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子寒開始出現在我的生活中,他並沒有對我表明什麽,隻是陪著我看看書,逛逛書店,偶爾陪我去附近玩一玩,他一直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隻是我也說不上來,他身上的氣質讓我聯想到豪門貴公子,他的衣著極其考究,襯衫上的袖扣是當年限量發行的,當時我在雜誌上看見的時候,似乎還提到並非有錢就能買到,當我誇他袖扣精致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些怪,說是隨便買來搭配一下,而我也不清楚是真還是仿,也便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而他的行為卻又完全相反,他會和我一起在學校食堂用餐,也並沒有像榮晉或者KING一樣專挑昂貴的地方去,雖然他帶我去的地方,我依然覺得有些小貴,他說不想太委屈我。
我在日記裏寫道:
“很小的時候,我就希望嫁入豪門,那時候的我甚至不知道財富為何物,我便那麽單純的希望嫁入豪門,為了這個願望,我放棄了玩耍的時間,我嚴格要求自己,隻希望將來的他出現的時候,能夠與他匹配,我希望自己完美再完美一點,隻希望將來的他一出現便能為我心動,可是我的感情之路注定多舛,再多的努力,依然換不來一份完整的愛。回想起這個豪門夢,留給我的是比別人更多的才華,也是比別人更多的遺憾,我一直都認為既然我已經給自己定下了目標,而我是個執著的人,我很少會對一件事半途而廢,我甚至認為我對豪門以外的人不會動心,可是我對子寒卻有了微妙的情愫,雖然他不是豪門中人,可是他身上的貴族氣質絲毫不遜色以前的KING和榮晉,如此謙和溫暖,讓我在寒冬感受不到寒冷。可是,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再度打開心扉,接受他。
也許我應該聽潔的話,一切順其自然,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也許說的就是我。”
在臨近期末的時候,子寒天天陪著我泡在圖書館裏,隻是我們看的內容不一樣,我專心複習,而他隻看一些經濟方麵的書,我喜歡這樣的氛圍,偶爾我們會相視一笑,我甚至覺得有點舉案齊眉的味道。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子寒笑著說:“雨姍,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有點舉案齊眉的感覺?”
我笑著打趣道:“你怎麽不說是紅袖添香呢?”
他突然凝視著我:“你以為我不想嗎?”
我臉一紅,佯裝沒有會意,顧自埋入書海裏,他沒有繼續,隻是靜靜陪著我。這反倒讓我不確定起來,也許我自作多情了呢?
子寒就這麽一步步走入我的生活,隻是我經常看著他出神,不確定彼此的感情,期末考試和研究生考試過後,我打算回家過年,子寒終於流露出不舍,卻沒有說什麽,回家前幾天,他陪我去買給家人的禮物,回學校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將我和他的感情向前推了好大一步。
我和他並肩走在學校的榮晉蔭道上,欣賞著地上的落葉,子寒穿著黑色的大衣,裏麵穿了一件V領的白色羊絨衫,我特別喜歡他冬天的打扮,不帶一絲雜質,尤其是微微含笑的時候,能驅散我所有的寒冷,潔曾笑我喜歡的男人都是一個模式,永遠都是斯文儒雅的那種。
彼此無言,享受著這一刻的溫情。子寒話不多,很多時候隻是含笑看著我,帶著無盡寵愛。我喜歡這種感覺,溫馨、靜謐。
“你是未婚嗎?”我偏著頭問。
子寒一愣,隨即笑道:“如果我已婚,又怎麽可能這樣陪著你?”
我笑了起來:“這句話是不是表明你對家庭很負責?”
他認真地點點頭,我又問:“為什麽你三十多了還不結婚?”
他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笑道:“緣分未到,我又不想隨便找個人結婚。”
原來又是一個追求感覺的人,這點倒和我相同:“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呢?那你是不是一輩子不結婚?”
他定定地看著我:“不會。因為我已經找到了。”
我被他看得局促起來,快走了幾步,拉開彼此的距離,心跳得有些劇烈,真好,又找回這樣的感覺了,曾經我很怕這輩子不再動心。
迎麵走來一個男生,將一封信塞到我手裏便匆匆跑開。
情書?這是我第一個反應。子寒上前幾步,盯著我問:“追求你的人?”
