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冬臨近。

S市潮濕的氣候,造成了秋末冬初,凍雨連連,原本光滑的地麵,大雨過後更加透明光亮,像是在地麵鋪了一層薄薄的翡翠,經過陽光的照射之後,更加耀眼奪目。

唯一的遺憾就是滑得嚇人,很多豪車頂級商務,在這樣的天氣出行時,都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車距更是比平時的時候要拉長了幾近五米,就是這樣的一個天氣。

雲輕卻選擇外出散心。

長長的跑道盡頭,一輛紅色的直升飛機,穩穩的停在那裏,遠遠的望過去,體型並沒有客運飛機那麽龐大,那麽小巧的機身,可能更適合私人飛行,而不是客運飛機那麽笨拙。

耳邊好像還有兒子的哭聲,雲輕極力忍耐著不去理會,這些日子以後,她一直極力強逼自己不去他小小的身體,更不敢去看他那天真的眼睛,清澈而又透亮完全沒有被世俗所汙染。

帶著一份灑脫的情懷,迎麵而來的涼風,吹動著耳邊的長發,順著天梯般的舷梯一步一步走到機倉,當看清楚飛機裏相擁的男女時,雲輕的心竟然麻木的找不到感覺。

“喲,雲小姐來了,快坐下吧,剛剛坐完月子,身體肯定還是很虛弱。”楊青盈看到雲輕難過的小臉時,心裏異常的高興,雖然她跟蕭逸煌沒有什麽,但是在她的眼裏卻並不是如此。

或許她是一個壞女人,但人都是自私了,為了身邊的這個男人,她情願做一輩子的壞女人,隻要這個男人是在她的身邊就好。

“不用了。”雲輕淡淡的說了句。

臉上的表情淡漠而沒有表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傷心,對於楊青盈的熱情,隻是冷令的回應著,像是千年都不會融化的冰川,完全沒有理會其實人,自己挑了一個窗口最大的位置安靜的坐了下來。

纖細而修長的雙手,托起尖尖的下額,一臉專注的看著穿外的風景,雖然現在還沒有起飛,但是雲輕卻可以想像當它展翅高飛的那一刻,是何等的威風和瀟灑。

“逸煌,是不是雲小姐,不歡迎我啊。”

楊青盈一臉委屈的,輕柔拽了拽正在看視頻的蕭逸煌,好像平板裏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事情一樣,就連剛剛她和雲輕的交談,這個男人像是沒有發現一樣,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裏的平板上。

“啊,青青,你在跟我說嗎?”蕭逸煌抬頭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

轟!

坐在窗口的雲輕,聽到青青那兩個人,剛開始她還自作多情的以為是輕輕,身體不由自主的輕顫,卻沒想到人家嘴裏隻是青盈的青,而不是雲輕的輕,或許一開始她便不曾在他心裏遺留過。

青梅竹馬的戀人,嗬嗬,那麽多麽可笑的事情!

“逸煌,我的意思是,雲小姐好像不高興,是不是不歡迎我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是不是……”楊青盈低頭,一臉難為情的樣子。

“沒事,等一會飛機起飛,看看風景就行了,她這個人就是這樣。”蕭逸煌將視線從平板裏抬起來,昨天晚上的交易幸好楊青盈前來幫忙,要不然的話也沒有那麽容易騙取李善寶的信任。

不管是於私於公,蕭逸煌都要感覺身邊的這個女人,何況上次她流產的時候,自己也曾答應過她一起出行,眼看著李氏公司現在已經陷入銀行催債的局麵,所以他不能放棄。

隻要再過三天的時間,如果李善寶不能拿出資金前來償還銀行的債務,那麽三天之後,銀行有權封鎖李氏所有的固定資產,包括李善寶名下的所有豪車和名宅,都不在話下。

隻是三天的時候,雲輕,再委屈你三天,等過了這三天就是李氏倒閉的日子,更是他父親,蕭老爺子的冤屈重現的日子,那時他一定用最豪華最奢侈的婚禮來迎娶她。

“可是……”楊青盈就是不想這麽容易放過雲輕,或許從剛剛見麵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雲輕的位置,所以她隻能不停的攻擊,再攻擊,讓她不停的受傷,心疼,最後知趣離開。

可是她並沒有因此而離開,反而生下了屬於他們的兒子。

“難道楊小姐,如此存不下我嗎?”雲輕沒有回頭,依然將視線投向窗外,離地麵越來越高,她的心卻越來越涼,簡單的她隻是想安安靜靜,平平凡凡的生活,而這些人卻根本不會放過她。

“你……你怎麽會如此說?”楊青盈生氣的踩著尖細的恨天高,微卷的波浪再配上此時精心的麵容,白皙的肌膚,深紫色的眼影,剛好跟身上淡紫的長裙盯映,發間挑染的紫色長發,嫵媚而又生動。

“試問,楊小姐,那我該怎麽說呢?”雲輕不但沒有任何生氣,好像剛剛惁青盈說的並不是她一樣,淺笑著,優雅而又迷人,大大的酒窩隨著每一絲笑意而時出時隱。

“你,你……”楊青盈胸口急速的起伏著,要不是然因為蕭逸煌在這裏,她早就上前罵了起來,別看她一副清高的樣子,如果她不勾引蕭逸煌的話,怎麽會大著肚子呢。

還以為自己有多高雅,楊青盈在心裏暗暗的咒罵著。

表麵卻賢惠似的說:“早在雲小姐,上來的時候,我就熱情跟你打招呼,而你支卻不理不睬,看你臉色不好,因為擔心,所以才多說了一句,沒想到雲小姐竟然如此鄙視,難道是看不起我嗎?”

