區別呢?當一個男人的心不在你身上了,就算你十八歲都沒用,有的時候,我在想啊,如果我嫁一個普通男人,不知道能不能白頭到老,後來再想想,這就是命啊,如果我嫁個普通男人,他還拿著我的錢去外麵亂搞,可能我更會氣得吐血,女人啊,一定要想開,男人嘛,不就是那麽一回事?都是喜新厭舊的主,我真的想知道有沒有從一而終的男人。”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出現了迷惑卻向往地神色,我心裏有些低落,因為我也在賭,從我嫁入豪門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賭子寒是否能對我一生一世,雖然他對我極其疼愛,可是一輩子很短,卻也漫長,不到我閉上眼睛那一刻,我就不能下斷言。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一陣心痛,雖然她的話比較悲觀,可是話裏話外,都在渴求著愛情,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光有物質是不行的,女人任何時候都需要愛情,失去了愛情,再優越的生活都失去了生命力。
“肯定有的。”
她定定地看了我一眼,虛弱地笑著:“我在你這樣的年紀時,我也這麽認為,也許到現在,我也認為有,如果你看男人和我的眼光一樣,你就慘了,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啊?”
我突然伸出手握住她:“開心一點,快樂的女人才有吸引力。”
她拍拍我的手:“話是這麽說,做得到的人又有幾個?”
我建議道:“平時可以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對了,我聽說你的小女兒特別可愛哦。”我四處張望著。
說起孩子,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帶到她爺爺奶奶那裏去了。”
我忍不住問:“我聽子寒說,榮晉家都是一起住的,你們怎麽分開住呢?”
她臉上又浮起了一絲怨恨的表情:“還不是因為那個戲子。可能她有演戲天分吧,最會演戲了,知道我出身比她高貴,就天天在公公婆婆那裏表現溫良賢德,我看著惡心,堅持要搬出來,為這以前還大鬧過一場呢,最後孩子她爺爺奶奶被吵得頭痛,就答應我們搬出來了,她就繼續留在那裏扮演她的賢惠媳婦。”
“一家人,何必置氣呢?”
“誰跟她是一家人啊?可能她是戲子出身吧,整天挖空心思鉤心鬥角,生怕少了自己什麽東西,天天把我當成眼中釘,尤其是這次,如果不是她透露給媒體,這次的事也不會鬧得這麽大,她有空說我的是非,也不自己照照鏡子,她老公在外麵女人少嗎?隻是她忍功好,就算老公在外麵有再多女人,她都當不知道,唉,說到這點我還真比不上她,也許她就是憑著這種功力才能在豪門裏立足,不然,以她的出身,甩她還不是小菜一碟?可不像我,還要牽扯很多娘家的勢力。”
我靜靜地聽著,不知道說些什麽,豪門內幕以前聽得多了,但是卻沒有真正見識過,我也不希望自己有機會經曆。
她冷笑一聲:“豪門啊,外麵看著光鮮,個中滋味,隻有自己知道,嫁入豪門就意味著升級為誅三隊長。”
“誅三隊長?”這個說法倒新鮮,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有些自嘲地說:“就算老公不去招惹別人吧,那些做夢嫁入豪門的人,愛慕虛榮的女人都一窩蜂地撲上來,可不就成為誅三隊長了嗎?”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是我對豪門期望太高了嗎?以後我也會變成她們這樣嗎?想到這裏,我禁不住打了個寒戰,隨即我安慰自己,普通人家妯娌間也會不和,也許這和門第沒有關係,有關係的隻是人的性格不同而已,我相信,如果我有妯娌,我也不會和她這麽水火不容,兩次拜訪下來,我心裏還是分了輕重,雖然蔡美妍說話動聽,處世也更為老練,但是我似乎更喜歡李靜賢,我覺得她更直率,而且言談之中,似乎更純粹,蔡美妍句句不離財產,而李靜妍的言語和神態中,都暗暗隱藏著對感情的追求。我突然很想念子寒,很想抱抱他,切實感受到他的氣息我才安心。
晚上,子寒有應酬,回來時已經將近十一點,我坐在房裏彈琴,不敢上床,怕自己睡著。
“雨姍,這麽晚了,怎麽不早點睡呢?”子寒從身後摟住我,磨蹭著我的脖子。
我眷戀地抓住他的手,轉過身抱住他的腰:“我在等你。”
子寒輕笑起來:“想我了?”
我聞言臉一紅:“我不想入睡的時候看不到你。”
子寒寵膩地刮刮我的鼻子:“你啊就是太感性了。”
我把他拉坐下:“今天去看了美妍和靜賢,所以特別想你。”
子寒擁住我:“不開心了是嗎?傻瓜,以後你少去她們那,子晴說得沒錯,她們倆怨氣太重,自己把自己變成了怨婦。”
我不讚同地捏捏子寒的臉:“你太偏袒自家人了吧?她們有怨氣還不是因為老公對自己不夠好?”
子寒不甚讚同地說:“不是我偏袒自家人,有的時候老公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
我驚訝地抬起頭來看著子寒:“你是不是借她們教育我啊?”
