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聽到他的說話聲,有些遲緩的轉頭看向他,很淡的回道:“我想倒杯水。”
“我幫你倒,別燙著了。”沈清宸走到蔚藍身邊,拿起水杯,從暖水壺裏倒了半杯水出來,目光卻一直盯著蔚藍手裏的水果刀。
幸好,蔚藍雖然拿著那把水果刀,卻並沒有做什麽。
沈清宸把水杯遞給蔚藍,又狀似不經意的把水果刀從她手中拿走,“是不是想吃水果,我幫你削。”
蔚藍聽完,隻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了句,“不想吃。”
然後,就轉頭向病床走去。
她剛剛從洗手間出來,屋子裏黑漆漆的,從窗外散落進來的月光恰好照在了茶幾上,果盤裏的一個東西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她不知道是什麽,下意識的走過去,拿起來才發現竟然是水果刀。
鐵質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了光亮。她正打算把刀丟回果盤裏,沈清宸就醒了,他看著她的眼神,好像見鬼了似的。
蔚藍這才反應過來,他大概是以為她想尋死吧。
蔚藍坐在病床邊,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笑。她的確覺得活著沒意思,可她剛生完孩子,連孩子的麵都沒見到呢,怎麽舍得現在就死。
蔚藍雖然沒有輕生的念頭,但沈清宸卻不是這麽想的。他怕一個人盯不住蔚藍,就把昨晚的事和程家的人說了。
程慶東聽到女兒可能要輕生,嚇得不輕,也氣的不輕,又給了沈清宸幾拳頭。
沈清宸單方麵被嶽父大人毆打,也不敢反抗。
蔚藍輕生的事,程家人都知道了。程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還在療養院,也沒有人敢打擾他。
這種情況下,程依念這個家族的繼承人就要出麵了。
其實,程依念也是挺煩的。雖然,蔚藍出事後什麽都沒說,但猜也能猜個大概了,不就是前女友找上門叫囂,蔚藍受了刺激,意外早產了麽。、
如果蔚藍有膽子拿到把沈清宸和祝妍捅了,程依念說不定還能佩服她有膽色。現在拿刀往自己身上招呼算怎麽回事兒,都窩囊到家了。
程依念雖然煩,但她身為程家的繼承人,程家的事,她是不可能不管的。
所以,蔚藍出事後的第三天,程依念又出現在了病房裏。
“念念來啦,你還懷孕呢,別總往這邊兒跑了。”程慶東對程依念說道。
程依念現在懷孕五個月了,蘇家的小金孫,那真是比金疙瘩還金貴,萬一出點兒什麽事兒,程家怎麽賠得起呢。
程依念聽完,心裏真是忍不住吐槽:你們都省心點兒,我也就不用來回的跑了。
“大伯,我有幾句話想和堂姐說,你帶沈清宸先出去吧。”程依念說道。
以前,程依念還很給麵子的稱呼沈清宸一聲堂姐夫,現在直接就變成沈清宸了。
程慶東對沈清宸也沒有好臉色,冷瞥了他一眼,就說了句,“你跟我出來。”
程慶東和沈清宸離開之後,程依念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蔚藍的病床旁。
蔚藍並沒有睡,但反應似乎有些遲鈍,她側著頭看著程依念,目光有些空洞。
蔚藍想,她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很難看吧。與程依念的光鮮亮麗相比,她都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程依念坐在椅子上,雙手隨意的搭在肚子上,目光淺淡清冷的看著蔚藍。
誰也沒說話,病房內陷入了沉寂,氣氛甚至有些詭異。
不知道為什麽,蔚藍竟然莫名的有些畏懼這個小堂妹。
“你……”蔚藍動了動有些發幹的唇,剛要說話,程依念就開口了。
“我剛去兒科看過,醫生說你女兒沒什麽大礙,再過兩天就能送過來了。”
“嗯。”蔚藍聽完,淡淡的應了聲。同樣的話,程慶東和沈清宸都和她說過。
程依念眨動了幾下濃密的長睫,看著蔚藍,繼續說道,“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遍,程芊惠,你自己聽清楚。”
程依念的語氣溫溫淡淡,但莫名的帶著一股威壓。蔚藍的身體都下意識的緊繃住。
“程芊惠,我不管你昨晚是真想自殺,還是假的自殺。我隻是提醒你,你女兒才出生幾天,你死了,她將來落在後媽的手裏,即便不被虐待,也好不到哪裏去。”
蔚藍聽完,明顯愣住了,她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被程依念打斷。
“你不會是幻想著,你死了,沈清宸會為你守一輩子吧?男人這種東西,你活著的時候都未必靠得住,更別說你死了。你死了,你辛辛苦苦奮鬥的一切,不過是便宜了別的女人。她花你的錢,睡你的老公,打你的孩子……”
“你住口,別說了!”蔚藍因為傷口疼,原本是躺在**,現在已經氣的坐起來了。
程依念見蔚藍激動的瞪著她,也不在意,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忠言逆耳,好話都不好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蔚藍抿著唇,一時沉默。她又不傻,自然知道程依念說的這些話不是為了氣她,而是為了她好。
她如果死了,最可憐的就是她的女兒。程依念說的沒錯,即便是為了孩子,她也要堅強起來。
“你說的我都明白。”蔚藍沉默半響後,說道。
程依念點了點頭,明白就好,還不算無藥可救。“至於那個叫祝妍的,我會幫你處理掉。日子是你自己的,以後想怎麽過,你要想清楚。如果不想過了,離婚也可以。”
程依念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向病房外走。
她很忙,沒空在醫院繼續耽誤時間。
程依念伸手拉開病房的門,剛要離開,卻聽到蔚藍突然叫住了她的名字。
“依念。”
“還有事?”程依念不解的看著她。
“依念,謝謝你。”蔚藍紅著眼睛說道。
“不必謝。我說過,隻要你姓程,隻要有我在,程家的人就不會被欺負。”程依念說完,直接拉開病房的門走出去。
程慶東和沈清宸就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裏。兩個人看到程依念從裏麵出來,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惠惠沒什麽事兒吧?”程慶東忍不住詢問道。
“暫時死不了。”程依念回了句,目光冷淡的看向沈清宸,問道,“你知道祝妍一直在給你老婆發你們的曖昧照片麽?”
沈清宸聽完,搖了搖頭,一臉的迷茫。他平時公司很忙,忙完了工作和應酬就回家。回家看到老婆和孩子都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弄出了什麽曖昧照片。
“最近這段時間,祝妍總有意無意的出現在你身邊,你總該知道吧?”
沈清宸聽完,還是一臉的茫然。祝妍自以為聰明,玩兒著欲擒故縱的那套把戲,但她不主動湊上去的時候,沈清宸壓根就沒注意到她。即便是她主動往上貼,沈清宸也沒把她看在眼裏。
所以,沈清宸壓根就沒留意到祝妍最近經常和他出現在同一場合。
程依念聽完,卻忍不住嗤笑。“你那個前女友,不定期的給蔚藍發膈應人的照片,你老婆被折磨的整晚整晚的睡不著覺,你竟然不知道?你出席活動,應酬,祝妍十次有八次都在,你也沒發現?沈清宸,你究竟是腦子有問題,還是眼睛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