我打開一看,果然沒有猜錯,約我晚上見麵,我笑笑,將信放回信封,他拿過信快速看了一眼。
“你會去嗎?”他緊盯著我。
我輕輕搖了搖頭:“我會回一封信。既然人家喜歡我,我不能給予感情,也應該給予尊重。”
“你是不是經常遇到這樣的事?”他繼續問。
我沒有回答,這樣的事的確時不時會發生,一開始收到這些信,我會欣喜,不管我喜不喜歡對方,這都是別人的一種欣賞和肯定,可是次數多了,便覺得這是一種負擔,尤其是我自己經曆了感情的挫折後,我更希望他們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去尋找自己真正的幸福。
子寒突然抓住我的手:“雨姍,不要答應他們任何人。”
我突然起了好玩之心:“給我一個理由。”
他突然無比認真地說:“因為,很早以前,我的心就遺落在你身上了。”
我故意四處找了起來:“在哪裏啊?我怎麽沒看見?”
子寒突然把我攬入懷中,他的懷抱很溫暖、很安全,讓我一直遊離的心突然安定下來,他會是最後給我幸福的那個人嗎?
“雨姍,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應該感覺得出來。”子寒喃喃地說。
我貪戀這溫暖的懷抱,任由他這樣抱著,潔說如果我的身體不排斥一個人,就說明我心裏已經接受這個人,那麽,我已經在心裏接受他了嗎?
“我不會讀心術,感覺不出來。”我壓抑住自己的笑意,無辜地說。
他扶起我的頭,我突然捂住自己的唇,含糊地說:“有人會看到,不要在這裏吻我。”
他挑挑眉道:“我本來還沒有這個念頭,是你提醒了我。
“討厭!”
再次戀愛的感覺真好,心仿佛再度活了過來,我在心裏告訴自己,過去就放在心裏最深處吧!重新迎接未來,沉溺於過去隻會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都不幸福。
不久後,我便回家過年,子寒也打算回家團聚,臨別前夕,他緊緊擁著我,告訴我很快便會回來看我,我笑著在他臉上印下一吻:“我等你回來。”事實上,我擔心一去不回的故事再度在我身上重演,可是我不要他看出來,我隻希望展示最美麗的一麵給他看。
回到家裏,我媽看見我的臉上又出現笑容,長長舒了口氣,她沒有問我原因,倒是我主動跟她說了不少,沒有負擔的戀愛,真的很輕鬆,我很感激子寒給了我這樣的感覺。
我陪著我媽過了一個很開心的年,我並不知道這是我在家裏過的最後一個年。
回學校之前,我媽替我收拾行李,小的時候經常怪我媽做的家務不合格,現在卻隻覺得溫馨,也許是潛意識裏覺得如果和子寒在一起,可能會離她很遠。
“媽,這些東西就別給我帶了,上海都有。”
我媽笑了起來:“是啊,你拎著還怪沉的。”說著,我媽又把那幾件東西往外拿。
我媽送我去車站,我揮手跟她道別,她把我耳邊的長發撥到身後:“雨姍,要學會放下,要學會珍惜,好好善待身邊的人。”
我的眼淚奪目而出,我拚命點頭,在心裏默默說:媽媽,你放心,我會放下榮晉,好好珍惜子寒。
再度回學校,是子寒來車站接我,他信守了自己的承諾:很快就來看我。我在車站看見他的時候,心裏突然湧起一陣感動,我笑著撲到他懷裏,子寒有些激動,抱得我很緊很緊,也許經過了分別,我對他更增添了依戀,可能這樣的感情才會更長久吧!
研究生成績出來了,我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筆試,當我知道消息的時候,我很開心,子寒卻有些悶悶不樂,他遲疑地問:“雨姍,你很想念研究生嗎?”
我無法告訴他當初選擇考研是為了不讓自己頹廢,可是真的考上了,不去念也有些可惜。
子寒並沒有勉強我,大四下半學期很空,中間他回去過幾次,但是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上海陪我。我沒有考慮過工作的事,有空的時候,我會寫點情感短篇,不為什麽隻為怡情。
時間很快到了五月,我和子寒認識已經半年有餘,春寒料峭的時候,子寒會陪我去周遍的古鎮,下雨的時候,他會陪著我在茶室裏坐一整天,聽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偶爾,他也會給我講些國外的見聞,但是並不多,偶爾也會逗逗我,卻總帶著無限寵溺,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有的時候我也會感到奇怪,子寒家不在國內,他為什麽可以一直在上海陪我呢?子寒笑著告訴我:“我家裏給我一年時間找老婆,如果找不到,那就接受他們的安排。”
我認真地問:“如果你真找不到,你會妥協嗎?”
子寒想也不想地說:“不會,既然我堅持到現在了,我就會堅持到底。何況,我不是已經有你了嗎?”