子寒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多心了不是?你和她們不同,你知足,她們卻不知足,今天要老公送別墅,明天要老公送名車,天天比來比去,這樣對男人又有什麽吸引力呢?即使她們老公對她們再好,她們也覺得不夠。”
“那女人都是這樣的嘛!”
“你就不是啊,所以我才這麽喜歡你。”
我偎入他懷中,幽幽地說:“子寒,我看見她們,心裏覺得很不快樂,你告訴我,豪門中一生一世的感情到底有沒有?”
子寒愛憐地拍拍我的臉:“就因為我知道豪門裏真正的愛情太難得了,所以我很珍惜,不要胡思亂想了,你不覺得我們在美好的夜晚討論這樣的問題太浪費光陰了嗎?”
我羞澀地看了他一眼,摟住他的脖子:“子寒,她們說嫁入豪門就意味著成為誅三隊長,我不要!”
子寒一愣:“誅三隊長?”隨即明白過來。
“恩!形象吧?”
子寒笑得不可抑製,好一會才說:“好了,雨姍,難道你不相信我啊?以後真的要少跟她們接觸,我怕這些陰暗的事情你聽多了,會不快樂。我是那麽沒定力的人嗎?不然我也不會等到快三十五了才娶你,我對女人要求很高,甚至高得有點理想主義,走不進我的內心,我根本不可能動心,你以為要找一個同時具備長相、氣質、才華、智慧的女孩那麽容易啊?我可是苦苦尋覓了你三十幾年才找到,按這個概率算,我得七十歲才能遇到第二個,你說那時候我還能幹嗎?”
我被子寒逗樂了,心中的鬱悶一掃而光,我甜膩地親了他一口:“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我也會好好努力,讓你更愛我。”
子寒曖昧地湊近我:“你現在就可以好好努力,我一定會更愛你。”
……
我聽了子寒的話,事實上我也怕這些陰暗的事情聽多了,會讓我的心理發生變化。
子寒告訴我,榮晉家每年都會選一個時間,所有成員都出去旅遊一次,增進彼此間的親情,沒有特殊原因,不能缺席。
我勾著他的脖子,笑得很玩味:“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去年你肯定沒有參加。”
子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還不是因為你?去年的時候我在上海陪你呢!這也是大事。”
結婚到現在,除了子寒父親這一脈,榮晉家另外兩脈的家長除了第一次見麵和和月例飯局上,很少有過其他接觸,偶爾她們的婆婆過來串門的時候,我才能見到,其實陌生得可以。
也許是嫁給子寒時間不久,在子寒麵前還好,在其他人麵前我非常注意自己的言行,生怕一個行差踏錯,落下口舌,而子寒對此一直不以為然。
出行那天,風和日麗,晴空萬裏無雲,我有些興奮,不知道是不是在家時間太久了。
子寒親自開著敞篷車帶我去匯合,我像放出籠子的小鳥一樣,開心地東張西望,子寒笑著搖搖頭:“雨姍,看來我以後要多帶你出來,雖然你平時也不鬧,但是畢竟還是喜歡出來啊!”
我愜意地讓風吹亂我的長發,邀寵地說:“那當然了,畢竟我還年輕嘛!怎麽會不喜歡出來呢?”
子寒騰出一隻手來揉亂我本來就已經很亂的長發:“其實事業永遠都不嫌大,可是人的生命卻有限,我不想等我老了之後,麵對著一個龐大的事業帝國,卻感慨我這一生屬於自己屬於你的時間太少。”
可能在外麵,所以我不如在比弗利時循規蹈矩,親昵地把頭靠到他身上:“這話如果是爹地說的,我會非常理解,可是你還年輕,怎麽說話這麽滄桑啊?”
子寒笑了起來:“雨姍,你不了解男人,男人有兩個時期會厭倦事業。”
我好奇地轉過頭去:“哪兩個?”
“剛剛和深愛的女人在一起,隻想著朝朝暮暮,耳鬢廝磨,還有就是功成名就,卻突然找不到生活方向的時候。”
我仔細想了想,發現確實如此,子寒癡迷我對我們的感情而言是好事,可是站高一點看,卻完全相反,如果因為我,讓他懈怠事業,我想這絕對是他父母不願意看到的,我挽住他的胳膊:“不要,我喜歡你意氣風發的樣子,我喜歡的男人必然是君臨天下的。”
子寒抓住我的手,笑得很無奈:“雨姍,我在開車,你這樣我會分心的。”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無辜地說:“我怎麽了?我什麽都沒做啊!”
子寒曖昧地笑笑:“你什麽都沒做我照樣會分心。”
“那是你自己的原因。”
一路笑笑鬧鬧到達目的地,子寒牽起我走向機場貴賓室,我聽見榮晉家其他成員都已經到了,趕緊催他走快點。
子寒拉住我:“也不差這幾步,慢點走,等下會累著。”
榮晉子晴看到我,臉色陰沉:“我都以為你不來了呢!”
我沒有說話,不著痕跡地拉了拉子寒,唯恐他怕我委屈替我說話。
子寒父親笑著說:“子晴,你一有空就跑到各國去旅遊,雨姍就沒有你那麽自由了,難得有機會全家出遊,怎麽可以不來呢?”
