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思忽然回來,季靖便起身推著兢兢業業離開。
他對黎思不好評價。
但她到底是猛繡一手帶大的,發生了這麽多事,想必她們母女是有很多話要說的。
黎思進去後,直接鑽進了猛繡的懷裏,無聲地哭著:“阿媽!”
猛繡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阿媽在呢。剛才季先生說,他A市的房子,就在你姐姐家跟你哥哥家的後麵,離得很近,就二十米遠。我跟季先生說了,在房子裏給你留個房間。你跟我們一起住。”
黎思從未想過要離開雲南。
她總覺得,她就是這裏的人,在這裏土生土長。
可如今。
知道自己跟猛繡還是有親戚關係的,自己也是被拐來的。
她忍不住去想,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什麽樣子的?
“阿媽,你真的放得下雲南的這一切嗎?”
“思思,小新今天有句話說的不錯,你阿爸他確實是罪大惡極!他深深地傷害了我跟我原本的家人,也傷害了你,你不能因為人販子擄走你之後,將你養育的很好,你就真的認賊做父啊!”
“阿媽……”
“思思,我肯定要回A市去的,我欠念念跟小新太多了,餘生哪怕我隻是待在那房子裏遠遠地看著他們,我也心滿意足了,我不能再離開他們了,A市才是我的故土啊!”
“阿媽,我懂了……等我們去了A市,再討論接下來的事情吧。”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思思,你去買些漂亮的布回來,阿媽想要親手繡一些禮袋,裝些年禮送給念念的孩子們。”
猛繡對溫姝念、賀新表達母愛,顯然已經遲了些。
但是她後麵還是要彌補的。
眼下,兩個孩子正在生她的氣,她隻好先從外孫們下手。
再說了,她做外婆的,四個外孫都出世了,她頭一回見,哪裏能不表示表示?
猛繡打算好好表現,爭取在一雙兒女麵前寬大處理,讓他們姐弟早日原諒自己。
黎思“阿媽,要不要我去幫你買年禮?”
“不用不用,”猛繡心中早已經打定了主意,下意識看向了自己隨身帶來的一個行李箱:“你去給我買點漂亮的布,還有做針線活的工具就好了。”
黎思順著猛繡的目光看去。
她吃了一驚:“阿媽,你該不會是,想在那些翡翠裏挑一些送給孩子們吧?那些孩子都太小了,萬一磕著碰著,那損失……”
這對母女從莊園裏逃出來的時候,就把保險櫃裏掏了個幹淨。
尤其是猛繡行李箱裏的東西,價值二十個億都是有的。
隻不過她們母女從不對外說,隻當它是普通的箱子,也讓外人以為這是普通的箱子。
逃出來的時候,猛繡還慶幸地說過:“這些都是阿媽給你攢的,想著給你留條後路。沒想到現在,阿媽跟你往後的日子,可能就要靠它過活了。”
黎思望著箱子,凝眉道:“阿媽,賀家是全球首富,什麽樣的奇珍異寶沒有見過?這些東西還是留著給您養老,萬一以後季先生對您不好,或者姐姐他們對您不好,您還有這些,您還有我啊!內陸的娃娃們過年的時候,一般都是收長輩的壓歲錢的,您多準備點,不然我去幫您去銀行換,一個孩子給十萬現金,再買一對金鐲子,還有咱們雲南特色雪花銀的小鐲子,再裝在您親手繡的禮袋裏,也是可以的了。”
猛繡著急地跺了跺腳:“哎呀!你怎麽就是聽不懂呢!”
黎思:“阿媽,你不是要給姐姐的孩子們準備年禮嗎?我這不是在幫你出主意?”
猛繡急紅了臉:“這哪裏是年禮的事情!這是我要哄念念跟小新不要生氣啊!我過去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關心過他們,今天知道這些事情,我也沒有第一時間抱住他們,讓他們寒了心,所以我才要好好表現啊!”
黎思聲音也高了幾分:“可是小孩子跑來跑去,這麽貴重的翡翠確實容易磕著摔壞啊!你多買點金子不是一樣的嗎!”
猛繡氣惱地站起身:“我的東西!我一點點攢了三十年的東西!我要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就算是娃娃們摔壞了,那也是我親生的外孫摔壞的,那也值了!再說,我攢了那麽多東西,隻是從裏頭挑幾樣合適的出來而已,又不是全都送出去!有什麽不可以的!”
黎思原地深呼吸,而後轉過身往外走:“我去買布!”
黎思離開後。
猛繡一個人在屋子裏,想把箱子打開,又覺得不安全。
她想了想,之前祁海給她留過電話的。
這裏的人都是賀家的人,是她女兒女婿家的,她自然是可以完全放心的。
於是她給祁海打電話。
祁海正陪著莫妠一起,在雲南特色雪花銀的商店裏,選購商品。
莫妠想給國外的家人們寄些禮物。
她工資還是足夠的,再加上溫姝念今天還給她發了年終獎,讓她更高興了。
祁海正幫著她挑選,就接到了電話:“黎夫人?”
猛繡道:“祁總啊,我有個箱子,裏頭裝了大概市值十幾億的翡翠,還有一些珠寶,這些天我總是提心吊膽,也不敢出門。你看,你能不能幫我把箱子拿走保管起來呀?這樣我就輕鬆了,我要的時候再跟你說。”
祁海:“……”
猛繡打完電話,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坐在地板上,打開箱子,小心翼翼地查看著。
而後將給孩子們挑選好的禮物全都拿了出來,餘下的重新包裹好,放在箱子裏。
祁海人是沒回去的。
他給溫姝念打電話,溫姝念做夢也沒想到,她老媽會帶著這麽貴重的東西逃亡。
換做她,她肯定先把東西藏在足夠安全的地方,等自己成功脫險,再找機會回去拿。
溫姝念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上午才剛相認,下午就迫不及待把身家性命交給她保管,她老媽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祁海很快就跑了回去,從猛繡手中鄭重地接過箱子。
“賀家有專門負責存放貴重物品的防爆車以及保險櫃,我會將這個箱子跟他們的放在一起,絕對安全,您不必擔心。”
猛繡鬆了口氣:“那就好。”
祁海走後,猛繡就坐在窗前,拿著紙筆畫著花樣。
等黎思回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的事情。
她將袋子遞給猛繡:“阿媽,這是摻了銀色絲線的紅布,我覺得用來包禮物最合適不過。”
猛繡歡喜地接過:“我看看。”
黎思準備去洗手間洗手,側目,發現原本放箱子的地方空了。
“阿媽,”黎思不由緊張起來:“那個專門用來放珠寶的行李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