我歎了口氣,在感情方麵我真的自愧不如,沒有他那麽執著,可是我該執著嗎?如果我放不下過去,那麽我和他現在的幸福又從何而來?
子寒給我的感覺一直是溫馨安全的,似乎我現在也不適合驚濤駭浪的感情,我怕自己會灰飛煙滅。
當研究生麵試成績出來後,我順利通過,我提議是否去慶祝一下,子寒卻很沉默,良久,才小心地問出一句:“雨姍,你可以不念研究生嗎?或者說可以不念中國的研究生嗎?”
其實念不念研究生我本無所謂,要我為他放棄也無不可,可是我希望他明確提出來,我不希望他把自己的想法隱藏起來,讓我猜測。如果我們選擇了彼此作為自己相伴一生的愛人,我希望我們的相處方式是坦誠相待。
我正琢磨著怎麽把這個意思表達給子寒的時候,一件小事促成了我的心願。
六月的時候,天氣熱了起來,我不想待在寢室裏,就讓子寒陪我去圖書館看書,子寒經常來學校看我,但是在學校裏我們並沒有出雙入對,潔一直說我天生就該成為豪門少奶奶,見我最終選擇了子寒,一直覺得我屈就了,但是看在子寒海外背景的份上,也就沒再說什麽。
那時候,很多上海女孩子紛紛往外嫁,甚至到現在也是如此,即使海外背景的人實際條件不如國內的,也依然一門心思往外嫁,我想這便是骨子裏的一種觀念吧!
那天在圖書館,我和子寒坐得有些遠,我和他認識已經大半年了,彼此已經漸漸認定對方是自己要尋找的人,子寒很疼愛我,我越來越依戀他,我想,我是真的放下榮晉了,子寒很耐心的慢慢占據了我心裏的位置。
“學長,我可以坐你旁邊嗎?”一個嬌柔的女孩的聲音,我順著聲音抬起頭來,看著不遠處的子寒。
子寒看了看我,有些別扭地點點頭,我低下頭來,繼續看我的書。
“學長,你是哪一屆的呀?”
其實女孩的聲音不大,可是圖書館裏非常安靜,他們的聲音依然能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裏。
“學長,有沒有人誇過你長得帥?”女孩又說,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心裏隱隱有些不快。
“還好。”子寒朝我這邊看看,我繼續裝沒看見,事實上,書上的字我已經一個都看不進去。
“學長,你很酷誒,話這麽少。”
我瞪了子寒一眼,他無辜地看著我。我用眼神告訴他:你要是還跟她繼續說話,後果自負!
“學長,你有女朋友嗎?”
“有啊,就在那邊。”子寒終於指了指我。
女孩看了看我,嘴角牽動了一下,終於離開圖書館。她一走,子寒就坐到我身邊,我撅著嘴不理他。他輕笑了一聲:“是她坐過來的嘛,和我無關啊!”
我不高興地說:“那你應該一開始就跟她說清楚,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子寒失笑地說:“我跟她說的話加起來也不到十個字,哪有說很多?”然後他玩味地看著我,“我喜歡看你吃醋的樣子,情侶間這樣才有情趣。”
我不高興地打了他一下:“我才沒有吃醋!”
子寒突然攬住我的腰,在我耳邊低語:“承認吃醋很為難你嗎?”
我委屈地看著他不說話。
他求饒地說:“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人家看到你這麽傾國傾城,早就自慚形穢走了,還計較呢?我印象中的雨姍可是一直都很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
我更加委屈:“現在你覺得我不是了對嗎?”
我鼻子一酸,淚眼就滾落下來,子寒慌了,手忙腳亂地替我擦拭,把我攬入懷裏:“別哭,跟你開玩笑的!”
我的眼淚卻掉得更凶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似乎是感情太過壓抑,所以才會有此宣泄。
子寒見哄不好我,突然勾起我的下巴,以吻封住我的唇,我一時愣住了,忘記了流淚,就這麽瞪大眼睛看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子寒終於放開我,眼裏是忍不住的笑意:“雨姍,下次你應該把眼睛閉上。”
圖書館裏人並不多,我們坐得又隱蔽,所見之處,亦是一對對情侶,我伏在他懷裏:“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子寒和我剛認識他的時候的確不同,以前的他在我麵前溫柔體貼,而現在的他對我依然疼愛,隻是帶了一些霸氣。
“那你更喜歡什麽時候的我?”
我沒有回答,我一向就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遇到這樣的問題時,一般都選擇沉默。
子寒在我頭頂幽幽地說:“這輩子我隻對你這麽小心翼翼過,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愣愣地看著他,為他眼底的深情感動,子寒回視著我,眼神坦**清澈,我動容了,安靜地伏在他懷裏:“以後都不要欺負我了好不好?”