我驚訝地看了看子寒的父親,想不到他會替我說話,但是他的神色一如平常,一點也看不出異樣的地方,也許他隻是這麽一說,也許像他這樣的身份,要看出他的情緒,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雖然榮晉家的私人飛機不隻一架,但是這次出行的榮晉家成員及隨行秘書有二十多人,所以選擇包機前行,這次的地點定在巴厘島,和子寒度蜜月的時候已經去過那裏,巴厘島的風景讓我迷醉,能夠再度重遊,不失為一件樂事。
榮晉子晴卻有些不高興:“又是巴厘島,能不能找一個沒去過的地方?”
她母親見狀笑著說:“你還有沒去過的地方嗎?一家人最重要的是聚在一起,去哪裏玩並不重要。”
榮晉子晴不再說話,開始睡覺,我興奮過後也有些疲倦,不自覺地靠在子寒懷裏睡著了。
“雨姍,到了,醒醒。”我迷迷糊糊地被子寒拍醒。
“雨姍這麽嗜睡,不是有了吧?”榮晉子晴的母親笑道。
我臉一紅,下意識地去看子寒的父母。
子寒握了握我的手,笑著說:“孩子嘛,我們肯定會生不止一個。”
子寒的話逗得大家忍俊不禁,我微微抗議著。
巴厘島氣候常年炎熱,隻有五月到九月才比較涼爽,我們挑了這一季節去,盡享巴厘島的迷人風光。
頂極的物質享受其中一項便是事事都有人仔細打點,我們住在一幢很大的庭院式海景別墅,園中種滿了熱帶植物,放眼望去,滿目蒼翠,沁人心脾,那些闊綠葉植物讓整個庭院都充滿生機。
我們住在臨海的房間,掀開窗簾,外麵不遠處就是巴厘島的海灘,我迫不及待地換上睡袍,往**一躺:“果然是人間天堂,每一次來的感覺都不一樣!”
子寒把窗簾放下,坐到床邊:“開心嗎?”
我慵懶已極地伸手握住他:“完了,子寒,我這一輩子必須跟你在一起,你現在要是不要我,我不知道還能不能過回以前的生活,古人說得好,由檢入奢易,由奢入檢難,真是至理名言啊!”
子寒欺上我,眼裏是促狹的笑意:“那你就得好好伺候你老公我,如果表現好,我怎麽舍得不要你呢?”
我不客氣地拍到他身上:“想得美!”
子寒捉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著:“開個玩笑嘛!”他拉起我,“雨姍,這麽美的風景,你躺在**太浪費了,我帶你去海邊走走?”
我嘟囔兩句,有些不情不願地換上長裙,但是一到外麵,我立刻忘記了之前的不情願。
我赤腳站在海灘邊,心情飛揚,任涼風徐徐吹過臉頰,陶醉地看著遠處的碧海藍天。比弗利也很美,可是時間長了,總會向往外麵的世界。
我轉過頭看著坐在不遠處的子寒,朝他喊:“子寒,快過來嘛!”
他順從地起身走過來,我看著遠遠走近的子寒,突然柔情泛濫,提起裙子朝他奔去,子寒笑著接住我:“我好喜歡這樣的你,你跟她們在一起太約束自己。”
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子寒,我恍惚回到蜜月的時候,心裏軟軟的,子寒笑意盈盈地看著我,我踮起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子寒一愣,隨即驚喜地抱緊我,空氣漸漸稀薄起來……
“雨姍,你讓我好驚喜!”子寒在我耳邊低喃。
我羞澀地鑽入他懷裏,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這麽主動,是受環境影響嗎?看著子寒如此滿足的眼神,我動容了,既然能讓他這麽開心,主動一點又有何妨?
見我不說話,子寒又說:“其實你偶爾主動一點,真的會讓我很驚喜。”
我扭捏起來,正想說話,遠處傳來榮晉子晴的聲音:“我就說他們肯定跑出來調情了!”
我不知道剛才那一幕有沒有被她看到,臉頰立刻滾燙起來,不安地抓緊了子寒的手,子寒微微用力握了握,示意我不用緊張。
蔡美妍替我們解圍道:“難得換了個環境,不多出來看看就太可惜了。”
榮晉子晴給了她一個白眼,轉身走到另一邊去了。蔡美妍不以為然地看著她的背影,回過頭來笑著對我說:“你們沒帶手機,我們出來叫你們回去用餐,然後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出海!”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可能換了環境,一時還沒適應。子寒依然睡著,想來是他經常在各國飛,換環境對他來說是稀鬆平常的事。
我悄悄走到窗前,撥開簾子,外麵泛著灰白色,沙灘上已經有影影焯焯的人影,不知是早起看日出的還是因為興奮睡不著的人。
身後傳來子寒迷迷糊糊的聲音:“雨姍,天亮了嗎?”
我回到**,搖晃著他:“別睡了,陪我看日出好不好?”
