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並不是什麽大傷口,但光是清理傷口就花費了不少時間。
待將所有傷口裏的玻璃渣取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張醫生略微歎了一口氣,將眼鏡取下來,重新將鑷子放回到藥箱中。
“好了,這幾天避免感染就沒問題了。”
阮恬賠笑,“張醫生,麻煩你了。”
“客氣了,我也不是免費勞動。”
張醫生不由得勾笑,這話說得倒不是假的。
周承鄴聘請他做周家的私人醫生,不管有沒有需要,每年都會支付固定的報酬。
即便這樣,阮恬仍是沒有怠慢對方,一直將對方送至門前。
卻在轉身欲進廚房的時候,聽到一陣竊竊私語。
“還真把自己當這個家的女主人了!把我們大少爺都害成那樣了也不肯走!”
“殺父仇人的女兒,這身份分分鍾都能手撕了她,她就是仗著我們少爺對她喜歡!”
……
一連串的話,令阮恬卻步了。
阮恬自問進周家以來,都待人親和,從不為難他人。
即便對方是下人,她也從未真正擺出少夫人的姿態。
隻是覺得誰也不容易。
可令阮恬沒想到得是,這件事還沒結論,就有人跳出來上趕著要她離開。
周承鄴對她的態度,直接影響周家下人們對她的態度。
他一夜未歸,又指明要住在書房,這就在向所有下人們發信號,說阮恬失寵了。
站在廚房外的阮恬,周身變得一片冰涼,連指尖都像是啐了冰一般。
內裏的兩個人邁步走出來,這才看到站在門外的阮恬,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周家老宅明令禁止私下討論主人的事情,這是周家大忌,一旦犯了便會直接趕出周家。
眼下,兩人不僅在背後嚼舌頭,還被正主撞個正著。
自然是又嚇又懼,恨不能立即給阮恬跪下來。
阮恬的眼神有些恍惚,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那個——少奶奶,你想吃什麽?”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打破沉默,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阮恬。
沉默良久的阮恬終於回過神來,隻是目光不曾落在那兩個人身上,“給大少爺弄些醒酒湯,送到房裏。”
說完,不等兩人有所反應,阮恬快步離開了。
身後,其中一人伸手掩著胸口,用口型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她要把我從周家趕走呢!”
“怕什麽,她現在就是頂著周家少奶奶的傀儡。大少爺要是還不喜歡她,那還不是分分鍾就把她趕出周家!”
那人儼然並不害怕阮恬,畢竟她在得寵時,也不會刁難下人。
更何況是在火燒眉毛,失勢的當下。
“你們在說什麽?!”
一道威嚴的聲音自兩人身後傳來。
周承光滿臉不悅地立在當下,發絲未幹,整個人不怒而威,倒是少了平日裏的紈絝姿態。
兩人臉色大變,立時垂下頭。
“二少爺,我們——”
“把你們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周承光咄咄逼人地開口。
別說那件事不知真假,就算是真得,阮恬還是周家大少奶奶呢,這群下人們就敢這樣嚼舌根,搞不好平日裏還在搞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