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本該睡著的猛繡,忽然轉過身,輕輕拍著黎思的肩膀。
如哄著小嬰兒一般哄著她:“思思啊,這世上有很多好男人的,但不是所有好男人都值得你付出的。
賀尊再好,他是別人的丈夫跟父親啊。
你這麽想,如果有個女人,勾引你阿爸,想做我們家的小三,你阿爸為了那個女人,拋棄我們這個家,不要我們娘兒倆了,你心裏是什麽感覺?
人家朝朝暮暮那麽可愛,還有一對雙胞胎還那麽小,就算你勾引不成功,你也給人家家庭造成了陰影,人家本該圓滿的,因為你,有了個汙點在。
思思啊,以前你阿爸活著的時候,他總是把你帶在身邊,手把手教你,但是你阿爸有些手腕,阿媽並不讚同。
阿媽覺得,人還是要活的坦**,要靠正經的手段,而不是靠歪門邪道。
阿媽現在隻有你了,你要是有個好歹,你讓阿媽後半生怎麽辦啊?”
猛繡心裏藏不住事,洗了澡回來,躺下了,翻來覆去還是擔心地睡不著。
她非得要閨女給她一句話不可。
猛繡:“思思啊,你必須答應我,以後不管是賀尊,還是任何有家庭的男人,你都不可以去破壞人家啊,你明明可以選一條康莊大道,就不要戴小三的帽子,一輩子叫人瞧不起。”
黎思緩緩轉過身,看著猛繡:“阿媽,我知道了。”
猛繡得了女兒這句保證,一顆心總算踏實了。
她閉上眼睛,很快便睡著了。
黎思卻睡不著了,她想著母親剛才的話,終於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裏。
她想著要給自己找個強大的依仗,讓自己跟母親後半生都有依靠,卻忽略了對賀尊的孩子們帶去的傷害。
當母親打了個那樣的比方,她就能理解了。
黎思睡不著,索性不睡了。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風衣,從房間出來,想去外麵走走。
酒店裏還是燈火通明的。
對麵跑過來一個小女孩,手裏抱著一隻可愛的星黛露。
她瞧見了黎思,眼睛亮亮地往黎思麵前一站,揚起漂亮的小腦袋,望著她,也不說話。
黎思記得,這是賀家親友團裏的小姑娘。
混血兒,賊漂亮。
但不記得這是誰家的了。
黎思抬手揉了揉小丫頭的頭發:“怎麽大晚上一個人跑出來了?你家裏人呢?”
小丫頭盯著她,漂亮的唇瓣微微抿著,臉蛋紅撲撲的,明顯是害羞了。
但是眼神中,又有著期待跟歡喜。
這讓黎思越來越喜歡,卻又感到困惑。
黎思蹲下身,雙手摟住她:“怎麽啦?怎麽這樣看著我?還是說,你不會中文?”
“我會的。”
小家夥終於開口了。
而且,柔軟的小身子順勢靠在了黎思的懷裏,她眼裏透著期待:“我想找暮暮媽咪的,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個房間。”
黎思哭笑不得:“可是,現在很晚很晚了哦,暮暮媽咪肯定已經睡著了。如果你亂跑,你家人會擔心的,知道嗎?”
小家夥有些緊張地問:“你跟暮暮媽咪有點像,你也是媽咪嗎?”
黎思真的笑出聲了,這孩子太可愛了:“我……我還沒有孩子。”
“真的哇?”小家夥興奮地直接摟住她的脖子:“你沒有孩子,我沒有媽咪,你當我的媽咪好不好?”
黎思愉悅的笑聲在走廊裏飄**。
一晚上的尷尬、低落、鬱悶,竟在這個小家夥到來後,煙消雲散了。
她牽著小家夥的手:“你還記得你住在哪個房間嗎?我送你回去。”
“可是,我醒來的時候,房間裏沒有人,我很害怕,我不想再回去了。”
“那你知道你家人在哪裏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爹地有什麽愛好嗎?比如遊泳、唱歌、打保齡球什麽的?”
“打麻將算嗎?”
……
黎思牽著貝蒂的小手,一路領著她上了樓。
然後在棋牌室所在的樓層出來,一間間地找,終於在某間棋牌室發現了季靖、羅茨、賀鴻煊,以及陸祖昂。
邊上,還有宋弋、賀新在沉默觀戰。
“爹地!”
貝蒂驚喜地喚出聲。
羅茨驚訝地放下手裏的牌:“小新幫我打一會兒。”
賀新趕緊坐上去。
幾人朝著門口看過去,都忍俊不禁。
羅茨不是說,把女兒哄睡著了才出來的嗎?
看樣子,這哄得也不是很成功嘛!
羅茨關了門。
黎思這才傻了眼:“羅、羅茨先生……原來這是您的女兒……”
羅茨聽出她口吻中的緊張跟詫異,微笑著起身:“是你半路撿到貝蒂的?謝謝你帶著她來找我。”
黎思趕緊擺手:“我就是順路,那個,我先回去了,再見!”
羅茨的風雲傳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麵對這樣的大佬,還是長輩級別的,黎思壓根不敢在他麵前有任何動作。
對方那樣厲害的人物,一個眼神就能把你看穿。
黎思嚇得轉身就跑。
貝蒂急了,拉著父親的手:“爹地,她長得好像暮暮媽咪,她說她沒有孩子,剛好貝蒂也沒有媽咪!爹地,能不能讓她做我的媽咪?”
羅茨眸光微閃,蹲下身:“貝蒂喜歡她?”
“嗯!”貝蒂笑道:“她可好了,爹地一定也會喜歡她的。”
羅茨眨眨眼,未置可否,而貝蒂已經抱著她心愛的星黛露追出去了:“等等!等等我!等一下!”
羅茨站起身,好整以暇地望著不遠處的一大一小。
就見黎思站在電梯前把貝蒂接住了,然後為難且尷尬地看向了羅茨。
羅茨噗嗤一聲笑了。
他緩緩走上前,站立在黎思的麵前:“黎女士有沒有興趣,一起喝杯茶?”
酒店兒童嬉戲區。
貝蒂徹底不睡了,鑽進去玩時空隧道、滑體、海洋球。
服務員端了兩杯咖啡送過來。
羅茨一邊照看女兒,一邊道:“黎女士,尊尊是我看中的繼承人,也是我外甥,我眼光不會錯,他是個絕對不會出軌的好男人,所以你的心思放在他身上,怕是要付諸東流了。”
黎思尷尬地想鑽地縫:“我、我知道錯了,今天的事情我也很後悔,也覺得不應該。”
羅茨:“這麽快就想明白了?”
黎思臉色蒼白:“我母親也說了我。我之前沒考慮到,這樣會給別人帶來傷害。我確實……狹隘了。”
羅茨笑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過黎女士,能給你依仗的男人不一定隻有賀尊。還有我,你是否想考慮一下?”
黎思傻了眼:“什、什麽?”
羅茨:“貝蒂需要一個真心帶她的母親,看得出來你也很喜歡她。
而且,你目的性很強,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也可以滿足你。
同樣的,你也知道我的目的,也可以滿足我。
婚姻最重要的,就是誠懇、忠誠、以及……合適。
比起那些,娶回家後都不知道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的,我更喜歡黎女士這種,目的鮮明的。
我們各取所需,以誠相待,婚姻一定會長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