子寒寵溺地刮刮我的鼻子:“我浪漫至極的小東西,好,我們換衣服。”
我換上碎花吊帶裙,朝外麵跑去,巴厘島的建築不高,不會超過椰子樹的高度,海邊更沒有遮擋物。一眼望去,水麵遼闊,海天一色,身上吹到一陣陣沁人心脾的海風,似乎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沒有任何理由,心情就這麽莫名地飛揚起來。那種博大和遼闊,讓人震撼。
子寒含笑看著我,我突然想起以前戀愛的時候,他來找我,也喜歡這麽含笑等我下課,這樣的環境,讓我想起戀愛的日子,心中的感覺瞬間活了過來。我熱切地看著他:“子寒,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麽?”
子寒非常配合,促狹地問:“在想我會不會親你?”
“討厭啦!才不是呢!”怕子寒繼續捉弄我,我主動坦白道,“幾乎所有人都告訴我,豪門中從一而終的感情是神話,就像朱玲玲,當年也是神話,可是維持了二十七年之後,這個神話終於結束,我在想……”
子寒接過我的話:“雨姍,愛情沒有門第之見,關鍵是相愛的雙方,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向往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感情。”
我看著子寒認真地眼神,被他眼中的堅定感染了:“可是子寒,你心目中的感情和現實中的生活畢竟會有差距。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厭倦了……”
“傻瓜,永遠不要這麽想,我相信我們之間會創造奇跡,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子寒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我迎著子寒期盼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看完日出,覺得有些困了,就和他回去補眠,剛睡著沒多久就被子寒叫醒:“雨姍,今天帶你出海。”
我們分別上了三艘豪華遊艇,榮晉子晴說她們一家人太多,提出要跟我們一起,我心裏有些抗拒,怕她隨時隨地給我難堪,但是這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即使我能做主也不好拒絕。我暗暗告訴自己,既然無法拒絕,那就笑著麵對。
雖然蜜月的時候子寒帶我來過巴厘島,但是因為時間所限,我們並沒有出海,這種體驗於我而言是第一次,遊艇裏麵像是酒店的豪華套間,但是感覺完全不一樣,向外望去,四周都是碧藍的海水和浮雲。
雖然各艇裏都安排了駕駛員,可是讓我吃驚的是子寒親自去了駕駛室,我驚訝地問:“子寒會開遊艇?”
不等他父母回答,榮晉子晴輕蔑地說:“這有什麽稀奇的?榮晉家有的是遊艇,就和轎車一樣,有什麽難的?這也不知道!”
後來我才知道,豪門少爺會自己開遊艇的不在少數,難怪榮晉子晴對我的反應這麽不以為然。我終於明白子寒之前說豪門為何會抗拒普通階層進入,即使他這麽用地心讓我見識世界頂尖的生活,依然無法讓我在短時間裏了解上層社會的方方麵麵。而從小生長在豪門裏的人必定很小的時候已經見識過這些,不會有我這麽驚訝的反應,這就是不同的生長環境造成的。
我淡淡地笑道:“是我大驚小怪了!”
子寒的父親笑著看了我一眼說:“人有所長,必有所短,雨姍的見識已經遠遠超越年紀,尤其是修養,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
他的話像一縷春風拂過我的心頭,我知道以他的身份閱曆,不會像普通人誇獎別人那麽外露,更不可能因為維護我去嗬斥榮晉子晴,能這麽說,我已經非常開心。
“爹地,媽咪,我想去外麵走走。”
得到他們的許可後,我起身走到甲板上,海風瞬間吹亂了我的長發,極目遠望,天地一色,遠處的景色若隱若現,虛無縹緲。
“你那麽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嗎?”正想著,榮晉子晴也跟了出來,正一臉不悅地看著我。
我微微笑道:“沒有,我隻是想出來感受一下。”
正說著,子寒和他父母也從艙裏走了過來,子寒脫下外套披到我身上:“雨姍,海上風大,披件衣服。”
“不用了,我穿得不少,還是你自己穿吧!不要著涼!”我把衣服又還給子寒。
子寒堅持披到我身上:“你會心疼我著涼,這就夠了。”
榮晉子晴一副受不了我們的樣子,忍不住開口譏諷道:“子寒,以你的身份,你娶什麽樣的女人都會心疼你,個個都會溫柔如水,誰叫你富可敵國呢!”
子寒沉下臉來:“子晴,雨姍和我真心相愛,和財富沒有關係。”
榮晉子晴啐了一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真天真!你的心肝寶貝長得這麽漂亮,如果你沒有錢,她會愛上你?不信你問問她,到底是愛你的人還是愛你的錢!”
我拉了拉子寒的手,示意他別激動,子寒的父親在一旁看海,雖然海浪很大聲,但是我相信我們的對話一字不漏都進了他的耳朵。
我含笑看著子寒,認真地說:“我不會回答我到底是愛子寒還是愛他的財富,我從來不認為一定要把財富和人分開。在我看來,子寒的財富和他是一體的,就像談吐、氣質、舉止本身就是人的一部分一樣,非要割裂開來,本身就是片麵地看問題。記得以前有一個故事,大意是一個太子宴請一位勇士,席間有一位美女彈琴,那位勇士說:彈得太好了,真是一雙好手。太子一聽就命人把美女的手砍下來送給這位勇士,勇士看後遺憾地說:這雙手長在她身上才能彈出天籟之音,砍下來就什麽都不是了。所以,愛一個人,必然愛他的一切,無論好的或是壞的。”
“說得好!”子寒的父親鼓掌稱讚,他轉身對榮晉子晴說,“如果,你有雨姍的認知,這一輩子一定會幸福。”
榮晉子晴撅著嘴說:“我沒有她的認知,也一樣會幸福。”說著,她挽過子寒的母親,到另一邊去看海景了。
子寒的父親感慨地說:“子晴被我們寵壞了,對她其他幾個嫂子也一樣!”