子寒輕笑起來:“我哪裏舍得欺負你啊,疼你都來不及,雨姍,你不明白我對你的那種感覺,那幾乎是愛到骨子裏,也許是我沒有正兒八經談過戀愛吧,所以一旦動心,自己也控製不了。”
我迷惑地看著他:“那你喜歡我什麽呢?”
子寒歎息一聲,帶著一種認命似的淺笑:“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你的善良,也許是你的美麗,也許都有。”
我低低地說:“其實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好。”
“我認為你有那麽好就可以了。”
“那你以後不可以勾引其他女孩子。”
子寒大呼冤枉:“雨姍,我沒勾引其他女孩子,那是吸引,不是勾引。”
我蠻不講理地說:“反正結果都是一樣。”
子寒寵溺地捏捏我的鼻子:“上輩子欠你的。”
我趴在他懷裏,輕輕地說:“今天導師找我了。”
子寒知道我指的是什麽,過了很久,他有些落寞地說:“你是不是非念研究生不可?”
我知道他誤會了,但是我沒有澄清,雖然,我心裏已經決定為子寒放棄研究生。
“雨姍,你肯不肯跟我出國?”
我驚訝地看著他,子寒認真地說:“雨姍,本來想等你拿了畢業證再跟你求婚,可是我發現我等不到你畢業了,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我呆呆地看著他,不能言語,我知道子寒對我是認真的,可是求婚還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沒有直接答複子寒,隻說我需要時間考慮。
出了圖書館,外麵下起了小雨,輕柔縹緲,似在我心頭撫過,子寒送我回寢室,站在宿舍樓下,子寒執起我的手,溫柔地凝視著我:“雨姍,我留在中國,就是為了等你,我隻想好好照顧你一輩子,不要考慮太久,好嗎?”
婚後,我想起和他的相遇相戀,才知道他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付出了多少精力。一個豪門少爺,為了贏得我的心,隱瞞身份用了大半年時間陪伴我、照顧我,放棄自己多年的習慣,為我過著一般人的生活,而那時的我,並沒有察覺。從子寒身上,我明白,很多時候我們總會嫌自己付出得多,得到的少,甚至在現代社會,大家都習慣索取,不願意付出,總是抱怨得到的少,卻回避付出。如果抱著得到的想法去付出一樣無法快樂,那麽如果沒有達到預先的期望,隻會有更深的失落,隻有擁有平常心,才能得到更多的快樂。
我答應了子寒的求婚,子寒非常開心,可是開心過後,他變得有些小心翼翼,我不解他為何如此,卻又無法細問。
終於有一日,子寒小心地問我:“雨姍,如果你發現我隱瞞身份,你會不會轉身離去?”
我一驚,子寒能隱瞞我什麽?難道他也是已婚身份?難道老天再一次和我開起了玩笑?我呆呆地看著子寒,眼神有些銳利起來:“你隱瞞我什麽了?”
子寒在我這樣的眼神裏有些局促起來:“雨姍,我並非有意隱瞞我的身份,我是怕……”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可是我卻覺得渾身冰涼,難道我這輩子會一次次喜歡上已婚男人嗎?如果真是,我該怎麽辦?
我有些失態地問:“那你到底是什麽身份?”我有些難過起來,“為什麽你要隱瞞我呢?是覺得這樣好玩嗎?”
我委屈地看著他,眼圈紅了,我害怕他是已婚身份,經曆了榮晉,我害怕自己再卷入這樣的旋渦中。
子寒手忙腳亂地幫我擦拭著眼淚:“雨姍你別哭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很喜歡你,可是我又怕,我承認,我世俗了……”
我幽幽地說:“既然你喜歡我,有什麽不能坦誠告訴我的呢?你知道嗎?我其實是個很脆弱的人,受不了感情打擊,如果你在感情上對我有所保留,我會受傷的。”
子寒擁緊我:“怎麽會呢?我心裏就你一個人。”
我抬起淚眼看著他:“那到底是什麽身份讓你需要對我隱瞞?你已婚嗎?”
他驚訝地看著我:“已婚?我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你我此行中國的目的之一就是找一個我所鍾愛的妻子,我又怎麽可能騙你呢?”
我鬆了一口氣,是啊,他很早之前就告訴過我,也許我是被榮晉的事情嚇怕了,所以才會胡思亂想起來,既然他是自由之身,那還有什麽身份值得對我隱瞞呢?
