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寒父母的會麵定在湯臣,一大早,我就如臨大敵,一直認為自己淡定的我怎麽也無法淡定下來,曉曉已經開始實習,文靜也已經搬去男朋友那裏,寢室裏隻有潔一人,她看見我滿寢室亂轉的樣子,笑著打趣道:“雨姍,很少看你這麽焦慮的嘛!”
潔知道我和子寒交往的事情,但是正如我一開始不知道子寒的身份一樣,潔隻把子寒當成一般追求我的人而已。甚至,在潔的眼裏,子寒配不上我,她覺得我應該找個更有錢的男人才對,潔似乎忘記了她曾經告訴我,有錢男人靠不住的話。
“潔,你說我這樣打扮莊重嗎?”
潔仔細打量了我一番,開玩笑道:“莊重,莊重,你要是穿套漢服去會顯得更莊重,你搞這麽隆重幹嗎?去見國家領導人啊?”
我有所保留地回答:“我今天要去見非常重要的人。”
潔笑了起來:“怎麽?要去見公婆?唉,我告訴你,哪家兒子娶了你這樣的兒媳婦是他們家的福氣,如果還對你挑三揀四的話,是他們自己不識好歹。”然後,潔圍著我轉了一圈,“怎麽?真的要去見公婆?”
我窘迫地笑笑,輕拍了她一下:“胡說什麽呢?”
第一次見子寒的父母,空手而去我覺得太不禮貌了,可是如果不知道子寒的背景,我還能準備得出禮物,現在我覺得任何禮物擺到他父母麵前都顯得寒磣,幾年後,我才明白,有錢人和一般人之前其實並沒有不同,是人的心裏將兩者區分開來,如若內心坦**,隻需如往常一般對待即可。
子寒來得很早,看見我緊張的樣子,無意識地替我順了順長發,想來其實他和我一樣緊張,我將自己的為難告訴他,他遞過來兩個袋子:“知道你會糾結這個,早就替你準備好了。”
我高興地踮起腳尖在他臉頰邊親了一口:“你真好!”
子寒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以後你會發現我更好!”
見到子寒父母時,我非常意外,按照子寒的描述他父母已經六十出頭,可是我怎麽也無法把眼前的人和六十多歲的老人聯係起來。
子寒的父親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戴著一副淺金絲眼鏡,目光睿智深沉,五官和子寒有著幾分相似,身上並沒有盛氣淩人的感覺,反而更覺得像一個學者,那種儒雅的氣質甚至要超過子寒,而他的母親穿著一身白色的套裝,頭發簡單的挽著,身上任何一件首飾都恰到好處,多一件嫌累贅,少一件嫌不足,搭配得天衣無縫,看起來最多也隻有四十出頭的樣子,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一句話,女人任何年齡段都有特屬於這個年齡段的美,她的優雅和高貴,恐怕就算我再美都無法散發出來,我忍不住在心裏感歎起來:當我六十歲的時候,我會怎麽樣呢?
“爸,媽,這就是雨姍,雨姍,這是我爸媽。”
我拘謹地站在子寒身邊,小聲叫道:“伯父好,伯母好!”
子寒的母親笑道:“比照片上更漂亮,不用這麽拘謹,過來坐到我身邊。”
我忍不住看了子寒一言,子寒鼓勵地笑笑,陪著我坐到他母親身邊,他母親和王母不同,沒有居高臨下的感覺,隻是拉著我的手問了一些喜好之類的問題。我的緊張感慢慢消失,而子寒的父親比較沉默,幾乎沒說什麽話,隻是在我提到我喜歡傳統文化的時候,才仔細看了我一眼,我猜想他是否自己喜歡,隨後這個猜想也在子寒口中得到證實。
此時保姆過來點燃了一盞香爐,一會兒後,客廳裏彌漫出一股若有似無的淡雅香味,我吸了一口,頓時覺得心曠神怡起來,緊張的情緒得到徹底的放鬆。
“喜歡嗎?”子寒的母親笑著問。
我點點頭:“這種沉香很好聞,讓人覺得心曠神怡的。”
子寒的父親驚訝地看著我:“你能聞出來這是沉香?”