我知道這句話是對我說的,我笑笑說:“能如此表現自己的真性情,也不失為一種直率。”
子寒心疼地擁緊我:“如果子晴還有下次,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想到子寒的父親還在一旁,我輕輕推開他:“你別衝動,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
“子寒,你應該相信雨姍的聰明智慧。”子寒的父親說。
子寒沒有說話,卻一臉不為所動的表情,待他父親走後,我溫柔地偎入他懷裏,雖然我並不希望子寒為我去責備子晴,但是我喜歡他這樣的態度,喜歡他以行動告訴我,他在乎我。
“雨姍,我很喜歡你的回答,很機智也很坦誠。”
我笑了笑:“有一句話,我隻告訴你一個人。”我踮起腳,在子寒耳邊說,“無論將來是富貴還是貧窮,我都不會離開你,除非是你不要我。”
子寒輕撫著我的臉,夢囈一般地說:“傻瓜,我怎麽舍得不要你?我也跟你保證:這輩子,我永遠隻愛你一個!”
子寒眼裏的柔情深不見底,我愣愣地看著他,他俯下身子,吻上我的唇……
榮晉子晴沒有再找過我的麻煩,隻是每次看見我,都將臉拉得很長。我們隻在巴厘島玩了兩天,對於子寒的父親而言,能出來幾天已經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回去之前,我獨自走到海邊,想再看一眼這裏的景色,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這是什麽意思?打個電話就算道歉了?我早就跟你約好了,什麽事那麽重要?你就不能推掉嗎?我榮晉子晴什麽時候為人改過時間?”
我轉頭一看,原來是榮晉子晴,她恨恨地掛上電話,也看見了我,我想回避已經來不及,她滿臉惱怒地看著我:“你在看我的笑話?”
我輕輕一笑:“我從不喜歡看別人的笑話。”
她冷哼一聲,似乎完全不相信。
我知道我應該走開,但是看見她眼中的水光,突然心裏一動,忍不住走到她麵前,溫和地說:“其實選擇體諒遠比斤斤計較來得開心,過於較真,會讓自己很不快樂。如果你體諒了對方,他也會回以更多的溫情。”
她白了我一眼:“你叫我放棄尊嚴?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尊嚴不是以較真來體現的,並不是你體諒對方就沒有了尊嚴,如果你不認同,可以不用理會我的話。但是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長時間忍受大小姐脾氣。”
她冷冷地看著我:“如果你不是想來看我的笑話,那就是想討好我?我不相信我這麽討厭你,你還會好心來提醒我。”
捫心自問,我並沒有大度到別人經常找我麻煩,我還對待家人一般對待對方。學生時代看瓊瑤劇,見裏麵的女主角都逆來順受,悲天憫人覺得非常不真實,並非懷疑這樣的愛情存在,而是覺得這樣的表現違背了人性,人都是喜歡和自己親近、欣賞自己的人相處。而我隻是凡人一個,做不到以德報怨,能做到的隻是不睚眥必報而已。
“你說得沒錯,我不可能因為喜歡你而來提醒你。我會提醒你是因為你是子寒的堂妹,我隻是為了子寒而已;還有,我對為愛所苦的女孩都抱有一份特殊的心疼,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你一定要以為我是討好你,我也沒有辦法改變你的想法。”
她怔怔地看著我,似乎在探究我話裏的真實性。良久,什麽話都沒有說,默默地走開了,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為她的感情擔憂起來。按理說,她對我懷著很大的敵意和排斥,我應該討厭她,之前我也確實不怎麽喜歡她,可是看見她眼中的淚光,看見她不肯妥協卻依然掩飾不住那種傷心的時候,我隻覺得心裏很難受,仿佛看見自己當初為情所苦的樣子。
回到比弗利,我有一種歸家的喜悅,我暗暗問自己:這一年來,我已經融入這個地方了嗎?隻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好,是一種很安心的歸屬感,仿佛飄忽不定的心突然找到一個溫暖的港灣,踏實而滿足!
我和子寒的父母之間也慢慢建立起一種親情,雖然少了一層血緣關係,但是彼此開始熟悉了解起來,不再如初時那麽客氣而有距離感。
榮晉家有管理大小事物的管家,除了和我跟子寒有關係的事會來詢問我,平時也很少有事需要我操心。蔡美妍經常對我說要擔負起“少奶奶”的責任,而我卻覺得這樣不操心的日子挺好,如果真的需要我操心的時候,子寒的母親自然會流露出這個意向。事實上,我喜歡現在的生活,悠閑自在。我常常想,如果子寒還有兄弟的話,我會不會是另外一番心態,就因為知道沒人跟我爭,我才不爭的嗎?我想起子寒接我來美國前一夜,我媽對我說的一句話:豪門中,不爭即是爭!
