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疑惑地看著她，不知道她怎麽突然問這個
阮清漪歎了口氣轉頭回房間“算了，你就當我沒說”
墨衡有些迷糊但還是感受到她有些不開心，連忙抬腳跟上，卻不料阮清漪直接關上了門
墨衡敲門思考了半天道“我說我說，我喜歡……喜歡螢火蟲”
房間裏卻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墨衡也不氣餒一直守在門口和她說話
房間內阮清漪有些煩悶，她趴在床頭悶悶道“你先走吧，我收拾好東西就出去”
隻聽見墨衡答應了一句門外便恢複了安靜，阮清漪煩躁無比，她的東西就那麽兩件，哪有什麽可收的，不過是想自己安靜的靜靜
半晌，她整理好自己的千頭萬緒後打開了房門，一開門就看見墨衡倚在門口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
“你……心情不好”他撓撓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說道
“沒有，先回宮吧”阮清漪拿著收拾好的東西就往外走
屋外，隨從都已經整裝待發，一隊人馬，卻隻有一個小小馬車，阮清漪掃視一眼迅速上了馬車，裏麵段錦佳和元詩雙已經坐好了
她們見阮清漪上來，一麵給她挪個位置一麵打趣道“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剛剛見過墨衡了麽”
阮清漪歎了口氣點點頭“見過了”
“決定好了嗎”她的回答在元詩雙意料之中，轉而又抬頭看了眼她道
“決定了，速戰速決快刀斬亂麻，直接問他好了，這樣吊著也不是辦法”
元詩雙聽罷鼓勵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決定就好”
一旁的段錦佳聽得稀裏糊塗滿頭霧水，歪著頭看著阮清漪道“清漪姐姐，斬什麽呀，什麽什麽吊著啊”
阮清漪摸摸她的頭眼神複雜“以後長大你就知道了”
段錦佳撇撇嘴小聲嘟囔“我又不是什麽小孩子，我都及笄了”
馬車的輪子骨碌碌地動起來跟在車隊中間向前走去
由於有了馬車，比起徒步快上許多，沒過多久就重新回到了宮裏
阮清漪重新回到宮裏仿佛這一天過了一個世紀一般，她下車仔細地打量著這金碧輝煌的宮殿
宮殿大體上與離開時無異，但多了些還沒來得及修補的殘缺的牆壁
空氣中還飄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些仿佛都在提醒著阮清漪這裏曾發生了多麽慘烈的事情
阮清漪想起碧桃，不知她是否還好，剛要去找她，就看見她在不遠處招手
“娘娘，奴婢想死你了”碧桃小跑過來，一邊跑還一邊用手帕擦著眼淚
阮清漪哭笑不得地安慰道“我也想你，讓我看看碧桃可還好”
碧桃紅著眼睛抽泣著“奴婢沒事，主子也沒事，太好了，下次出遊娘娘一定要帶上我”
出宮的令牌原先墨衡就吩咐說一次隻準三人出宮，他的本意是讓阮清漪帶兩個宮女貼身伺候
但誰知阮清漪竟帶上了元詩雙和段錦佳，愣是一個宮女都沒帶
阮清漪上前為她拭去淚水，輕輕地擁住她道“好，下次一定帶上你。這幾天宮裏的情況如何？”
碧桃回想起前幾天的事情就害怕，她的眼皮顫抖“皇上提前通知嬪妃和宮人分成兩波在地下宮殿中躲避，但不知為何那些逆賊發現了宮人的位置”
阮清漪心下一緊握住她的手道“然後如何？”
“然後，他們殺了許多人，但宮人們都不知道主子們都去哪了，那些逆賊許是覺得我們沒用後來才慢慢停手，換作讓我們侍候他們”
“後來又過了幾天，宮裏已經完全被占領了，宮外有人通傳取到皇上首級，於是豫王大張旗鼓準備慶功宴”
“就在這時被圍剿了？”阮清漪猜測道
碧桃點點頭臉上滿是沉重回憶道“對，就是那一次宮裏血流成河，到處一片狼藉，活人死人都混在一起”
阮清漪歎了口氣拍拍她“沒事，都過去了”
阮清漪跟著碧桃回到漪蘭殿，裏麵到處都有宮女在打掃
她一一略過那些宮女坐到主位喝了一口茶，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問道“對了，那個叫鬱冬亦的宮女怎麽樣了？”
碧桃愣了愣努力回想，卻想不起來她的行蹤，碧桃連忙拉過旁邊幹活的宮女詢問道“欸，鬱冬亦去哪了？”
那宮女被突然一拉也是一臉懵“不知道，前兩天她一直都沒來睡覺，不過也有可能是已經……”
她的話頭到這裏斷掉，但碧桃也領會到了她的意思
碧桃轉頭看了看阮清漪，阮清漪自然也聽到了這宮女的話，她蹙起眉頭道“碧桃，你去查查鬱冬亦的屍體還在不在”
阮清漪她總覺得，鬱冬亦就這麽死去太不真實了，沒有見到她的屍體前，阮清漪都不會相信的
碧桃福了福身將她的命令吩咐下去，吩咐完後，碧桃轉身回到原位為阮清漪捏肩“還有一件事，棋牌室已經倒了”
對於這件事阮清漪愣了一秒後擺手道“倒了就倒了吧，讓宮裏少些人上癮也好”
阮清漪這邊還好，元詩雙那邊就可以說得上是慘不忍睹了
宮殿裏到處都亂七八糟，混著泥和塵土，一些比較名貴的東西也已消失不見
就連弱小的西瓜苗都沒能逃過這一劫，它們死的死歪的歪，還有些枝葉上沾著一些血跡
元詩雙皺著眉頭用，手絹輕輕地擦去血跡，然後將那些已經枯萎的全部拔掉
這是原本滿滿的西瓜地上隻剩寥寥無幾的幾株在風中輕輕顫抖
秋水看見元詩雙連忙上前“娘娘，統計結果出來了，這一次宮中死亡人數在1/3左右，剩餘有一些宮人有些輕傷，還有的受到重傷，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
“這是名單”秋水將一份寫滿的紙恭敬地遞上
元詩雙接過信紙，心情格外沉重，第一次她看到這麽多鮮活的生命就在他眼前逝去
前幾天還在她眼前出現的人，今天卻長埋地下
這種感覺分外難受
“將那些死去的宮人全部埋葬然後給他們的家人發放補助，受傷的或是重傷的，分為不同等級發放補助吧”元詩雙聲音嘶啞，手上輕撫著西瓜苗的新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