子寒握住我的肩,認真地說:“雨姍,我並非存心隱瞞你,你知道,我三十幾歲還未結婚,就是為了尋找一個讓我心動又真心對我的女孩,可是如果我據實以告,那麽我這個願望能否實現真的不好說。很幸運,我認識了你,幾乎是第一眼,也許就是你笑著把手機遞給我的時候,我就動心了,所以我很早之前就決定,當你答應我求婚的時候,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可是後來我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之前的想法可能太過一廂情願了,也許你會認為這是我對你的考驗拂袖而去,這個念頭一產生,我就擔心到現在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你到底有什麽身份?”
子寒握住我的手,動情地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但是去之前我想告訴你,我真的很希望和你走完這一生,也希望你對我之前的隱瞞不要介意。”
我沒有回答,我不知道他想告訴我的是什麽。我不知道那在不在我承受範圍之內,又或者我不知道上天又會給我什麽樣的考驗,很多人都認為我是幸運的,事實上我的情路之艱辛,隻有我自己明白。
子寒打了一個電話,半小時後,他拉著我走出酒店,是上次的司機和車,他猶豫地看著我:“這根本不是什麽合作方的資源,這就是我自己的車和司機。”
我沒有說話,跟著他上了車,我相信他所說的隱瞞絕對不隻這些,如果隻是這些,根本微不足道,不足以讓他有如此凝重的神色。
車子一路行駛著,路邊的景物越來越熟悉,湯臣的字樣再度出現,我驚訝至極,他要帶我去哪裏?他和榮晉是什麽關係?他們都姓林,難道是親戚?“你在新加坡有親戚嗎?”
他狐疑地看著我,但是還是肯定地回答:“我沒有任何新加坡的親戚,怎麽這麽問?”
我掩飾道:“我聽說那裏特別幹淨,隻是隨便問問。”
不一會,車子停到一幢別墅前,故地重遊,我的心裏百味雜陳,並非同一幢別墅,可是周遍的環境如此相似,榮晉的別墅也在其中,隻是相隔一段距離,我的心裏劇烈地跳動起來,原來世界真的這麽小,不知道榮晉後來是否還來過那個別墅,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我。
“雨姍,你怎麽了?”
子寒的聲音將我喚回現實,我努力收斂住自己的心神,我已經答應子寒的求婚,又怎麽可以沉溺於前塵往事呢?我不是告訴過自己放下的嗎?我如遊魂一般跟著子寒進入裏麵。
也許都是湯臣的別墅,連布局都極其相似,隻是裝修風格不同,榮晉那裏的裝修風格如夢境一般典雅,而這幢別墅的裝修更偏向於古典風格,但是無論是哪種風格,都讓我覺得似在夢裏見過,我不知道是人生如夢還是夢如人生。
“雨姍,你怎麽了?你臉色不太好。”
我的確覺得不太舒服,腦子裏暈暈的,很多場景都交疊在腦海裏,我希望自己不要去想,可總也忍不住,我不知道自己進入了一個怎樣的怪圈,我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
“有點曬,頭暈。”我胡亂找了個借口,事實上除了剛才在花園立了幾分鍾,我根本沒有其他機會接受太陽的洗禮。
他小心地把我扶到沙發上,很快,有一個保姆打扮的人出現,手裏托著托盤,上麵放著毛巾,他小心地用毛巾擦拭著我的臉:“好點了嗎?”他轉身對保姆吩咐道,“打電話叫陳醫生過來。”
我攔住了他:“我沒事,已經好多了。”
他仔細地看著我:“真的沒事了嗎?雨姍,你一點也不好奇我的身份嗎?”
是啊,我陷在自己的情緒中,居然把子寒此行的目的忽略了,他帶我來湯臣別墅是為了告訴我什麽?這別墅是他的嗎?如果是的話,那他具備一個什麽樣的身份,這就是他一直隱瞞我的事情嗎?