“我喜歡研究這些東西,所以略知一二。”從子寒口中得知,他的父親很喜歡研究古董之類。
子寒的父親笑了笑:“子寒告訴你的吧?”
子寒聽到他父親這樣一說,立刻澄清:“爸,我可沒和雨姍說過,你不來我這裏又沒準備沉香,雨姍她博才多學,她知道的東西遠比你想象的多。”
我拉了拉子寒:“別胡說了。”
子寒的父親卻開始有了聊興,我慶幸平時的時間我都沒有用來消磨,書到用時方恨少。
臨別時,子寒的母親送給我一隻玉鐲,晶瑩剔透,水頭很足,綠意幾乎要溢出來,我推辭了一番,子寒卻不由分說替我戴到手腕上。
回去的時候,子寒送我,望著遠處的藍天白雲,我呼出一大口氣:“我好緊張。”
子寒含笑看著我:“我從來沒有看見你緊張過。”
我拉住他的手:“在意了自然就緊張,不知道伯父伯母對我印象如何?”我有些苦惱地自語。
子寒笑了起來,拉起我的手,撫摸著那隻玉鐲:“這個不是最好的說明嗎?這隻玉鐲是我曾祖母傳下來的,罕見的祖母綠,價值連城,隻傳給榮晉家的長兒媳婦。”
我低頭看著這隻玉鐲,剛才我已經看出這是祖母綠,也知道這隻玉鐲價值不菲,但是當時我隻認為子寒家世顯赫所以他的母親出手闊綽,沒料到還有這層寓意。
子寒繼續說道:“我媽把這個送給你,就是已經默認你是榮晉家的兒媳婦。”
聽到“榮晉家的兒媳婦”這幾個字,我情不自禁臉紅了,小聲說:“還不是好不好?”
子寒笑了起來,愛憐地拍了拍我的臉。
我和他並排走著,司機在後麵不遠處等著,初夏的午後有些悶熱,我卻覺得神清氣爽,就想和他在外麵走走。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從今以後,我希望能和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隨後,子寒陪我去拜見我的父母,並將他們接到上海,子寒將我父母安排在和平飯店的總統套房裏,知道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也許有很多話想說,隻陪到八點便起身告辭了,我媽讓我送他到飯店門口。
他牽著我的手,隻是凝視著我,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來,有些嗔怪的斜了他一眼。
“雨姍,你父母那邊也答應了,後天上午十點我過來接你們,我們的事,總算塵埃落定了。”
司機已在門口候著,我輕輕說:“其實我們幾乎沒受到什麽阻力,比我預想想象的順利多了,我以為我會麵對多重考驗,豪門哪那麽容易嫁啊?”
子寒失笑地捏捏我的臉:“你啊,肯定是電視劇看多了,每個豪門都不盡相同,豪門並不意味著都是鉤心鬥角、爭奪家產,也有溫情在裏麵。”
我沒有反駁,事實上我卻沒有這麽樂觀,但是我也並不會退縮。
送走子寒,我回到酒店,我媽已經換上睡衣,我爸四處打量著房間,嘴裏嘖嘖稱奇:“這就是總統套房嗎?我隻在電視裏見過,雨姍,這住一晚上要花多少錢?”
我搖搖頭說:“可能幾萬塊錢吧,我沒問子寒。估計他自己也不清楚,不可能他親自訂的酒店。”
榮晉家在上海的公司,子寒帶我去過,位於陸家嘴的黃金地段。
我爸驚訝地張大了嘴:“幾萬塊?這麽住一晚上就要幾萬塊?太浪費了,都夠一個普通家庭開銷一年了,我們要住幾天?這得花多少錢?要不,明天就換到普通點兒的房間裏去吧。”
不等我說話,我媽嚴肅地開了口:“子寒這麽安排就是為了告訴我們他在乎雨姍,所以也會尊重我們,現在不是你心疼錢的時候,不要讓子寒和他父母覺得我們沒見過世麵,上不了台麵,你安心享受他們的安排就是,明天和他們的會麵,你盡量少開口,即使開口,附和我就行。”
我笑道:“媽媽,你不用這麽嚴肅,子寒不是已經去過我們家了嗎?”
