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太,我們該進手術室了。”護士長站在一旁,雖然覺得自己現在出聲有些惹人煩,但還是不得不說。

畢竟,九點鍾的手術,術前準備,麻醉,都需要提前安排。

蘇明玨放開了程依念,看著她走進手術室,手術室的門緩緩的關閉,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蘇明玨坐在手術室門前,身體僵在,雙手交疊在身前,緊張的手心裏都是汗。程慶升父子和薛琳也站在手術室門前,眼巴巴的看著緊閉著的手術室大門。

而與此同時,程依念已經走進手術室,正側躺在手術**。她後麵的衣服已經掀開了,麻醉師正摸著她的脊椎,準備注射麻藥。

麻醉用的針很長,幸好是從後背紮針,程依念看不到,否則,她可能會更緊張。

然而,程依念雖然看不到針,但麻醉針紮在身體上,她還是能感覺到疼,身體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著。

麻醉之後,程依念就感覺下半身好像沒有知覺了。許主任和另一個醫生走過來。許主任和程依念說了幾句話,因為程依念的臉上帶著氧氣罩,意識有些模模糊糊的,也沒太聽清許主任說了什麽。

然後,她感覺到許主任在她的肚子上按了按,但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九點鍾的時候,手術正式開始。

程依念臉上帶著氧氣罩,卻感覺呼吸更不順暢了,總有一種即將窒息的感覺。頭頂的無影燈白的刺眼,程依念隻能眯著眼睛。

她總想把氧氣罩摘下來,剛伸手付之於行動,就被站在一旁的護士長製止了。

“我戴著難受。”程依念皺著眉說道。

“氧氣是給你肚子裏孩子的,免得孩子窒息。好好的戴著,再堅持一會兒,孩子馬上就出來了。”護士長說完,把氧氣罩重新戴在了程依念的臉上。

剖腹產手術的時間不算太長,但程依念躺在手術台上,卻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她想,早知如此,還不如全麻呢,清醒的時候反而更難受。

在這樣的煎熬中,程依念突然聽到了一陣孩子的啼哭聲,聲音很有力。

程依念原本渾渾噩噩的意識,在聽到孩子哭聲的那一刻突然就清醒了。隻是,她還躺在手術台上,根本看不到。

孩子出來之後,隨即被護士抱走,交給了兒科醫生。

兒科醫生給孩子做了清洗和初步的檢查,測量了體重和身長後,才抱到程依念身邊。

“體重兩千克,是個男孩兒。親一親媽媽吧。”

程依念側頭看著護士手中皺皺巴巴的孩子,感覺到孩子的小臉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淚不受控製的就落下來了。

程依念的眼睛一直盯在孩子的身上,他皺皺巴巴,很小的一團,不過,已經不哭了,正閉著眼睛,一副很乖的樣子。

程依念看著護士把他抱走,畢竟是早產兒,估計馬上就要送到兒科去吧。

程依念的腦子有些亂,腦海中都是孩子皺巴巴的那張小臉。

孩子出生後,剩下的就是縫合了。

程依念的身體還是沒有任何的知覺,她能聽到醫生說話的聲音,但看不到他們的臉,隻有頭頂的無影燈依舊白的刺目。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好像一輩子那麽漫長一樣,手術終於結束了。

整個手術過程都十分的順利,許主任似乎都鬆了一口氣。畢竟,程依念身份特殊,蘇家程家都不好惹,當初,蘇明玨砸了誤診的那家醫院的事已經在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了。

許主任身為程依念的主治醫生,一直提著心吊著膽,現在孩子落地,許主任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裏。想當初,他老婆生孩子,他都沒這麽緊張過啊。

手術結束,手術室的門打開,許主任率先從手術室裏走出來。

蘇明玨和程慶升薛琳夫妻立即圍上去。

“許主任,我太太怎麽樣?”蘇明玨率先問道。

“手術很順利,蘇太一切正常,馬上就出來了。”許主任說道。

程慶升和薛琳聽到女兒一切正常,都明顯鬆了口氣,薛琳便詢問道:“孩子呢?”

“孩子還在兒科。出生的時候狀態看著還不錯,有兩千克重。稍後兒科那邊應該會聯係你們,告訴你們孩子的具體狀況。”許主任又說道。

畢竟是早產兒,孩子究竟有沒有問題,還需要兒科那邊診斷,許主任可不敢隨便亂說。身為醫生,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要負責任的。

隨後,醫護人員就把程依念從手術室推出來了。她躺在病**,身上捂著厚厚的被子,隻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眼睛闔著,也不知是睡著還是醒著。

“念念!”蘇明玨低喚了一聲,聲音裏都是壓抑的擔憂和關切。

程依念此時還是醒著的,隻是很不舒服,感覺眼皮十分的沉重,根本睜不開眼睛。她努力的睜開眼皮看了蘇明玨一眼。她還想衝他笑一笑,告訴他自己沒事。可是,她實在是沒有力氣,笑不出來,眼皮也越來越沉,隨後便重新閉上了眼睛。

程依念被推回了病房,蘇明玨就寸步不離的守在病床邊。薛琳和程慶升夫妻也都守在病房裏。

護士長又走進病房,給家屬講手術之後需要注意的事項。薛琳聽得十分的認真,都一一記了下來。

護士長走後,護士許悅又走進病房,拿著注射器。

“打縮宮針了。”許悅說完,直接掀開程依念身上的被子。把針砸在了程依念的大腿上。她原本是想要借機整程依念,讓她吃點兒苦頭的。

可蘇明玨就守在病床旁,眼睛都不眨的盯著,許悅終究是沒敢整出幺蛾子。

程依念正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突然感覺身下一涼,因為麻藥還沒過勁兒,所以針紮在腿上也沒什麽自覺,但她還是不舒服的哼了幾聲。

程依念一出聲,蘇明玨就皺了眉,微惱的看向許悅,“你到底會不會打針!”

許悅被蘇明玨吼了一句,淚眼汪汪的看著他,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哽咽的說了句,“抱歉。”

然而,蘇明玨看都沒看她一眼,他握著程依念的手,緊張的詢問,“是不是很疼?還是哪裏不舒服?”

程依念腦子暈沉沉的,有些吃力的睜開眼皮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又合起眼簾。

蘇明玨拉著程依念的手,在她手背上輕吻了一下。

而許悅還杵在床邊,媚眼都拋給瞎子看了,她氣的跺了下腳,負氣的轉身走了,還砰地一聲摔了病房的門。

原本,這麽一個小護士是沒人搭理她的。蘇少爺縱橫情場多年,想要爬他床的女人都能拉一火車皮了。許悅這種,壓根就入不了眼。

但許悅這蹬鼻子上臉的一頓騷操作,把薛琳都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