早上,我還在熟睡,朦朦朧朧中聽見子寒對我說他有事要出去,我嘟囔一聲,繼續翻身睡覺,等我起來的時候,時針已經指向九點,傭人沒有過來叫我下去用早餐,想來子寒已經交代過。我暗暗慶幸子寒的父母各有交際圈子,平時也不太注意我什麽時候起床的。
走到樓下,驚訝地發現榮晉子晴坐在客廳裏,麵容憔悴,想起幾天前在巴厘島聽到的電話,能讓一個女孩如此憔悴,多半是因為感情了。她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見她心情不好,我也不想自討沒趣,朝她點了點頭,打算去餐廳用餐。
“我有事想問你。”
我驚訝地回過頭,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她,她一向都不喜歡我,是在跟我說話嗎?我指了指自己:“你是對我說的嗎?”
她神情陰鬱地看著我,抿著嘴沒有說話,在我懷疑自己會錯意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我想跟你聊聊!”
我點點頭,她看了看在客廳忙碌的傭人們,沒有說話,我心中了然,邀請她去東邊的小客廳坐坐。
傭人將我的早餐送到小客廳,她呆呆地看著花園裏的植物,眼神迷茫,我輕聲問道:“你吃過了嗎?”
她搖搖頭,依然一聲不吭。
我吩咐傭人再去拿些食物過來,她卻一口都沒動,我自己經曆過感情,知道她現在的心情。
“是感情出了問題嗎?”
她抬頭看向遠處,我知道她其實什麽都沒看進去,隻是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脆弱而已。
“本來,我是來找幹媽的!”
我哦了一聲:“她去俱樂部了!”
“我知道!”
我一愣,她這句話說明她一開始就知道子寒的母親去俱樂部了,專門來找我的?
我默默地用著早餐,她不開口,我也不打算說話,以她現在的情況,勸說和安慰都不起作用,隻有等到她自己願意敞開心扉。
過了很久,她終於說:“你是怎麽抓住子寒的心的?”
我愣愣地看著她,斟酌著該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愛一個人,也希望對方愛自己的話,那麽就以他喜歡的方式對待他!”
她沉思起來,想來在思考我的話,過了一會,她又問我:“可是如果他喜歡的方式和自己喜歡的方式衝突呢?”
我笑了起來:“這就要看你愛對方有幾分了,沒有兩個人是生來契合的,看雙方如何磨合。”
“那不是很委屈自己?”
“怎麽會委屈自己呢?”
她有些生氣地說:“你可以這樣對子寒,那是因為子寒本來對你就好,他對你的好,我看了都嫉妒,從來不會惹你生氣,事事都遷就你。”
我柔聲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本來就不容易生氣,子寒是很疼我,但是我也體諒他啊,他願意遷就我是事實,可是我不會真的讓他事事遷就我啊!你想想看,如果我天天生氣,天天要他來遷就我、哄我,你覺得子寒可以堅持多久呢?”
她定定地看著我,有些不服氣地說:“總之,我覺得子寒對你很好,從來沒有和你生氣過。”
“對不起,子寒,你堂妹正為情所困,允許我稍微編點故事”,我在心裏說。
“我們鬧別扭的時候你沒看見,兩個人在一起,怎麽可能永遠都如膠似漆的?牙齒還會有打架的時候呢!”
“真的嗎?”她喃喃地問。
我真誠地看著她:“每個人的相處模式都不一樣,如果你願意的話,把具體事情告訴我,也許這樣我的意見會比較全麵和中肯。”
她別扭了一會,終於不再保留,她講得很詳細,詳細到他們每一刻相處的細節,詳細到對方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我不禁奇怪起來:難道這是她的初戀?
我小心地看著她:“這是不是你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她驚訝地張大了嘴:“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記得那麽清楚,所以我才這麽猜的!”我笑著回答。
她好奇地看著我:“那你對子寒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記得嗎?”
我一愣,也在心裏問自己:我對子寒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記得嗎?我不敢去探詢答案,怕自己心裏內疚,岔開話題道:“初戀的感覺是最深刻的,所以你的反應也最強烈!”
她苦惱地說:“我以前從來沒有對一個男人這樣過,以前都是其他人追我、討好我,我都不屑一顧,誰知道是不是衝著榮晉家的財富來的?隻有他,一開始對我也不錯,可是從來不會討好我,更不會沒有原則地遷就我,可是我就是喜歡他!但是我們本來已經約好這周去旅行,他居然臨時有事要改時間,他根本不重視我!”說到後來,她的情緒激動起來。
我理解地點點頭,像她這樣的生長環境,受盡了家人的寵愛,在物質上又有求必應,勢必會對自己無法把握的人事產生興趣,從人性的角度上一分析,就很簡單了。隻是這樣的性格,喜歡的會是比自己更強勢的男人,如果磨合不好,必然會吃盡感情的苦。
“我明白你的感受,但是你也應該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他沒有原則地遷就你,你喜歡這樣的男人嗎?如果哪天他突然失去了個性,估計你也覺得沒有意思了!”
聽了我的話後,她的情緒平複了些,但是猶自帶著一股氣說:“可是他現在不重視我,如果他重視我,為什麽要改時間?”