我媽正色說:“雨姍,他去我們家,和現在雙方父母見麵不同,媽媽不是打擊你,你能如願嫁給子寒,媽媽當然替你開心,但是子寒家那麽顯赫的家世,我當初聽到的時候簡直驚呆了,你要進入這樣一個家族,肯定要付出比嫁入尋常家更多的努力,你準備好了嗎?”
我笑著點點頭:“子寒會照顧好我的。”
我媽歎了口氣,把我拉到床邊坐下:“我也相信子寒會好好照顧你,可是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把握,很多人際關係也需要你自己處理,以後,你要麵對的東西很多。”
我爸插嘴道:“雨姍嫁得好你應該高興,在這嚇孩子幹嗎?”
對於我能嫁給子寒,我爸是非常高興的,簡直有些與有榮焉的感覺,他一直認為嫁人是女孩子最終的歸宿,而我替自己找了這樣一個歸宿,他連走路都輕了很多,如果不是我媽阻止,恐怕他會昭告四方。
我媽聽到他這樣一說,皺了皺眉:“我不隻擔心雨姍,還擔心你,我們幫不了雨姍什麽,但是不能拖她的後腿,等下我也有話叮囑你。”
我爸不再說話,一直以來他都很聽我媽的話,也很佩服我媽。
子寒派了司機過來供我們使用,我很感激他的細心周到,雖然他的安排可能根本不是他親力親為。
第二天一早,我媽就帶著我和我爸去購物,替第二天的見麵購置行頭,我從來沒見我媽這麽大方過,付款的時候竟然花了三萬多,我爸心疼地緊,連連說:“以前一年都沒買過這麽多,太費錢了。”
我媽不理他,將那些購物袋交到他手裏,又替我和自己買了幾件精致的首飾,這樣一打扮後,的確和原先大不相同,我爸依然心疼地說:“一上午就花了六萬多,這大上海的錢就是不經用。”
坐在餐廳裏,我媽開始說我爸:“昨晚叮囑了你那麽多,怎麽還是沒轉過彎來?雨姍是我們唯一的女兒,你這輩子隻嫁一次女兒,我們的錢都是花到她身上的,死了難道還能帶走?這不是揮霍,是為了雨姍的麵子,也是對子寒父母的尊重,我們能為雨姍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我微微紅了眼眶,心裏有些難受,我知道他們掙錢不容易,一上午就花去六萬多,我爸心疼也在所難免,看著我爸內疚的樣子,我心裏更加難過,我還未報答他們分毫,而讓他們如此為我。
我握住我媽的手:“媽媽,如果子寒的父母對你們有微詞的話,我寧願不嫁。”
我媽搖搖頭:“孩子,沒有一開始就完全一致的人,需要慢慢磨合慢慢溝通,就像我和你爸爸一樣,本來我們幾乎是完全不同的人,不是一樣生活了幾十年?”