“你的身份會讓我驚訝嗎?”我小聲問。
他肯定地點點頭:“一般來說,是的。”
他坐到沙發邊,執起我的手,開始了慢慢地訴說:“雨姍,我的曾祖父是浙江人士,早年已去海外發展,是當年有名的富商,我的祖父是獨子,接手了曾祖父所有產業,也許浙江商人身上本來就有這樣的血液吧,祖父把事業做得風生水起,娶了一個華裔富商的女兒,也就是我的祖母,他們已於幾年前相繼離世,如果你平時關心這些的話,可能會看到這些新聞,當然,中國的報紙上也許不會有,而且我們家族曆來低調,我祖父有三個兒子,我父親是長子,我另外還有兩個叔父,當然也有一些堂兄弟姐妹,我父親和叔父都是自己領域裏的翹楚,我母親是香港富商的女兒,我是他們的獨子。”
我目瞪口呆地聽著,似乎在聽天方夜譚,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我一直以為認識榮晉已是我人生的巔峰,我也幾乎以為我這輩子的豪門夢隻是一個夢而已,也許命運讓我認識了幾位有錢人,但是最後都失之交臂,情深緣淺。子寒的談吐一直讓我覺得他很有涵養,家境應該也是不錯,但是我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身份,命運似乎在跟我開玩笑,當我希望嫁入豪門的時候,豪門總是隻開一半,當我心靜如水的時候,突然又在我麵前打開了這扇門。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喃喃地問。
子寒歎了口氣:“因為你已經答應我的求婚,那麽就是我的未婚妻,你理當知道我的一切,我又怎麽可能會騙你呢?”
我依然處在夢遊狀態:“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雨姍,你不怪我是嗎?”
我迷茫地搖搖頭:“我不知道。你隱瞞這些是擔心我是愛慕虛榮的人,怕我看上你的家世是嗎?”
子寒心急地抓住我的手:“雨姍,我希望你理解我,我知道隻要我拋出我的身份,什麽樣的女孩子都可以找到,可是那也許並沒有多少真情在裏麵,所以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我就希望找到一個愛我而不是愛我家世的女孩,所以才會如此,我對你是認真的,你可以原諒我嗎?”
我無助地搖搖頭:“我現在真的不知道,你讓我好好想想,好嗎?”
子寒擔憂地看著我,輕聲說:“對其他人我都會有把握,可是對你,我就無法灑脫,也許隻要在乎了,就無法淡定,雨姍,我輕易不動心,否則不會到現在仍然未娶,我所做的事情,隻是因為我重視感情。”
我在他這樣的話語中動容了,可是我現在的思維有些混亂,我無法給他什麽答案,我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想明白我到底想過一種什麽樣的生活。
我像遊魂一般回到寢室,想找個人說說話,可是寢室裏一個人都沒有,電腦屏幕上貼著一張小便簽:雨姍,我們去逛南京路了,回來給你帶小吃。
我走到陽台,初夏的微風吹過,我的思緒漸漸清晰起來,很多往事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裏閃過,有KING有榮晉,我在心裏問自己,我是喜歡他們還是喜歡豪門呢?最終,我想到了我那睿智的媽媽。於是,我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媽媽,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你知道我從小就希望嫁入豪門,你覺得我這種追求正確嗎?”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會:“雨姍,無論你想嫁什麽樣的人,隻要你不傷害別人,都隻是你自己的選擇而已,你是我的孩子,我了解你,你不是一味追求豪門的人,你同時也追求感覺,媽媽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怕別人覺得你崇尚物質對嗎?媽媽告訴你,豪門的愛情,未必就是金錢的堆砌,蓬門的感情未必就是纖塵不染,希望自己以後的生活過得好,那是一種正常需求,但是孩子,在追求這些的時候,永遠不要不擇手段,否則,即使得到了,也不會快樂,如果你因為從小努力完善自己,善良對待別人而嫁入豪門,那麽這是生活對你的回饋,你大可心安理得的接受。”
我媽一席話頓時如撥雲見月一般揮開我心頭的疑惑,我的心裏慢慢明朗起來:“媽媽,如果我遇見一個像榮晉一樣富可敵國而且未婚的男人,我應該嫁給他嗎?”
我媽語重心長地說:“孩子,你隻要問問自己的心,你想不想跟他在一起,他值不值得你跟他在一起,你就會有答案了。”
“媽媽,以前我跟你說過子寒,本來我一直以為他家境比較殷實,而且我也很喜歡他,因為他身上有那種淡雅的感覺,他笑起來非常溫柔幹淨,在冬天裏讓我有種暖暖的心動,他對我很好,前幾天跟我求婚,我答應了他,可是今天他告訴我他家是富可敵國的富豪,我也去了他家位於湯臣的別墅。他說以前隱瞞我是希望尋找真情。媽媽,我該怪他嗎?我該生氣他這樣考驗我嗎?”
我媽長長歎了口氣:“雨姍,媽媽很高興你還能繼續愛別人,沒有在榮晉的感情裏一蹶不振,我覺得你不應該怪子寒,如果今天你們的位置對換,你也會這麽考慮,所以,孩子,當你怪別人的時候,你一定要換位思考,這樣,你會寬容很多。”
我紊亂的心在我媽的循循善誘下終於寧靜下來,良久,我小聲問她:“媽媽,其實我感覺像做夢一樣,我遇到了榮晉,又遇到了子寒,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應了那個算命師的話,我的命相富貴無比?”