我歎了口氣,她自小受寵慣了,要馬上改變思維模式,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子晴,我知道因為你在乎他,所以希望他也在乎你,但是我不覺得他更改時間就是不重視你。”
她冷哼一聲:“如果他重視我他就會很期待和我在一起。”
我認真地問她:“那他有取消嗎?”
“沒有,他隻說延遲一周!”
“如果他真的不重視你,直接就取消了,你現在是鑽了牛角尖,你想想看,如果是你,你是不是會讓最親近的人體諒你?因為他覺得你是他最親近的人,所以才會選擇跟你說。”
她狐疑地看著我:“真的是這樣嗎?”
我肯定地點點頭:“男人其實很簡單,他們不像女人那麽心思細膩,做不到時時刻刻觀察女人的心思,並不是他們心裏不在乎。”
她沉默了一會,良久,才說:“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見她已經有所鬆動,我鬆了口氣:“我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你選擇體諒他,其實他在改時間的時候,心裏肯定也會覺得內疚,如果你跟他對著幹,那麽他這份內疚馬上就消失了,可是你體諒他的話,他會感激你,會加倍對你好!”
她臉部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露出小女人的情態:“你確定?”
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人都是用心相處的,隻要一個值得交往的男人都會這麽做,如果對方不值得,那麽放棄也不會覺得可惜了!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
她扭捏起來:“我不是擔心你會害我,我隻是覺得這樣做好像很沒麵子!”
“體諒自己喜歡的人怎麽會沒有麵子呢?你跟他吵架你覺得快樂嗎?既然覺得難受,為什麽不換一種相處方式呢?其實我不覺得這件事上他錯了,誰都會有無法分身的時候,他能夠預先通知你,我覺得他已經做得不錯了,如果你揪住這一點不放,自己不會開心,他也不會因此覺得自己錯了,到最後你換來的隻是自己更多的不開心,何苦呢?有的時候,稍微退一步,就會海闊天空!等你以後走進婚姻的時候,你會發現需要更多的體諒,一個男人就算再愛你,他也不可能知道你全部的想法。幸福的女人都是比別人想開一點,寬容一點,明白一點,知足一點。”
她看了我一會,似乎在衡量,過了一會:“我照你說的試試看。”
我叮囑道:“一開始轉變不要太大,免得他不習慣,也不要過於刻意,他是你喜歡的人,沒有什麽比讓自己喜歡的人快樂更開心的事了,隻要你經常這樣想,我相信你一定會處理好的。”
她點點頭,很久之後才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你,我現在好受多了!”
我笑著搖搖頭:“一家人,何必這麽客氣。”
她沒有再說話,但是我從她眼神裏看到真誠的感激,這是一個不太擅長表達自己感情的女孩啊,我在心裏說。
一個月後的一天早晨,我和子寒還在熟睡,門口響起敲門聲,伴隨著傭人的聲音,子寒被吵醒,有些不高興:“越來越沒規矩了,擾人清夢!”
我笑著拍拍他的臉:“你有起床氣啊?”
子寒突然湊近我,壞笑著說:“昨天晚上你表現那麽好,我怎麽會有起床氣?”
我大窘,推開他掀被下床,傭人告訴我子晴在樓下等我。我回到房間披了一件外衣。子寒拉住我,不解地看著我:“子晴找你?她找你有什麽事?”
我抽回自己的手,嬉笑地看著子寒:“我得下去才知道她找我什麽事呀!”
“我跟你一起去!”子寒也從**坐了起來。
我想子晴找我應該是感情上的事,雖然她和子寒是堂兄妹,這樣的事也不希望他知道,所以我把子寒按回**:“在自己家裏你還要跟著我啊?”
子寒摟了摟我,一臉的不放心:“子晴從小任性,我怕她給你難堪!”
我安撫著子寒:“不會的,難道她大清早跑過來就為了給我難堪?哪有這麽閑的人啊?肯定是有什麽事,你就別管了!”我親了親子寒,像安慰小孩子一樣拍拍他,“你要相信我!現在還早,你多睡一會!”
好不容易才讓子寒躺回**,我簡單梳洗後就下了樓,子晴正望著窗外,我心中一驚:難道她的感情又有什麽變故了?聽到聲音,她回過頭來,臉上是難以掩飾地喜悅,我鬆了口氣,笑著說:“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
她笑得很燦爛,這種笑是我以前沒有見過的,原來她笑起來竟是如此純真甜美,仿佛一夜之間身上的棱角都不見了:“是我來早了,可是我就是迫不及待想來找你!”
她上前幾步,親熱地拉住我,對於她突然轉變的態度,我一時竟有些不習慣:“什麽事這麽高興啊?”