那你們之間有愛情嗎?我沒有把這句話問出口,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我媽之前去過榮晉的別墅,所以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而我爸臉上閃過吃驚的表情,並沒有表露出來,想來我媽晚上提醒過。
客廳裏依然點著沉香,沁人心脾,子寒的父母換了一身較為休閑的服裝,這時候我不得不佩服我媽的氣定神閑,她微笑地誇了子寒母親的年輕,相繼落座之後,隻是充滿愛憐地凝視著我。
“今天請兩位到來是商量一下子寒和雨姍的婚事。”子寒的母親開了口。
我媽笑著說:“孩子都跟我說了,是我們雨姍高攀了。”
我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並沒有欣喜或者謙卑的神色,而是一種不卑不亢的從容,我看得出來,子寒的父母有些意外的。
子寒的父親微笑著說:“您太客氣了,子寒非常喜歡雨姍,雨姍這孩子的確出色,博古通今,能把孩子培養成這樣,您的教育非常成功。”
我媽笑了起來:“哪談什麽教育呢,這孩子自己就喜歡學習,我們當父母的,隻是支持她而已。”
子寒的父親說:“我一直比較欣賞努力的年輕人,說實話,我們心裏當然希望子寒能夠娶門當戶對的女孩。”
我一驚,以為子寒的父親要說出和王母相同論調的話語來,我緊張地看著子寒,子寒微微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以示安慰。
子寒的父親繼續說:“雖然我們原先是這樣希望的,當子寒告訴我們的時候,我們心裏也有擔憂和猶豫,不過見到雨姍後,我能理解子寒為什麽會動心,門第是自己無法選擇的東西,但是能做到不斷完善自己,抵住外界的**,這就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事,一個女孩,她可以沒有顯赫的門第,卻一定要有善良的品質,擁有榮辱不驚的淡然,雨姍具備這樣的特質,所以,我們接受這樣的兒媳婦。”
“伯父,您過獎了。”
這時候保姆送來一本冊子,子寒的母親翻了翻,遞給我媽:“這是我們的聘禮,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請補充。”
我媽打開看了看,我也看見了裏麵的內容:遊艇、別墅、轎車、首飾、衣服以及巨額支票等等,我爸看得張開了嘴,我媽隨意翻看之後,就合上冊子,遞了回去:“謝謝,但是這些聘禮,還請收回去,就當是我們的回禮。”
子寒的母親驚訝地看著我媽:“怎麽了?是有什麽不滿意嗎?或者您有其他要求?”
子寒的母親如此說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不快,甚至有些不滿,也許她以為我父母知道他們的豪門巨富,有更多的要求,這一刻,我心裏難受起來。
我媽輕輕攬了攬我:“雨姍是我們唯一的女兒,我們隻希望她幸福,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子寒母親臉上的不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的神色,然後,子寒的父親說:“可是你們把雨姍養得這麽大,一定付出了不少,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也算是一種保障吧!”
我媽輕笑了起來:“所謂的保障都是指離婚後的,既然我們把雨姍交給子寒,就是希望他們白頭到老,又哪裏需要什麽保障呢?而我和她爸就更不需要這些了,我們目前的生活還可以。”
我沒料到我媽輕鬆就拒絕了這麽多財富,也許有了榮晉的幾十億,我應該理解我媽會做出如此決定,我爸臉上閃過一絲惋惜的神色,但是沒說什麽,他向來以我媽的意見為意見。
子寒的父母再度勸說了我媽一番,但是我媽執意如此,我知道她是盡最大的努力來保證我的幸福和嫁給子寒後的地位。
兩天後,子寒的父母便離開了上海,隨後,子寒和我送我父母回家。
晚上,我在房間裏收拾東西,我媽非常不舍的進來,我知道她有很多話要對我說。
“雨姍,明天你就要跟子寒走了,媽媽不知道該對你說些什麽。”
我笑著摟住我媽的脖子:“你祝福我就行啦,媽媽,你放心吧,我會幸福的,我一定會幸福的。”
我媽眼睛濕潤了:“媽媽當然希望你幸福,可是子寒家是真正的豪門,你能適應嗎?”
我被她的情緒感染了,有些難過起來,以後,我和她見麵就不是那麽容易了,雖然大學四年我一直不在她身邊,可是我從來沒有覺得像這一刻這麽難受,以後遠隔重洋,遙遙相念,想到這裏,我的眼淚慢慢滑落下來。
“媽媽,你是不是擔心子寒出身豪門,以後會變心?”
我媽含著眼淚笑著替我拭幹眼淚:“傻孩子,變不變心是看一個人的本質,跟他是不是出身豪門沒有太大關係,但是你走之前媽媽還是有些話想跟你說,媽媽看得出來,子寒很喜歡你,可是婚姻需要經營,需要付出,千萬不能因為他愛你,就理所當然地享受他的付出,孩子,媽媽一直都以你為傲,知道你聰明,很多話,媽媽不說你心裏也明白,就因為清楚你的聰慧,所以才會答應你嫁入豪門,因為我相信你會照顧好自己,會處理好各種關係。”
我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裏很是酸澀:“媽媽,你放心,我會讓自己幸福的,無論我嫁給誰,都需要去適應,子寒家雖是豪門,但是我相信,隻要我是真心對他,隻要我努力付出了,隻要我在豪門裏不迷失本性,我相信大家都會喜歡我,真心接納我的,再說了,這些人際關係無論我嫁給誰不是一樣會麵對的嗎?”
