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幾日在宮裏和皇帝議事,滿心滿腦都會時刻想起小丫頭的音容笑貌。

前陣子為了盡地主之誼陪陳珞瑜四處轉轉,他已經將墨蘭暫時拋去一邊冷落了好些時日了。

他也知道蘭兒肯定對自己整日陪著陳珞瑜這件事不開心。

但隨行的幾個人都是馬上的將領,原本他也想帶著蘭兒一塊出行遊玩,可惜小丫頭不會騎馬,那天她才被自己抱上馬一下下,就已經嚇得花容失色。

為了避免中途出什麽意外,便暫時先讓她忍上幾日,反正陳珞瑜也不會在京城停留太久。

再過幾天,就她打發回去,也免得蘭兒見了她就心煩意亂的。

之所以沒有對陳珞瑜疾言相向,他也是顧及著彼此這麽多年的情份。

可沒想到這才剛剛從宮裏回來,就被她逮了個正著。

白君然並不想承認自己此刻的心底,對她產生了一股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口的厭惡。

還有一種情緒就是,自己陪了她這麽多天,蘭兒居然好像並不是太過在意。

至少她每次看到幾個人一起出行的場麵時,並沒有如他所願的,露出失望的情緒。

反而還一臉笑容的幫著幾人打點行裝,提醒路上注意安全。

他微微有些失望,失望那個小丫頭是不是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在意自己。

所以剛進白府,就想盡快找到她問個清楚說個明白,結果竟然陳珞瑜給擋了下來。

“元帥,你總算是回府了,這幾天在宮裏與皇帝議事議得還順利嗎?”

麵對人家的笑臉相迎,白君然也不好冷言相對。

“還好,皇帝和我聊些軍中的事情,我順便也和他提了一下給後方軍兵提高些軍餉,必竟大家都不容易。”

陳珞瑜見他與自己聊了起來,便陪在他身邊,一同向庭院走去。

你一句、我一句,兩人隨意聊著一些軍中的事情,白君然是個很負責的統帥,對於自己的軍隊也是愛護有加,所以這個話題並沒有引起他的反感。

而對於陳珞瑜來說,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機會。

一個以事業為重的男人,就該找一個與自己誌趣相投的女人共度一生才有趣。

而且白老太君曾經也是巾幗女英雄。

她相信以白老太君的見識,一定也希望自己的孫子能找到一個豪氣萬千型的女子為伴。

正想著入迷,就見不遠處一抹俏麗的白色身影迎了過來,她靈機一動,在與白君然並肩行走的時候,假意扭了一下腳,並故意倒向他身邊。

白君然反應及快,下意識的便將她接了個滿懷。

兩人的姿態真是說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你沒事吧?”

她心滿意足的搖搖頭,“沒事,就是稍微扭了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對了元帥,你入宮之前答應陪我去爬山的,現在你已經沒什麽事了,不如我們明天就去好不好?”

未等白君然回話,就聽一道嬌脆的聲音插了進來。

“君然,明日我要去華清寺上香,能陪我一起去麽?”

插進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一襲白衣,清麗脫俗的墨蘭。

她的出現,表麵上看起來很突兀。

可是她卻義無反顧的站在那裏,目光堅定絕然的盯著姿態曖昧的兩人。

陳珞瑜卻微笑道:“白夫人啊,元帥可是個注重承諾的人,既然之前他答應了我去爬山,現在如果食言的話,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墨蘭並不理會她的存在。

一雙犀利的目光,眨也不眨的死盯著有些呆怔住的白君然。

“明日我要去華清寺上香,你能陪我去麽?”再次問了一遍,可氣勢卻比剛剛淩厲了幾分。

陳珞瑜被她的眼神嚇住了,原來這麽個弱小的女人,身上也能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戾氣。

白君然則完全呆住了。

並不是他不肯答話,而是被這個小女人從來都沒表現出來的堅定和氣勢震住了。

印象中的墨蘭,雖然也是個厲害的小辣椒,但女人該有的柔弱和嫵媚她可一樣也不少。

沒想到今日的墨蘭竟與往日有很大的不同。

這讓他不由得對她開始更加刮目相看,並下意識的,對她產生了一股濃濃的激賞。

可就是因為他的沒有答話,成功的惹惱了墨蘭。

“白君然,如果你真的放棄與我去華清寺,而偏要與這位陳姑娘去爬山,那麽從今以後,你就一輩子守在她的身邊陪著她吧。”

她突然冷冷一笑,“身為你的妻子,為了你白元帥的麵子,我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對我的忽略與無視,如果在我尊重你的前提下,我無法得到你相同的尊重,我想也你不配做我墨蘭的夫君。”

她語氣很嚴厲,“你說我善妒也好,不講理也好,與你成親之後,我等了你整整十年,這十年間,我本本分分的維持著這個家,我墨蘭自認從沒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你的事。”

“如果你無法接受一個像我這樣的妻子陪在你身邊,你盡管提出來。”

“但是在你休了我之前,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一下,至少,不要在我的麵前與別的女子這麽親昵曖昧,可以麽?”

