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鄧翊實難接受這件事。
他緊閉著雙手，攥著匕首的五指收緊。
這個過程相當漫長，最終，他將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哈哈。”
這一聲笑格外爽朗，跟先前的笑聲完全不同。
鄧翊睜開眼，眼中皆是清明。
“好，好，既然她已經去了，那我就跟著她一起去。”
說罷，鄧翊猛然將匕首舉起來，朝著自己的腹部就要紮下去。
小明見情勢不對，立即開槍擊中他的手臂。
鄧翊呼痛跪倒在地，仍是不放棄，用另一隻完好的手去撿拾落在快艇內的匕首。
小明再度開槍，令他這隻手臂也負了傷。
“靠近。”
他緩緩將槍放下來，冷聲開口命令。
快艇上的打撈工人已經傻了，直到小明轉身望過去。
對方才發動馬達，朝著那艘快艇靠近。
鄧翊埋頭趴著，肩膀不斷聳動。
“站起來。”
小明再度冷聲勒令，卻不見鄧翊有任何反應。
這才揮手示意同行的夥伴跳上那艘快艇，他始終架著槍，以免鄧翊再做出其他事情。
當兩個保鏢合力將鄧翊翻過來，卻發現他正在痛哭流涕。
這多少都讓富成棟唏噓不已。
終究隻是個為情所困的人，隻是他手上沾染了那麽多鮮血，不值得同情。
“帶走。”
小明一步步上快艇，就站在鄧翊身後。
“我們先走，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
船員用備用鑰匙發動，之後快艇很快飛馳而過，離開了。
富成棟這才有機會瞅一眼現狀。
那邊一直窩在阮恬懷中的周承鄴悠悠醒來，海水自他口中噴吐出來。
阮恬趕忙輕拍他的後背，“你沒事吧？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周承鄴則茫然看著飄浮在不遠處的快艇，待定睛看到站在快艇之上的人是富成棟時，心中不覺鬆了一口氣。
“鄧翊呢？”
“已經被小明押回去了。”
話音才落，一直潛水尋找的丁辰終於浮出水麵。
他極為費力地拖著女孩，臨近快艇前，富成棟搭了一把手。
將女孩拽上來，富成棟下意識地探摸她頸動脈，已經相當薄弱。
下一秒，丁辰自海中攀上快艇。
來不及喘一口氣，就吩咐船員，“快走。”
眾人再不敢耽擱，立即發動馬達，向著碼頭行駛。
富成棟自一旁將毛毯搭在丁辰身上。
卻不想，對方將毛毯拉下來，蓋在女孩身上。
這舉動，令富成棟一時無語，不知該說些什麽勸慰他。
兩人雖相處時間不長，但富成棟看得出來，丁辰是個重情義的人。
今天哪怕不是這個女孩，任何一個他認識的人，也會讓丁辰這般難過。
富成棟瞬間有些不耐，轉頭吩咐船員，“開快點！”
眾人見要出人命，沒人反對。
快艇在海麵上顛簸，海水濺起來，打濕了丁辰的發。
伸手自毯子下將女孩的手拿起來，在看到那隻斷指時，丁辰有些哽咽。
“沒關係，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他不斷用掌心的溫度，摩挲女孩的手掌，期冀能夠留住些許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