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趕到警局時，隻看到了顧濤的屍體。
程英在旁邊道：“審訊室有監控，是顧濤自願吃下杏仁引發急性過敏窒息而亡。死亡之前，他也交代了同事經常去看看他妻子和兒子，這很符合自殺行為。”
“這麽巧？”宋辭冷聲反問道。
“是巧，可我們沒有證據。”程英無奈道，“我們檢查了王律師送來的食物，就是普通的飯菜，裏麵沒有任何的不該存在的東西，除了杏仁，但是我們的確不知道顧濤杏仁過敏。”
宋辭沉默不語，目光冷冷地盯著顧濤的屍體。
看來有人害怕了。
宋辭對著身邊的吳森招招手，顧濤的屍體再次被蓋上白布。
他看向程英，冷聲道：“他也是個老警察了，不可能什麽線索都不留。”
程英一臉驚訝，其實她正要說，沒想到宋辭都猜到了。
“在我審問時，他一直都在強調證據確鑿，我覺得很奇怪，所以我立即去查了當年的證據，沒想到線索沒查到，他卻死了。”
宋辭思考片刻，目色凝了凝。
“去把所有的證據都拿給我看一下，順便把溫如枳的口供一起拿給我。”
“好，那我們去證物室。”
說完，程英在前麵帶路。
三人剛走過大廳時，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溫如枳。
她看上去還有些虛弱，單薄的身影，走路都有些虛浮。
眼看快要摔倒，身邊的男人伸手摟住了她，眼神中流露著關切。
程英微愣，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宋辭。
她一直以為宋辭對溫如枳……
那溫如枳身邊這個男人是誰？
溫如枳剛站穩，就發現大家都看著她，微微抬眸發現宋辭就站在前麵。
想到宋辭和自己撇清關係的行為，她隻能抿了抿唇，假裝不在意地走到了程英麵前。
“程警官，顧濤給我留了東西，我覺得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真的？”程英看了看周圍，低聲道，“這裏人太多了，我們去證物室慢慢說。”
“好。”溫如枳點頭。
程英側頭看了看葉淮和葉燦。
“他們……”
“他們是我的好朋友，沒關係的。”溫如枳介紹道。
程英嗯了一聲，剛想詢問一下宋辭。
誰知，他麵無表情地走了。
程英納悶，剛才不還好好的？怎麽一轉眼就生氣了？
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她也沒多問，帶著人進了證物室。
然後將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放在了眾人麵前。
程英肅然道：“根據之前顧濤留下的證據，剛好和新證據對上了好，本來的確是證據確鑿，可是現在顧濤又交出了現場的兩張照片，直接把現場割裂成了三種情況？”
“第一顧濤撒謊，第二溫如枳撒謊，第三新證據撒謊。”
一番話直接把在場所有人都說懵了。
葉燦不太了解事情原委，撓撓頭道：“這還不簡單？直接把提供證據的人抓起來問清楚不就行了？”
程英無奈道：“證據是顧濤線人提供的，我們並不知道他的線人是誰。”
聞言，所有人都愁眉苦臉。
除了宋辭。
他知道所謂的證據是誰提供的。
林老夫人。
雖然假魏麗和顧濤的事情讓他對林老夫人很失望。
可她畢竟是自己親外婆，又一直教養他。
所以他始終不願意相信林老夫人會拿假證據來欺騙他。
可現在……
他動搖了。
越過其他人看著強撐的溫如枳，他冷漠的臉上有了一絲不忍。
溫如枳察覺宋辭的目光後，微微抬眸，兩人對視，她張了張嘴，好多話想說，可看著兩人刻意保持的距離。
她苦澀地咽了回去。
還是不討人嫌了。
證物室有些冷，溫如枳身體還虛弱，有些吃不消，剛站了幾分鍾就有些搖搖晃晃。
見狀，兩道身影衝了過來。
但還是身側葉淮快了一步，將她摟緊了懷裏。
而宋辭站在幾步之外，第一次覺得心裏憋著氣，盯著葉淮拳頭都硬了幾分。
察覺氣氛不對勁，程英趕緊上前拉過椅子。
“溫小姐，你先坐下。”
“謝謝。”溫如枳坐下後，鼓起勇氣，“程警官，能不能讓我看看新證據？我現在對那天的事情無比的清晰，或許我能看出什麽。況且照片是顧濤死前的交代，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
程英猶豫地看了看宋辭。
新證據對宋辭這個受害者家屬而言極其有利，一般是不會這麽早的公布。
宋辭卻點點頭：“一起看吧，或許有發現。”
溫如枳感激地看向宋辭。
宋辭卻陰沉地盯著她的肩頭。
她這才發現葉淮為了穩住她的身體，雙手一直握著她的肩膀。
她轉頭看向葉淮，察覺葉淮也盯著對麵。
兩個大男人互相看著對方，中間莫名有種火光四濺的感覺。
直到，葉燦用力咳了一聲。
“叫你倆看證據，你們看對方幹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有什麽呢？”
“小燦。”溫如枳趕緊打斷，生怕葉燦招惹宋辭不快。
宋辭沒說話，緩緩坐下。
葉燦和葉淮也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程英直接將屏幕推到了桌子對麵，然後開始分析目前狀況。
“我們先從一年多開始看，現在有了顧濤的照片，也算是帶來了新的轉機。”
說完，程英在屏幕上開始放一年前的現場照片。
再一次觸及當年的事情，溫如枳和宋辭的表情都不太輕鬆。
但他們都需要一個結果。
病房的情況和溫如枳說的差不多，**地上都有宋太太吐的鮮血，還有照片和白**。
但有一處地方不一樣。
床頭鈴被放在了上麵。
溫如枳喊了停，指著照片道：“我當時就跟顧濤說過，我摁了鈴，床頭鈴絕對在床頭，這是別人放上去的。”
程英指了指卷宗道：“看來顧濤改了你的證詞，上麵說床頭鈴就在上麵，這樣就和後麵監控中的畫麵吻合了，如果真的在下麵，那就不對了，除非在你離開後，有人進入了病房，但那個時候宋太太還沒死。”
“標記一下，繼續。”宋辭修長的手指抵著額角，微微蹙眉。
程英點頭：“下麵就是走廊照片，還有顧濤提供的走廊照片，剛好是醫生辦公室門外這一片。”
說完，照片被放在了屏幕上。
葉燦上下左右看了很多遍，納悶道：“這組照片有什麽不一樣嗎？怎麽拍了這麽多？”
溫如枳剛要解釋，就聽到宋辭和葉淮異口同聲。
“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