道道狠意無盡的眼光射向一臉淡然的雲輕。

對於楊青盈的指責,雲輕不但沒有任何反駁,反而笑得燦若春華,自顧看著窗外的風景,片片白雲就在眼前,有的是緊緊相連,再有的是片片相隨,或許他它們的世界不會在如此無聊的事情吧!

雲輕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楊青盈,而不言不語的蕭逸煌,隻是依然看著他手裏的平板,好像對於她們的爭吵完全沒有看到一樣。

“逸煌,可能是真的不應該來,要不然停下來,我離開,你們好好玩吧!”楊青盈用力將眼睛裏的淚水滴落下來,剛剛滴到蕭逸煌手裏的平板,晶瑩剔透像是千年的琥珀。

“沒有的事,青青,你放心玩就是,沒事,你看看風景多好,要不然可以看這個。”蕭逸煌將手裏的平板揚了揚,這樣的場麵,他還是不能完全駕馭,每當這樣的場麵,他的視線隻能落在手裏的平板裏。

雖然到底都看了些什麽,他不清楚,但是眼睛卻是盯在平板上。

“逸煌,頭好暈哦!”一陣稍微的波動,楊青盈借著機會便靠在蕭逸煌的肩膀,半合著眼簾,嘴角得意的笑著,像是她贏得了什麽似的,挑釁的眼神是那麽明顯。

身後的楊青盈的話,她並不是沒有聽到,雲輕隻能苦澀的笑著,除了笑她還能做什麽,當初的遊玩,沒想到竟然會變成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戰爭,坐什麽時候開始那個疼愛自己的男人變了。

那麽陌生,那以冷淡,那麽狠心。

麻木的心隻有自己可以聽到心碎,每次呼吸,所帶來的心疼,都是那麽明顯,多待一會鍾,雲都感覺是那麽的恥辱,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她還會不會選擇登機呢?

看著窗外的白雲,突然雲輕有一種想法,很想知道窗外片片的白雲,有沒有重量,還有腳下的蔚藍的大海是什麽模樣,打定主意的那一刻,她的心再次碎了,意然有些不舍的情緒在裏麵,是不舍這個男人,還是不舍別的什麽東西……

“逸煌,可以過來一下嗎?”雲輕傷感的看著外麵的風景,沒有抬頭,更是沒有回頭,隻是繼續著她心中的風景,好像隻有它們才是吸引她的東西,對於身後的事情,看上去她一點都不在意。

“有事麽?”在聽到輕輕叫他的那一刻,蕭逸煌的熱淚像是馬上就要掉落一樣,自從生產過後,這還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直對他冷冷清清,沒有任何感覺。

帶著心裏的激動,蕭逸煌臉上裝作不耐煩的樣子,走了過來。

“你看,那些白雲,是因為很輕,所以才飄起來的嗎?”雲輕嫣然一笑。

清澈的眼眸比起外麵朵朵的白雲還要潔白,完全沒有任何情緒在裏麵,笑容是發自內心的那種,完全看不出是假裝還是強顏歡笑,唯一失色就是蒼白的小嘴,並不是原本的顏色。

不知道為什麽麵對這樣的她,蕭逸煌心裏滿滿都是悲傷,明明她的臉事著無可挑剔的笑,卻讓人感覺是那麽的悲傷,心疼的說道:“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它們才飄起來的。”

“那前麵的大海呢,能不能摸到它的樣子。”雲輕的眼神依然停在窗外,雙手托著下巴,一嚬一笑之間像是盛開的茉莉花,淡雅而又安靜,卻散發著似有似的香氣。

“海是**,所以我們摸不到它的樣,隻能用眼睛去看它的樣子,而雲的重量,並不是我們現在可以計算出來的。”那樣的笑,在蕭逸煌的心底劃出無數道傷口,讓他不能自由呼吸,但是卻認真的跟眼前的女人說。

“逸煌,我想看一看大海的模樣,想摸一摸雲到底是不是輕的沒有重量。”雲輕說完之後,以極快的身手,瞬間打開飛機的倉門,縱身一躍而下,就像是一隻飛舞的小鳥。

“不,輕輕……”

蕭逸煌大聲的叫喊,這一刻他除去了所有的偽裝,滿臉的擔心和目光裏深沉的愛意,卻被憂傷和心痛而替代,當他反應過來的時,身邊的女子早已經失不見,一身白衣的她,像是天邊飛來仙女,帶著解脫的笑意,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