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阮恬有所反應,麵前的人突然雙膝一屈,直接跪倒在地。

“砰”地一聲,發出不小的動靜。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我有罪,我在這合理向你們道歉。”

李斌語無倫次地說著,俯身就要磕頭。

這可嚇壞了阮恬,就算李斌在這件上的確有錯,可他畢竟是長輩。

讓他跪地,讓他磕頭,總歸於情於理都不合。

“不是——你這是幹什麽呀!”

阮恬趕忙蹲下來,兩手攙扶著對方。

“我有愧於你們母女,我不求你原諒,但這錯我要認。”

這話把阮恬說得瞠目結舌。

這算是什麽邏輯?

有錯要認,但是不求對方能夠原諒。

他的心情,阮恬自是理解。

“你這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麽!”

阮恬作勢要將他攙扶起來,可李斌仍是執拗地不肯起身。

“阮小姐,您就受了我這一拜吧。”

她當然受不起,這玩意是要折壽的。

兩人糾纏良久,阮恬總算是想到一個法子。

“與其這樣跪著,倒不如幫我個忙。”

聞言,李斌不由抬頭看向阮恬。

阮恬這才將他成功攙扶起來,心中總算舒了一口氣。

這人來人往,若是讓旁人瞧見,還指不定會謠傳成什麽樣。

“阮小姐,您說得是什麽事?”

李斌依舊不放棄,繼續詢問。

“這件事給我現在的生活帶來很大的困擾,不光周承鄴,連同周家上下都認為這件事是我父親做得。我想您寫一封信,將事情解釋清楚,我好將信件帶回去,交給他們看。”

這要求若真得算下來,並不過分。

更何況,李斌所做之事,最多隻是會得到道德的審判,又不是觸犯了法律。

一封信,不會將李斌怎麽樣。

果不其然,李斌先是怔住,而後狐疑地看向阮恬,“就隻有這樣?”

阮恬下意識地頷首,“沒錯,隻這些就夠了。”

李斌當即熱淚盈眶,他已做好一命抵一命的準備,卻不想阮恬的要求竟然如此簡單。

“這——”

他再度開口,阮恬不由得蹙眉,難道連這樣都不準備做到?那還談什麽道歉!

李斌倉惶地擦了一下眼淚,“不是的,這樣的懲罰對於我這樣有罪之人實在是太輕了。”

阮恬略有恍惚,她自認不是什麽聖人。

在這件事上,她也曾有過不去的坎兒,不想原諒,更不能原諒對方。

克事到如今,宋婉茜去世多年,她再無法聽到李斌的這些懺悔。

“既然你說,你跟我母親是好友,她自然是希望你能好。你多年未娶,一直獨自生活,不肯交友,不肯對自己好,一直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對自己進行懲罰,旁人皆看在眼中。”

關於這些事,都是經由富成棟的口得知。

要知道李斌可是李家唯一的兒子,直到老兩口去世前都希望他能夠娶妻生子,為李家延續香火。

可李斌執意要贖罪,不肯講明原因,也不肯同意父母的相親要求。

老兩口在失望和期待中過世,自那之後,他覺所欠之人更多,便更不與人交往,整日關在家中。

所活天地不過那一方處所,徹底將自己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