她把手伸到我麵前,上麵有一隻很精致的鑽石鐲子,鐲子雖然很精致,可是以榮晉家的財富而言,這樣的鐲子就顯得尋常了,能讓她這麽開心,除了她口中的他之外,找不到第二人選。
“很漂亮,他送的吧?”我也感染了她的好心情,引她去東邊客廳,陽光從樹影裏透射過來,斑駁流離,讓這個清晨絢麗異常,許是人的心境所致。
她羞澀地點點頭,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我突然想起在複旦的時候,我也是她這種神情,那時候在我眼裏,鑽石再貴重都沒有送的人那份心意貴重,事隔多年,我幾乎已經遺忘這些往事,如今突然憶起,竟愣怔起來。
她看了看我,突然不好意思起來,將袖子拉下一些蓋住鐲子:“這是他昨天送我的,說是賠罪的,不過我已經真的沒有怪他了!”
我笑著問:“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好?”
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一開始我還不是完全相信你的話,可是他現在對我真的比以前好,他說喜歡我這樣,覺得我成熟了!”
看見她這樣,我也真心為她高興,其實我告訴她的那些道理很簡單,隻是因為榮晉家是豪門,身份和地位相對較高,不自覺地就會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感覺,這種感覺不隻是榮晉家人有,連其他人都覺得理所當然,所以人人都將她當成大小姐,不會有人去告訴她應該放低姿態,也許在其他場合無所謂,可是在感情上,這種高姿態會加速感情破裂。我想任何有骨氣的男人會因為愛一個女人而遷就她,卻絕對不會願意匍匐在她腳下。如果因為榮晉家的財富而願意這麽做,那麽這樣的男人也給不了子晴幸福。
我由衷地笑道:“看見你這樣,我也很高興,如果我出錯了主意,估計你都要恨死我了。”
子晴突然忸怩起來:“我以前對你態度不好,你還這麽幫我,我隻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聽到她這麽說,我心裏很高興,這是一種夾雜著助人後的快樂和被人完全接納後的開心:“還是那句話,都是一家人,何必那麽客氣呢!”
“雨姍!”子寒見我一直沒再上去,也下樓來了,“子晴,你一大早的找雨姍什麽事?”子寒不著痕跡地攬過我。
子晴心情愉悅地斜了子寒一眼:“當然是有事了,我還能吃了你的心肝寶貝啊?我現在和雨姍關係不知道多好呢!”
子寒探詢地看著我:“是嗎?你們在聊什麽?”
我笑著掙開他的懷抱:“這是女人間的秘密,男人不能聽!”
子寒見子晴和我相處愉快,也放下心來,子晴把他推了出去:“我就借你老婆一會兒,你別來打擾我們,我保證等下一根頭發不少地還給你!”
子寒笑著搖搖頭離去。
子晴又跟我聊了一會新的進展,直到子寒催我吃飯她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聊天。
從這以後,子晴把我當成愛情顧問,隻要一回家,必然過來找我,無法找我的時候,也會天天打我電話,子寒問我為什麽子晴對我態度會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我沒有告訴他原因,替她化解感情危機隻是一個契機,我隻希望一家人能夠和睦共處。我以為對於這樣的變化,子寒會高興,可是事實上我卻錯了,一開始子寒見子晴不再針對我,的確很高興,可是隨著子晴找我的時間和次數增加,子寒的不高興漸漸顯現。
也許子晴身邊太缺乏真心對她或者說是替她著想的人,也可能是她見子寒和我的感情如此親昵,幾乎把我的話當成教條,甚至對我的眼光也信奉起來。一次子寒正打算帶我出去吃飯,子晴突然過來,讓我陪她出去逛街;還有一次,子寒興致勃勃希望和我有一個浪漫之夜,子晴卻留到十一點才走,這樣的例子一多,子寒就不高興起來,我夾在中間,好生為難。終於有一天,子寒直接表達了他的不滿!
“雨姍,你不覺得你本末倒置了嗎?”
我笑著挽住他,撒嬌道:“不覺得啊,我哪裏本末倒置了?”
他皺了皺眉道:“你跟她們處得來最好,處不來也沒關係,沒必要強求自己。”
我辯解道:“我沒有!再說我們不是個體,和自己的親人都處不好,你不覺得很失敗嗎?”我垂下眼簾,“何況,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你!”
子寒扳正我的身子,眼裏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可是雨姍,我並沒有要你這樣為我,你沒必要去討好子晴,你不覺得你在這上麵花的心思太多了嗎?”
子寒的話讓我驚愕,一種受傷的情緒瞬間漫上心頭:“我沒有討好子晴,子晴其實是個很簡單的人,她喜憎分明,她喜歡找我,我總不能不理她吧?”
子寒失望地搖搖頭:“我沒讓你不理她,我隻希望你適度,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眼裏潮濕起來,子寒竟如此不解我的心思,難道在他眼中,我是如此曲意逢迎之人嗎?對他的父親我都不曾如此做過,又怎會對子晴如此呢?當下,心中的委屈越發明顯起來。
子寒見狀歎了口氣:“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
我卻依然覺得委屈,認識子寒到現在,他從來沒有對我沉下臉過,更沒有說過一句重話。我告訴自己,兩個人相處久了,必然會有摩擦,任何人都避免不了,可是心裏還是鬱鬱得難受,一時找不到平和的心境了!
子寒沒有再提過此事,可是我敏感地發現這事就像是我們感情的分水嶺一樣,讓我們突然從癡纏的雲端裏跌回凡塵。對於這樣的變化我有些無所適從。
(未完待續,請見《豪婚:我在豪門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