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爺子聽完,失笑搖頭,手裏捏著一把精致的紫砂茶壺,又說,“你芊惠堂姐今天提前離開了,不然,你們應該能見到。”
“我在門口遇見她了。”程依念說。
“哦,那倒是巧。”程老爺子笑著看向她,繼續說道:“她公司好像出了急事,急匆匆的走了。你去查一下吧。”
“您是不是覺得我很閑?”程依念不滿的哼了一聲。
三叔被外麵別有用心的女人纏上,她要管。姑姑家的表哥被人誘拐去賭博,她也要收拾爛攤子。現在程芊惠的公司有麻煩,她也要看顧著。
她哪兒是家族繼承人,根本就是程家的保姆。整天忙得陀螺一樣,好想撂挑子!
程老爺子知道她是嘴硬心軟的性子,笑著搖了搖頭,又問:“你覺得她怎麽樣?”
“您指哪方麵?”程依念睜開眼簾,濃密的長睫毛眨動幾下。
“你不是不喜歡管理酒店麽,如果我讓芊惠接手酒店,你覺得怎麽樣?”程老爺子笑眯眯的問,一雙眼睛卻漆黑深沉,讓人根本猜不透他這話究竟是認真還是玩笑。
程依念聽完,從搖椅上坐起來,還是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不答反問,“您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哦?都說來聽聽。”程老爺子的笑容裏都多了一絲興味。
“假話就是:芊惠堂姐人聰明,學曆高,能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管理酒店肯定沒問題。雖然跨行業,但您慢慢教,用不了多久就能培養出一個合格的接班人了。”
程依念一臉認真的說道。
程老爺子聽完,笑著點了點頭,“聽著似乎挺有道理的。那真話呢?”
“真話啊,隔行如隔山,程芊惠從未接觸過酒店行業,即便再聰明,你至少也要手把手的教個三五年才行。反正,您現在這種喝茶遛鳥的清閑日子肯定是沒有了。還有,她如果真是聰明人,就絕對不會攪合程家的爛攤子。千娛傳媒的老板娘,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她隻要管好自己男人,再生個孩子,就能在沈家站穩腳跟。老公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不香麽,何必摻和程家的事。”
“所以,家裏的酒店還是要繼續辛苦依念小姐了。”程老爺子笑著說道。
他自然明白,程依念的話句句不差。程芊惠離開程家將近二十年,即便血緣至親,但無論在程家人眼中,還是她自己眼中,她對於程家都是外人。
程老爺子雖然喜歡程芊惠,但也知道讓她接管酒店是不可能的事。如果她是聰明人,就絕對不會摻和程家的事。如果她隻看到眼前的一點兒蠅頭小利硬要插進來一腳,那也不是真聰明。
程依念聽完老爺子的話,重新倒回搖椅上,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她大學時讀的醫科大,本以為將來能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程依念的骨子裏就不是安分的人,喜歡新鮮刺激,有挑戰的事。
如果現在是戰爭年代,她肯定會成為一名戰地醫生,想想都覺得很酷。
但三年前,程老爺子大病了一場,手術後身體大不如前。也是那時候,程依念突然發現,爺爺真的老了,而程家的擔子需要有人挑起來。
程老爺子搗鼓了半天,終於泡好了他的功夫茶,倒了一杯遞給程依念。
程依念抿了一口,就擱在了茶幾上,丟給老爺子一句,“難喝。”
“不懂欣賞。”程老爺子捏著一隻小巧的紫砂壺茶盞,慢悠悠的品著茶,又慢悠悠的問,“霍湛北最近在做什麽?”
“聽說他前女友生病入院了,大概還在醫院陪護吧。”程依念回答的也慢悠悠。似乎並不是在談論她的未婚夫,而是在說一個完全無關緊要的人。
霍家做餐飲生意,兩家有生意上的往來。霍湛北一表人才,名校畢業,在自家的公司做管理,也做出了一些成績。
他是程老爺子給程依念選的未婚夫,程依念對這個人的感官還可以,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和前女友糾纏不清。
其實,男人念舊情未必是壞事兒。她如果有心,有千百種方法能讓那位前女友有多遠滾多遠。隻是,程依念對霍湛北一直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也懶得為了他大費周章。不值得。
“不是個拎得清的,這次是我看走眼了。”程老爺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所以,您以後別再管我的事,我未必需要男人,即便需要,我也要自己找。”程依念一臉認真的說道。
“好,爺爺以後絕對不亂點鴛鴦譜了。”程老爺子好脾氣的保證道,隨即又問,“那我們念念想找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我喜歡的。”程依念隨口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