我媽摟住我:“雨姍,我相信你會幸福的,嫁入豪門是你自己的選擇,那麽就是你心裏希望的,我相信你一定會讓自己幸福。你的性格注定你在豪門裏不會太辛苦,記住媽媽一句話:不爭就是爭。明白嗎?”
我仔細尋味著這句話,然後,笑了:“媽媽,我們果然是母女,你跟我想的一樣。等婚期確定後,我讓子寒派人來接你們,不過媽媽,有個事我想跟你商量。”
我媽點點頭。
我有些為難地看了她一眼:“媽媽,我不知道我說出來你會不會不生氣,可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和子寒的婚禮並不想鋪張,這是我和他的共識,所以關於兩家的親戚……”
我媽輕輕笑了一下:“我剛才過來就想跟你商量這個,你嫁給子寒,本就有一堆人際關係要麵對,很多事情都要適應,所以你的婚禮,媽媽打算就和你爸一起過去參加,其他親戚那裏就說你嫁到國外了,以後回來的時候再宴請他們,其實不告訴他們也好,這樣他們依然會為自己的生活努力,一旦知道子寒的背景,恐怕會產生一番波動。”
我媽無限愛憐地輕輕順著我的長發,我就勢躺到她懷裏,“孩子,戀愛可以是兩個人的事,但是婚姻絕對不是,你和子寒的背景相差太過懸殊,我相信你能處理好你和他家族的關係,卻未必能處理好兩個階層完全不同的家族,所以,在這一方麵,媽媽認為選擇隱瞞比較好,子寒家是豪門望族,接受你一個已經很不容易,甚至,也許到現在,真正從心裏接受你的人隻有子寒一人,你此去並不知道你要麵對的是一種什麽樣的生活,也無法斷言你一定可以適應子寒的家族,另外一個原因,我怕大家知道子寒的背景,心裏有了其他期待,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努力,我想這對大家都是不利的事,所以,媽媽認為,隱瞞對彼此都有好處,你可以安靜地慢慢去適應他的生活,而這邊的親戚依然過著平靜的日子。”
我媽擔心的就是我所擔心的,這一刻,我對她的感激無法用言語表達,作為母親,她已經用盡心力替我規避所有我會遇到的問題,而剩下的,是我必須麵對的生活。我撒嬌地纏住她的脖子:“媽媽,你擔心的我都明白,你害怕的我也明白,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明天我就要跟子寒走了,我好舍不得你,你過去陪我好嗎?”
我媽摸著我的臉,笑得有些勉強酸澀:“媽媽當然希望陪在你身邊,可是既然我希望你自己去適應這種生活,又怎麽可能還會參與到你的生活中呢?你嫁過去之後,不要想著怎麽回報我們,媽媽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但是我和你爸爸完全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孩子,你明白嗎?媽媽隻希望你幸福,隻有你幸福了,媽媽才會幸福,所以才會拒絕子寒家的巨額聘禮,為的就是希望他們知道,你是我最重視的女兒,如今,我把你交給他們,希望他們好好待你。至於那些財富,怎麽也比不上你的重要性。”
我再也忍不住了,哽咽著說:“媽媽,可是如果我在豪門裏享受著世界上最頂尖的生活,可是你卻沒有,我會很難過的,我會很不安心。”
我媽的眼圈也紅了:“傻孩子,我和你爸爸的日子過得又不差,媽媽這麽做是不希望給你留下任何落人口舌的話柄。雨姍,你隻要記住一點:隻要你幸福了,媽媽就會幸福,這就是你最大的孝心,懂嗎?”
