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依念開會開了將近四個小時，會議結束後，已經是晚上，窗外的天都黑盡了。
程依念從會議室走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走路的時候，身體甚至晃了一下。
“程總。”助理擔憂的伸手扶了她一下。
“我沒事。車安排好了麽？我去一趟老爺子那兒。”程依念說。
助理聽完，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
“怎麽了？”程依念不解的問。
“蘇少一直在酒店大堂等您。已經等了三個多小時了。”助理說道。
“哦。那我先去找他吧。”程依念說完，直接走到電梯口，乘坐電梯下樓。
一樓的酒店大堂內，蘇明玨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十分無聊的翻看著手機，他的麵前擺著一杯咖啡，已經涼透了。
程依念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很自然的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蘇少，久等了。”
“等你，多久都沒關係。”蘇明玨說。
程依念笑了笑，一臉嬌俏的說道：“那可能要讓蘇少白等了，老爺子讓我過去一趟，我今晚在程家祖宅那邊吃飯。”
“我陪你去。”蘇明玨說。
“不用。”程依念拒絕道，“老爺子叫我肯定是工作上的事情，也不知道要匯報到幾點呢，你先回家吧。晚上讓司機送我回去。”
“這麽不想我去，爺爺不會是不想見我吧。”蘇明玨半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嗯，我們談的都是工作，商業機密呢，所以，麻煩蘇少避嫌一下。”程依念笑著說道。
蘇明玨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寵溺。“好吧。工作可以，但你要注意身體，如果太晚了，就在祖宅那邊休息，別來回折騰了。”
“嗯，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知道怎麽照顧自己的身體。”程依念回道。
蘇明玨看著程依念坐進了公司的商務車，一直看著車子遠去，仍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程依念坐在車子裏，看著車子的後視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不見，最後，精致的臉上隻剩下蒼白。
程依念頭靠著身後柔軟的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沒有一絲的焦距，一片的茫然。
她想，今生何其有幸啊，遇上這樣一個深情如斯的男人。辜負他，她都帶著一種負罪感。
車子緩緩的駛入了程家的祖宅。停在了別墅的門口。
別墅裏亮著燈，昏黃微暖。
門大開著，傭人就站在門口，笑著迎接她。
“大小姐回來啦，老爺子在廳堂裏等您。”
“嗯。”程依念笑著點了點頭，邁著腳步走進別墅。
一樓的廳堂內，程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程依念隨意而散漫的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拿起遙控器，直接關掉了電視機。
程老爺子摘掉了眼睛上的老花鏡，目光從電視機屏幕移到了程依念的身上。
“太吵了。”程依念說。
“從公司過來的？”程老爺子看著她問到。
“嗯。”程依念應了聲，頭枕著沙發背，絲毫沒有掩飾臉上和眼中的疲憊。
“還沒吃完飯吧，我讓傭人做了你喜歡吃的菜，還煮了燕窩和海參粥。”程老爺子慈愛的說道。
程依念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餐廳。
“大小姐。”傭人恭敬的和她打了招呼，然後，把利落的把飯菜端上了桌。
飯菜都是惹得，程依念拿著勺子，小口的喝著海參粥。可能是太累了吧，她沒什麽胃口，隻喝了半碗粥，吃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碗筷。
程依念吃完飯，走出餐廳，程老爺子已經不在廳堂裏了。
“爺爺呢？”程依念問。
“老先生在樓上書房。”傭人回道。
“嗯。”程依念應了聲，沿著樓梯上樓，走到書房的門前。
她抬起手臂，象征性的敲了敲門，就直接推門走進去。
書房裏，程老爺子正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端著茶盞倒茶。
“飯菜還合胃口麽？”程老爺子抿著茶，語氣很隨意的問。
“差強人意，家裏的廚師沒什麽進步。”程依念也很隨意的回道。然後，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淡落的看著窗外。
窗外就是程家的花園，麵積很大，種植著四時花卉，即便是深秋，看起來也並不衰敗。
程依念最喜歡祖宅的這間書房，可以看書，看膩了書，還能看窗外的風景。
“這裏的夜景真美，也不知道還能看多久。”程依念突然感慨道。
程老爺子手裏拿著茶盞，沒有喝，而是抬眸看向程依念的背影，聲音略帶著一絲蒼老的說道：“我聽說，你最近在公司做了一係列的安排。”
“嗯。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公司應該可以正常的運營，如果有突發事件，還需要您出麵維持大局。當然，我的安排計劃隻有一年，一年後，如果我沒辦法回到公司，您就找一個職業管理人吧。恕我直言，您的那些兒孫，沒有管理的天賦和能力，為了避免敗光家業，請職業管理人是最好的選擇。”
程老爺子聽完，對此卻並沒有發表意見。而是說道：“這些天，關於你的病情，我也詢問過許多醫生，隻要你及時的終止妊娠，做手術引產，不會影響到你的身體健康狀況。”
“現在終止妊娠，我肚子裏的孩子基本沒有活命的機會。引產是小手術，卻是要見血的。我孩子的命，也是命。”
程依念說完，轉過身，看向程老爺子。
程老爺子指了指麵前的位置，示意她坐下。然後，倒了盞茶給她。
程依念懷孕後就沒再喝過茶了，此時，她卻伸手端起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味道不太好，十分的苦澀。
程依念皺了皺眉，就把茶盞丟回了茶幾上。
“所以，你是要堅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了？”程老爺子問道，但語氣卻是肯定的。
“嗯。”程依念點頭。
“念念，你應該十分的清楚，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即便是堅持下去，也未必能保住這個孩子。最理智的做法，就是盡快終止妊娠。”
“我的病情，醫生已經說過無數次，您不需要再提醒我。人是有理智的，但不是任何時候都能理智的去做事。理智之外，還有感情。”程依念淡漠平靜的說道。
“這麽一意孤行，想沒想過你的父母，還有你的丈夫。”程老爺子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