我媽笑了起來:“傻孩子,命相這種東西很玄乎,媽媽也無法斷言是有還是沒有,但是如果你信命好,自己不去努力了,那麽再好的命也支持不起這樣的揮霍,媽媽給你打個比喻,如果你從小沒有那麽努力,沒有不斷地完善自己,沒有培養自己善良勤奮的品格,即使讓你遇見了他們,你覺得他們會為你心動嗎?如果那次你遇到子寒,你也是冷漠視之,你說他會認定你是他今生想娶的人嗎?很多時候,種下善因,無意中就會結下善果。很多人都會抱怨自己的運氣不好,命不好,其實也是這個道理。”
我對著話筒突然說:“媽媽,我愛你!”
“這孩子,對媽媽還這麽煽情啊?”
掛了電話後,我已經明白我需要怎麽做了,是夜,我安心入夢,睡得無比踏實,早晨醒來,手機裏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和短信,都是子寒所發,我點開一條:雨姍,希望你不要想太久,我是真的愛你!
我想,在我安睡的時候,子寒恐怕夜不能寐,既然我決定和他共度這一生,我又怎麽忍心這麽折磨他呢,於是,我回過去一條消息:過來接我吧,我有話對你說。
很快,子寒就打來電話,告訴我一小時後在學校門口等我,電話裏,他的語氣有一絲擔心,我有些心痛,我清楚受感情煎熬是種什麽樣的滋味,我怎麽還忍心看他受折磨呢?
校門口,子寒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衣,依然清爽、依然儒雅,隻是麵容有些憂鬱,正望著遠方出神,旁邊的車來車往似乎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他,我輕輕走了過去,將手放入他掌心。
他回過頭發現是我,笑容慢慢逸出唇邊,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我很擔心你不再見我。”
我輕輕地說:“你以為感情真的能說放就放嗎?”
子寒不顧路上人來人往,失態地擁住我。
我輕輕推開他:“別這樣!”
子寒打開車門把我讓了進去,自己轉身坐進來,他表明身份之後,便繼續使用司機和車子,不再和我打的。
今天,我的心情已經非常平靜,再次看見這個別墅也沒有那麽多的感慨,我輕輕走到窗前,子寒這裏也有我最喜歡的紗幔,子寒從身後抱住我:“雨姍,你不怪我了是嗎?”
我轉過身子,定定地看著他:“如果我說我不怪你了,你會不會以為我嫁給你是因為你的身份?”
他輕輕拂開我額上的發絲,堅定地說:“不會,我隻會很高興。”
我看著他,眼裏慢慢溢出笑意:“以後,我隻希望我們之間沒有考驗,沒有猜測,彼此信任地度過一生。”
子寒重重地點了點頭,將下巴抵在我頭頂。
然而,子寒和我的家世畢竟有著天壤之別,他會接受我是因為他愛我,可是他的家族呢?也能像他一樣接受我嗎?我沒有把握。
所以,當他提出去拜訪我父母的時候,我拒絕了他,子寒有些受傷:“雨姍,既然你已經決定嫁給我,為什麽不讓我見你的父母呢?他們生育了你,我從心裏感激尊重他們。”
我有些感動,子寒已經愛屋及烏,可見我沒有選錯人,我耐心地解釋道:“我不是不讓你見我的父母,我父母相當開明,從小就尊重我的選擇,可是你的身份不一樣,如果我先帶你去見我父母,而你的家族並不接受我,他們會傷心的,我不想看見他們難過。”
子寒定定地看著我,歎息一聲:“雨姍,我越來越喜歡你了,你的善解人意和孝順讓我心疼。你放心,我到今天依然未婚,說明我是個堅持己見的人,我不想我的婚姻也成為商業或者政治的犧牲品,人的一生太過短促,我隻想和我愛的人一起走完,讓我的家族接受你,這是我該努力的事。”
話雖如此,我心裏的不安卻揮之不去,王母的那一幕還曆曆在目,當時羞辱和難堪的話語仍言猶在耳,隻是那時候我並不打算和王誌昊在一起,所以沒有太大的感覺,可是現在不一樣,我已經準備和子寒共度一生,如若他的父母反對,我不知道那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局麵,也許是早早有了前車之鑒,我並沒有灰姑娘嫁入豪門前夕的喜悅,有的隻是濃濃的擔心,不被祝福的婚姻,會有幸福嗎?