若幹年後,當我完全融入豪門生活的時候,我才明白,今生,我能嫁與子寒,能融入豪門生活,除了我自身的努力和追求,與我媽的教育和付出是分不開的。
離別前夕,我媽和我睡在一張**,叮嚀囑咐,我生出無限眷戀之心,奈何天色依然亮了起來,離別在即,我依依不舍,我媽亦然,卻不肯說一句挽留的話。
上午九時,子寒過來接我,直到此刻,我媽的情緒才有所流露,她將我的東西交給子寒,憐愛地看著我:“子寒,雨姍是我唯一的女兒,請你好好待她!”
子寒攬過我,鄭重地說:“媽,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雨姍,我父母已在選日子,一旦確定,我會立刻派人過來接您和爸。”
“媽媽!”我哽咽著喚了一聲。
我媽替我擦幹眼淚:“傻孩子,你應該高興,以後,你就有屬於自己的幸福了,好好對子寒,好好珍惜你所擁有的。”
我拚命點頭,眼淚卻不受控製滾滾而下,子寒心疼地替我擦拭著:“別哭,你想回家了,我會陪你回來。”
我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房間。我媽隻送我到門口,便轉身回去了,我知道,她不想讓我掉淚。
門口,已有車子候著,司機過來將我的東西放到後備廂裏,我留戀地看著這個生長的地方,原來,離開的時候才會覺得如此不舍。
車裏,子寒緊緊擁著我,無言地撫慰著我,我抱緊他,以後,我的命運將與他緊緊相連。良久,子寒才說:“雨姍,嶽母是我最佩服的人,難怪她能教出這樣的你,別難過,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你們相聚,等日子定下來後,我馬上派人來接她,留她多住些日子。”
我心裏被離愁別緒充斥著,隻是勉強對著子寒笑了笑。
“雨姍,開心點,如果跟我走你是這副表情,我會傷心的。”子寒委屈地說。
換作平時我一定會以笑顏麵對子寒,可是現在,即將離開自己最親的父母,走向未知的人生,我心裏充滿了忐忑,我握緊子寒的手,傳遞著我的不安,子寒見狀,寵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後悔的。”
我歎了口氣,將頭埋入他懷裏,子寒扶起我的頭,將吻印在我唇上:“我會好好疼你的。”
我羞澀起來,小聲說:“別這樣,還有人呢!”
子寒笑笑,讓我靠到他身上:“別想了,睡一會吧!”
我卻無心睡眠,車子載著我們向機場方向行駛,我看著路邊的景物,有一種繁華過後的沉靜,有對親人的不舍,也有對未來的好奇,我看了看身邊閉目養神的子寒,心裏泛起淡淡喜悅。
幾個小時後,子寒帶著我登上飛機,前往他所在的國度。
在飛機上,我看著熟悉的一切漸漸遙遠,腦海裏浮現出一句話:婚姻不是意味著一個故事的結束,而是意味著另一段生活的開始。
當子寒帶著我下了飛機後,我緊緊抓住他的手,生平第一次出國,對我來說是陌生和緊張的,子寒看著我微微一笑,握緊了我的手。
“子寒,你家住在哪裏?”我好奇地問,當我知道他豪門巨子的真實身份後,我對他背後的一切也充滿了好奇心。
子寒用另一隻手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現在才問啊?我一直以為你對我的一切一點都不關心呢,我之前告訴過你,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那裏。”
我心想,大概也是些豪華別墅吧,就和上海的湯臣一樣。
子寒將我帶到一輛賓利車麵前,我驚訝地看著眼前的車子,這種車子我隻在雜誌上見過,別提坐了,就連見都沒有見過,記得以前念書的時候,曾經和潔路過威斯汀,看見下麵停著一輛勞斯萊斯,當時我們對著這神秘的車子,回望了好幾眼,而賓利聽說是在此之上的車子。我生平並不愛車,隻是了解幾個牌子,對於車型和性能是一竅不通的。這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在上海的時候有多麽低調,和我坐了半年的出租車,真是太委屈他了。
司機恭謹地下車打開後麵的車門,我呆呆地看著,子寒將我送進車裏,自己繞過去坐在另一頭。我想開口跟他說話,又怕司機見笑,司機是中國人,想來完全能聽懂我們在說什麽,我不想給他丟臉。
子寒吩咐司機開慢一點,而他自己就給我介紹沿途的風景,我目不暇接地看著,暫時忘記了離家的哀愁。
不知道過了多久,子寒對司機說:“門口就停下吧!”