最後三個字,她問得很重。

白君然猛然回神,下意識的就將死賴在他懷中的陳珞瑜推至一邊。

陳珞瑜沒想到他會這麽用力,重心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事實上兩個人都有些被墨蘭的這番話嚇到,他們又怎麽會想到,一個瘦巴巴的小丫頭,竟是如此傲睨一切。

震驚了好一會兒的白君然終於在失神過後,慢慢找回了心思。

看著小丫頭嚴厲的向自己提出這種質問,並沒有被侵犯威信的感覺,反而有一種暖暖的幸福淡淡盈繞於心頭。

他的蘭兒,果然是在乎著他的。

這個發現令白君然開心異常,他就說嗎,小丫頭這陣子表現得也太平靜了一些,感情都把委屈憋在心底不好意思發泄。

若是今日自己沒有被陳珞瑜纏住,她指不定還要憋到什麽時候呢。

“元帥……”

險些被推倒的陳珞瑜很懊惱,這個男人一向很重情義,怎麽可能會為了別人幾句話就如此粗魯的對待自己。

白君然卻一把將墨蘭攬到身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已經有了娘子了,而且這個小丫頭還很愛吃醋,如果你再對我糾纏不清,我家娘子真的發起火來要收拾人,我可是管不住她的。”

說著,笑嘻嘻衝著墨蘭一樂,也不理會她迷茫的眼神,逕自對陳珞瑜說:“你是一個不錯的姑娘,可惜啊,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愛人。”

“我們白家人,對愛情都很忠貞,而且蘭兒一個人就夠我忙活的了,恐怕以後,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來陪你了。”

陳珞瑜的臉色很差,嘴唇顫了幾顫,惱怒道:“你以前說過,你最討厭這種類型的女人的。”

白君然也不反駁,“那是我以前對這種文弱型的女人太過偏見了,其實……”

滿眼深情的看了看自家蘭兒,“自從與她在一起相處之後,她給了我很多前所未有的驚喜,這讓我不得不推翻從前的愚見,其實文弱型的姑娘,也是很討人喜歡的。”

“另外……”

他冷冷一笑,“你剛剛故意摔倒的那一下,演技有些拙劣,下次記得把動作做得再自然一些,免得一下子被人拆穿真相,麵子上也掛不住嗎。”

陳珞瑜臉色一白,麵子上掛不住,氣惱的轉過身,飛也似的逃開了。

“唉,還以為至少真的有扭到腳,可惜啊,連扭傷都是假的。”

白君然在這邊歎息著,墨蘭卻惡狠狠的踹他一腳,“你看你,都把人家陳姑娘氣走了。”

“哎喲你輕點。”

揉著被踹的小腿,露出一臉的可憐兮兮,“我若是不把她氣走,那麽現在被氣走的人可就是你了。”

墨蘭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受的氣,就覺得這白君然實在該打,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腳。

惡狠狠道:“你若把我氣走,明兒我就寫休書把你給休了。”

“休我?你怎麽會舍得?你不是愛我都來不及的嗎,若真休了我,你還不哭死啊……”

一聽這話,墨蘭更是氣上加氣。

“誰會為你這個混蛋哭死,給我站住,喂,不準跑,讓我踹幾腳泄泄恨,否則我和你沒完沒了。”

“好啊,我們在**沒完沒了吧!”

“白君然你這個臭流氓!”

“這碗湯可是極有營養的東西,來來來,把它喝光,最好喝得一滴都不剩。”

晌午剛過,當白君然過來給奶奶請安的時候,白老太君就把他叫到身邊,順便將一碗冒著熱氣的鮮湯推到他麵前。

他第一次看到奶奶對他露出這麽燦爛的笑容,臉上的表情還異常豐富。

本能的,他就覺得這碗湯肯定有什麽問題。

難道是被下毒了?

可自家奶奶有必要把他給害死嗎?

況且他剛剛吃過午膳,肚子已經被塞得滿滿的,這碗湯雖然表麵看著鮮美,味道也不錯,可他實在是喝不下了。

見他麵露遲疑,白老太君臉色一黑,氣勢洶洶的掐住腰,用力瞪著孫子,“叫你喝你就喝,磨磨蹭蹭的幹什麽?這裏麵熬的可都是好東西,補身得很。”

“那麽補身,您自己為什麽不喝?”

老太太臉一冷,擺起長輩的威嚴架式,恨不能用拐杖敲孫子的頭,“你喝是不喝?”

白君然撲哧一樂,笑道:“我說奶奶,這碗湯到底有什麽名堂,您幹嘛非逼著我喝?”

“還不都是你那厲害的媳婦,每天中午晚各一盅的給我往屋裏送,我實在喝得膩歪,瞧著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