我走到窗前,天氣陰陰的,一如我現在灰蒙蒙的心情,地麵有些潮濕,想來昨夜下過雨,而花園裏的草木卻更加精神,凝著露珠,格外鮮亮。
子寒從後麵擁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裏,輕輕摩挲著我:“雨姍,相信我,如果我沒有一點把握,我不會向你求婚。”
子寒的話多少安慰了我,我轉過身子偎入他懷裏:“如果沒有把握就不要給我希望,如果給我希望,不要狠心棄我而去。”
我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堅強的人,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感情打擊我承受不了。我不知道下一次,我是否還能堅強地站起來。
臨近大四期末,其他同學有的已經選擇出國,有的選擇念研究生,也有的已經找好工作單位,每個人都在努力經營著自己的未來,子寒希望我放棄已經考上的研究生,我心裏明白,以他的家世和現狀他無法等我三年,人生必須有所取舍。
子寒見我一直悶悶不樂,提出帶我去旅遊,而我興趣闌珊。
“雨姍,現在天氣熱了起來,我帶你去避暑?”子寒想方設法哄我高興。
我不忍掃了子寒的興致,答應前往,而我心裏更想知道的是子寒如何安排我們的未來,隻是生性驕傲的我無法對他問出這句話,榮晉的一去不回在我心裏留下了陰影,我很怕我和子寒未來的結局也是如此,生平第一次,我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無力感。我甚至很想知道,子寒什麽時候帶我去見他的父母,與他先前的熱衷比起來,現在他幾乎不再提起此事,我禁不住胡思亂想起來,我仰望著天空長長歎了口氣,是不是人一在乎起來,就是如此患得患失呢?
子寒本想帶我出國去玩,可是我更願留在國內看看青山綠水,於是,他陪著我去了九寨溝,之後又去了雲南,在這樣的自然風光下,我的心情漸漸開朗起來,我站在那些鬼斧神工的自然風景下,任風吹亂我的長發,衣袂飄飄,幾欲成仙而去,子寒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微微含笑,朝我張開雙臂,我笑著投入他的懷抱,既然未來是不可知的,為何要庸人自擾呢?人生很多煩惱並非來自生活,而是來自內心,當我想明白後,終於豁然開朗。
白天子寒帶著我遊覽著這些名勝古跡,夜晚我們坐在漫天閃爍的星空下,日子浪漫得不像話,我多希望時間就這樣凝固。
雲南的夜晚讓我迷醉,我把頭靠在子寒肩上,即使睡意沉沉,我也不想回去睡覺,子寒在這方麵極為君子,一路行來,從未有過逾越的行為。
“雨姍,看見你開心,我才會開心。”子寒說得很輕,似在自語。
“子寒,你有那麽多的選擇,為什麽非要娶我呢?”
子寒笑了起來:“你是想說我的家世吧,其實隻有處在那個環境你才會明白,絕對不是別人以為的有錢就有一切,事實上我身邊中國女孩子不多,又不喜歡外國女孩子,而我對另一半要求又高,所以一直不肯結婚,我並不注重門第,隻要我喜歡就好,總之,你是第一個讓我動了娶妻念頭的人。”
我無聲地笑笑,沒有說話,子寒見我不語,輕聲問:“冷嗎?”
他將外衣脫下披到我身上,微光中,他的眼眸亮過天際的寒星,卻讓我心裏格外溫暖,這一刻,我希望為眼前這個男人付出我所有的真情。
子寒將我攬到懷裏,輕輕托起我的下巴,將自己滾燙的唇印了上來,我的心劇烈的狂跳起來,此刻,我終於確定自己的心在子寒身上又活了過來。
良久,子寒才放開我,輕聲說:“明天我們就回去吧!”
我有些不舍:“明天就回去嗎?”
子寒笑著說:“後天我父母就過來看你,我們當然得回去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你父母過來看我?為什麽不是我們去拜訪他們呢?這樣多不禮貌?”
子寒有些癡迷地說:“傻瓜,這也看不出來嗎?我們要是去看他們的話,接下來還得再回來拜訪你的父母,然後兩家再見麵,這樣路線拖得太長了,我希望我們之間早日定下來,後天你見過他們後,請你父母過來,兩家商量一下婚事。”
我有些難以置信,心裏的不安再度浮起:“子寒,你會不會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如果你父母不同意呢?我們之間門第相差如此懸殊。”
子寒安撫地拍著我:“既然他們都肯來到中國了,當然至少有一半已經同意了,我這半個月來陪著你遊山玩水,就是希望悄悄辦成此事,他們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就和一般人一樣。”
我在子寒的百般安慰下和他踏上了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