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心情格外好。
可在旅行途中,卻意外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西雙版納的私人手機號,她以為是工作電話,所以接了:“你好,我是黎思。”
對麵卻傳來了許成傑的聲音:“厲害了呀。”
黎思:“……”
她下意識看了眼正在開車的司機,以及後麵正在談笑風生的季靖、猛繡、羅茨等人。
今天出發的時候,羅茨就把她拉到了這輛房車上。
她坐在這個副駕駛的位置,做著導遊播報。
沒想到許成傑會用陌生號打過來,這讓黎思有些厭惡,下意識就像結束通話。
許成傑許是氣極了,什麽髒話都往外說:“才出去幾天呀,一轉頭就抓住了前任世界首富,原來你不是嫌我老,而是嫌我小?人家外國人的鳥比我大,更能滿足你?”
黎思看向車窗外,壓低聲音罵道:“你真惡心!”
許成傑:“我限你一天之內跟這個老外分手,乖乖回來。否則……你那個死鬼阿爸給猛繡下蠱還把她從內陸拐來雲南偷梁換柱,再把髒水全都潑在我身上的這件事情,就別怪我不給你兜底了!”
黎思:“……”
許成傑:“如果你阿媽知道,她原本不是這裏的人,你也根本不是她的親生骨肉,你覺得,你在這世上,還有親人嗎?”
黎思:“……”
許成傑:“記住,我隻給你一天的時間!還有,別跟那個老外牽手!老子看著惡心!”
通話結束。
黎思將手機放下,雙眼一片猩紅。
她起先也對一切並不知情。
直到父親臨終前,把她單獨叫到床邊,她才知道一切。
原以為,這世上知道這件事情的,隻有自己了。
可沒想到,當年父親為了讓許成傑配合他,還跟許成傑做過交易。
許成傑現在,竟然用這件事情威脅她!
黎思望著前路,隻覺得好不容易抓住了一點希望的心,一點點又沉了下去。
怎麽辦?
如果一天後,她沒有回去,許成傑會不會把真相告訴母親?
她什麽都可以跟母親分享。
唯獨這件事情不敢!
因為母親一旦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猛繡,而是被拐來的,還被軟禁在黎家的莊園裏生活了三十年,還被送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卻謊稱是她的孩子的女兒,母親如何受得了?
母親……還會認她嗎?
黎思隻覺得脖子被人狠狠掐住了,呼吸都覺得困頓。
“黎副董!”
宋弋笑著過來給她跟司機送咖啡。
而後問:“聽說雲南很多少數民族有祭祀的傳統,還有著名的雲南巫蠱術,也非常厲害,能給我們講講嗎?”
黎思嚇了一跳:“啊?”
不遠處,羅茨也跟著笑起來:“我最近追了不少小說,都很有意思。對雲南巫蠱,還有湘西趕屍人,這些奇聞秘術也挺感興趣。反正現在閑著也是閑著,你知道什麽,或者聽說過哪些,可以給我們講講。”
黎思快速眨了兩下眼,解釋道:“湘西趕屍人,這個我不清楚。但是雲南巫蠱,之前有許多專家團隊過來深入調查過,好像就是蠱毒吧,破壞人的神經係統,或者再加一些催眠什麽的。反正,一切都是科學可以解釋的,沒有小說跟電影裏那麽玄乎的。”
宋弋見沒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便往後走去:“我倒是在知乎上聽說了不少,我給你們講講……”
黎思聽著後頭的人,說說笑笑。
她的心情,卻是一落三丈。
再不複上午出發時那般雀躍喜悅了。
行車兩個小時,抵達了景穀傣族彝族自治縣。
一輛輛車在停車場停穩。
眾人紛紛下車,無不讚歎——
“天啦,這也太美了吧?”
“我感覺自己到了泰國!”
“好漂亮的金佛啊,還有建築風格,我真的不在泰國嗎?”
“泰國跟傣族人的文字本來就有很多是相通的,是可以交流的。”
“這隻是個縣?我看分明是曼穀啊……”
鮮紅的磚瓦、金色的寶塔跟造型奇特的佛像、一座座尖頂的特色房屋、大麵積的綠色植被,這些組合在一起,撞擊出最鮮明的色彩。
明媚的陽光下,眾人望著眼前的景象,紛紛取出手機開始拍照。
黎思努力調整心情,微笑著:“給大家二十分鍾時間,在附近自由活動。二十分鍾後我們要集合開始參觀了哦,前麵還有永平鎮遷糯村的村民,為大家準備了傣族武術的表演。”
肩上忽然感到一股重力。
她錯愕之際,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轉動了起來,下一秒就轉到了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中。
她抬起頭,迎上羅茨深邃的雙眼:“羅茨先生。”
羅茨大大方方地擁著她:“有心事?”
黎思心知,在他麵前,她永遠都沒辦法撒謊。
她抿著唇,沒說話。
羅茨輕笑了一聲:“接了個電話,心情就不好了。看來是那個電話的問題。”
黎思清眸一顫!
羅茨又問:“連我也不能說?”
黎思:“我不清楚,能不能說。”
羅茨輕笑起來:“看來你還沒相信我?我還以為,我足夠表現出自己的誠意了,我甚至都打算,在雲南養老了呢。”
黎思耳根發燙,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在各得其樂,沒有人會特意盯著她看。
她心裏這才好受些。
主要,還是不習慣,她跟羅茨在一起,說她貪慕虛榮、說她為了錢的,這種聲音肯定有,避免不了,她有心理準備。
但是,有準備是一回事。
親身經曆還是需要極大的勇氣。
羅茨的大手緩緩向上,引得黎思一陣陣的戰栗,她還不曾被男人這樣從腰部一直摸到肩膀。
羅茨的眸緊盯著她;“思思,我們既然決定要一起走接下來的路,我希望,你能將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我。不僅僅是身體,還有……藏在你身體裏的,所有的秘密。你要相信,我有幫助你掃去陰霾的能力。”
黎思緊咬著唇,抬眸望著他:“我……就是我已故丈夫的親叔叔,他一直逼迫我嫁給他。剛才他用陌生號給我打過來,說如果我不在一天之內離開這裏回去找他,他就……”
羅茨:“說!”
黎思提了口氣,道:“他就把我家裏的秘密,說出去。”
羅茨眸光眯了眯:“什麽秘密?”
黎思心中劇烈掙紮!
羅茨的大手沿著她的肩頭,一路滑過她的下顎,最後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仰望著自己:“乖女孩,告訴我,告訴你未來的丈夫。信任我,好嗎?”
黎思望著他迷人的眼睛,決定豁出去一回。
老天總不能,一次都不站在她這邊吧?
“我阿媽,不是我親生的阿媽。
她是三十年前,被我父親從內陸城市,帶回來的。
當時,我夫家的叔叔叫許成傑,他欺負了村裏的一個漂亮姑娘,那姑娘叫猛繡,後來被逼嫁給許成傑,卻在新婚夜用刀刺傷了他,然後她逃跑。
外麵人都說,這個猛繡被我父親救走,然後養在家裏,就成了我阿媽。
但是,真正的猛繡被許成傑的手下拖回去,一刀刀捅死,埋在了他家後山裏。
因為我阿媽沒有合法的身份,剛好猛繡失蹤了,我阿爸就上門去找許成傑,用整整三座山換許成傑的配合,承認猛繡被我阿爸救走了,從此,我阿媽就以猛繡的身份,在黎家莊園裏生活著,足不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