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辦公室裏一片昏暗。

黑漆漆的光影中,隻有辦公桌前那一塊是亮著的。

電腦屏幕投射出的光影,剛好籠罩在祝赫的臉上,透過這微弱的光,恰好能看見他頭上還戴著耳機。

原本興衝衝來找人的宋頎年一怔。

他緩緩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一步步朝著祝赫的方向走過去。

當看清楚祝赫電腦屏幕上的畫麵,宋頎年頓時呆住!

他摘下祝赫頭上的耳機。

祝赫原本快速敲擊鍵盤的雙手,驀地停住,抬頭看見身側有個人影,嗚哇一聲嚇得彈起又往後跌落從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

門口的保鏢聽見這一聲,迅速衝了進來。

幾人都愣住沒動。

直到宋頎年頗為無奈地喊了聲:“開燈!”

保鏢在門口開了燈。

就見,宋頎年伸手拽住了地板上祝赫的後衣領,提小雞一樣把人給提了起來。

保鏢傻不愣登地看著。

宋頎年“關門!出去!”

保鏢這才轉身關門出去。

祝赫站穩後,似乎緩過了神來,做了兩次深呼吸,趕緊又去遮電腦屏幕。

宋頎年無語:“行了!別遮了!這麽大屏幕我還能看不見?”

祝赫還是把遊戲給強退了,又把頁麵關閉了。

他一臉抱歉地看著宋頎年:“叔,我錯了。”

宋頎年:“錯在哪裏?”

祝赫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我錯在,不該上班的時間玩遊戲。”

宋頎年拍了拍他的肩:“過來坐。”

祝赫趕緊跟上。

宋頎年看見一邊的茶水區:“給我泡杯茶。”

祝赫又小跑著上前,一副小人物巴結大人物的模樣,行為動作非常到位,端著茶回來,他還站在宋頎年身邊,不敢坐,還是宋頎年讓他坐,他才坐。

“你說你一個海外鍍金回來的經濟學碩士,成天正事不做,躺在辦公室裏打遊戲,這樣不是個事啊!”

“對不起,叔。我……”

“不用道歉。我現在,有個給你立功表現的機會,你願意不?”

“我……叔,我能問問是什麽事情嗎?我這個人吧,其實學曆也是我爸當年用錢砸出來的,你要是讓我幹一些高難度的事情,我怕是不行的。”

“你小子倒是實誠!”

“嘿嘿,叔,我就是命好,繼承了我爸留給我的這些股份而已。”

“你聽我說,你的命還可以更好些的。”

“啊?”

“你會記賬不?”

“這……這個簡單,叔,不是我吹噓,我雖然專業學術不咋地,但是我的注冊會計師是我自己憑真本事考的!就現在市麵上的那些財會出納,做的帳都沒有我漂亮!”

這一老一少,坐在沙發上,漸漸就聊開了。

宋頎年忽然生出一種衝動:認祝赫做幹兒子!

他如果把祝赫拉下水,讓祝赫把宋辭也之前做過的事情,都接過來,萬一有一天真的萬劫不複了,他反正也老了,斃就斃了,宋辭也那部分讓祝赫給背黑鍋,摘幹淨,他老宋家還能留一條幹幹淨淨的血脈下來。

宋頎年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可行性越強。

另一邊。

Lily一回家就撲進了愛莎的懷中大哭特哭。

愛莎抱住她,詢問她:“我親愛的Lily,你這是怎麽了?告訴媽咪,誰欺負你了?媽咪替你做主!”

Lily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陸星燃轉學了,嗚嗚嗚~他父母幫他轉回軍區上學去了,嗚嗚嗚……”

Lily傷心地不肯寫作業,不肯吃飯。

羅茨今晚有應酬,要很晚才能回家,愛莎著急地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她趕緊給江傲蓉打電話:“蓉蓉!”

江傲蓉原本還以為她的胎出了什麽事情,這麽火急火燎的。

可一聽愛莎這話,江傲蓉就氣不打一出來:“嫂子,老賀家跟老陸家是大半個世紀的戰友情啊,是世交啊,現在因為我外甥女非要跟陸星燃訂婚,搞得人家老陸家的孫子在市區小學都待不下去了,我們兩家住的這麽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搞這一出還讓不讓我們做人了?”

愛莎根本沒有想過這一層。

江傲蓉這麽一說,愛莎才覺得,她可能把事情想的簡單了。

又或者……

她該不會闖禍了吧?

江傲蓉又道:“嫂子,你現在最要做的,就是好好安胎!你跟我哥這個孩子來的多不容易啊,我哥連續喝了三年的中藥,這份罪不是誰都能受下來的!他完全可以不要孩子,可是他是為了你,為了你有個完美的人生,可以圓一個做母親的夢,才會選擇遭這份罪,我希望你可以少聽Lily的話,少關注一些Lily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多把精力放在你跟你腹中的骨肉,以及我哥哥身上!”

愛莎從未聽江傲蓉用這樣的口吻說話。

她既著急又害怕:“蓉蓉,你別生氣,這件事我可能沒想清楚,嚇著陸家了。不然,我現在就帶著禮物去陸家道歉?你幫我跟軍區門衛說一聲可以嗎?”

江傲蓉覺得,她跟愛莎怎麽就說不通呢。

“嫂子,你聽我說,你別再折騰了,成嗎?你好好安胎,讓Lily好好學習,我哥要是回家了,你多多關心我哥,照顧我哥,別的事情不要再折騰了。”

“蓉蓉,可你在生氣啊。”

“我沒生氣,我就是替你們家著急!哎呀,怎麽說不通呢?”

江傲蓉急的快心梗了。

她覺得,她跟陸星燃差了幾十歲,教起陸星燃來也沒這麽大的代溝啊。

江傲蓉直接掛了電話。

然後給羅茨打過去。

羅茨正在談重要的事情,但看見蓉蓉打過來,就馬上接了:“蓉蓉?”

江傲蓉:“哥,你媳婦剛才打電話給我,說Lily因為陸星燃轉學,在家裏又哭又鬧不肯吃飯,問我能不能去勸勸陸家,去陸家問問情況。我就跟你媳婦說,讓她別折騰這些,讓她好好安胎,把精力放在安胎跟照顧你上,我還說賀家跟老陸家是世交,她這樣橫插一腳我們很難做人的,她以為我生氣了,非要來軍區跟陸家人道歉,我讓她不要來,讓她不要折騰了,哎呀,我怎麽說不通呢跟她?我真是、我真是說不通啊!”

聽得出來,江傲蓉是真的很著急。

她一口氣說出這麽多,都聽不到斷句跟喘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