我被眼前的建築物驚呆了,它的奢華程度超過了我的想象,遠遠望去,這座豪宅在叢榮晉中若隱若現,既奢華又隱蔽,有著寬闊的院落,遊泳池、高爾夫球場、占地極廣的草坪,中間三層的別墅在歐式園榮晉的環抱中,仿如披著神秘麵紗的絕世女郎。到了這裏,我才知道以前我所見的根本不值一提,原先我還拿上海的湯臣別墅與之相提並論,這時候我才知道我所見有多麽局限。
“你平時就住在這裏嗎?”我有些囈語地問。
他含笑看著我:“是啊,以後你就陪著我住在這裏。”
“這裏有多大?”我歎息地問。
“大概一萬多平,這裏就是比弗利山莊。”
比弗利山莊被譽為“全球最尊貴的富人區”,是洛杉機最有名的城中城,據說這裏最便宜的別墅也在500萬美金以上,是好萊塢影星,NBA球星,世界著名藝術家及世界各地擁有頂尖財力的財閥大亨們購房買地的首選,如果在這裏擁有一棟豪宅,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我喃喃地說:“原來這裏就是比弗利山莊,據說這些住著很多名人,像成龍,丁邵光在這裏都有別墅對嗎?”
子寒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雨姍,你才二十多歲,怎麽我感覺你什麽都知道?”
我淡淡一笑:“你忘記了嗎?我最大的消遣就是看書。”
子寒點點頭:“他們在這裏的確有別墅,這裏有無與倫比的人氣和優勢,巨星和豪富聚集在這裏,這裏象征著財富和地位,而這麽多巨星和豪富也使這裏更加著名,相互作用,使更多的財富流入到此。”
我想這大概就形成了一個財富螺旋吧,名人將比弗利山莊烘托得更加出名,比弗利山莊也使這裏的主人地位越卷越高,這些生活在萬眾矚目之下的人們,他們站在奢華的巔峰,用他們的生活方式與消費手筆,引領著全球時尚的潮流,也成為其他人五光十色的夢想,我想豪門大概就是這麽來的吧!
我從小就知道豪門這個詞,可是即使在電視裏看的,都遠不及現在我眼前所見,我幾乎不相信這是真實的。這個住所簡直如人間仙境一般,草坪蔥翠欲滴,花木爭奇鬥豔,榮晉蔭道寧靜祥和。
我貪戀的四處看著,子寒輕聲催促道:“雨姍,以後你住在這裏,有的是時間慢慢欣賞,爸和媽已經在裏麵等我們了。”
經他一提醒,我才回過神來,依然留戀地看了一眼,才隨著他向裏麵走去。
我並不知道這幢別墅的建築風格屬於什麽,隻是覺得非常完美,我幾乎找不出它的缺點,門口立著幾根方形的柱子,登上台階,有傭人過來替我們拉開了門。
一進裏麵,一股淡雅的香味鑽入鼻翼,我貪婪地呼吸了幾口,知道這就是上次在湯臣裏聞到的沉香。客廳很大,旁邊是雕花的欄杆,直通過二樓,地上鋪著厚厚的印度手織地毯,朝南是巨幅的落地窗,從窗外望去,是一個碧藍碧藍的遊泳池,讓人心曠神怡。這座宅邸很好地體現了歐式優雅與東方內斂風格的和諧共處,更有加州的舒適風格,這些看似各不相同的風格,卻很好的融合在這座宅邸裏。
“雨姍,喜歡嗎?”子寒在我耳邊輕聲問。
我無助地點點頭,嫁入豪門,是我已經準備好了的,可是如今真的身在其中,我突然迷茫了,我嫁的不是普通豪門,是頂級豪門。
而我,需要怎樣的智慧才能把握好未來那段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