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然毫不在意,趁著墨蘭失神的工夫,成功偷得一香,把小丫頭的臉親成了一隻煮熟了的蝦子,紅得十分可愛。

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衣裳,又弄了弄發冠,剛剛掛在臉上的那些不正經的笑意,很快被他收斂了起來。

再瞧白君然,已然變成了一個渾身布滿戾意和驕傲的王者,目光中也閃著睥睨天下的驕傲。

掀開門簾走了出去,一番領旨謝恩後,就見幾個小太監扛了幾大箱東西走了進來。

待他們將東西放好後,恭恭敬敬的向白君然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墨蘭有些好奇。

白君然隨後走了進來,臉上露出一記微笑,“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當墨蘭帶著滿腹好奇將那些箱子逐一打開時,裏麵的東西讓她為之一怔,不解的看向白君然,就見對方挑了挑眉。

“好多珠寶首飾啊,這些都是皇上賞賜的?”

“應該是吧,我早上進宮麵聖的時候,把你給我帶上的那些小物件都給了皇上的一堆老婆當見麵禮。”

“順便還和皇上說,那些東西都是我家夫人親自挑選的稀罕玩意,每一件都價值連城,皇上大概覺得咱們送了好東西給他的老婆,所以才在我回府之後,也差人送來了幾箱子回禮吧。”

他說得雖然輕描淡寫,聽在墨蘭的耳裏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我挑給你的那些東西明明是讓你打點宮裏的那些宦官的……”

“你管他是宦官還是妃子呢,反正都是皇帝身邊的人,況且咱們送了東西,若是連回禮都要不回來,那我白君然多沒麵子。”

墨蘭真是無語了,這家夥居然敢在皇帝麵前這麽囂張。

她們隻送了幾件上不得大台麵的首飾,結果竟換來了幾大箱子的回禮。

恐怕當今皇帝也拿這個兵馬大元帥沒招,任他予取予求的欺負吧。

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白君然手裏握著百萬兵權,若是在皇宮裏太過囂張,搞不好真的會成為被彈劾的主要對象。

現在皇上是縱著他一點,萬一哪天皇上覺得他威脅到了江山社稷,白家恐怕脫離不了被滅門的地步。

正想著,就見白君然向她招手。

“蘭兒快來,你瞧瞧這箱子裏的東西有哪件是你喜歡的,這可都是宮裏的寶貝,有好多還是外族覲獻過來的珍品,你皮膚白晳,我覺得這種又圓又大的珍珠最適合你。”

說著,拎起兩串名貴珍珠串成的項鏈,對著她的脖子就套了下去。

墨蘭隻覺眼前白花花一片,下一刻,一堆珠子就被掛了個滿身。

“嗯,果然看著比剛剛還美上幾分,那句話叫什麽來著?對了對了,人靠衣裳馬靠鞍嗎。”

她撲哧一樂,剛剛還積壓在心底的擔憂,頓時化為了煙霧。

“自古以來的皇帝,雖然很忌憚朝中握有兵權的武將,但他們身邊卻偏偏又很需要一個忠心的將領來為他們保衛河山。”

攏了攏她額前細碎的發絲,剛剛還滿不正經的白君然,露出了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

“一個真正明智的君主,知道什麽人該信,什麽人該疑,如果當今皇上真的是一個是非不分的昏君,你以為……我還會心甘情願的為他守衛北麒的河山嗎?”

她啞然抬首,望進他那深不可測的黑眸之中。

這男人表麵上給人一種不拘小節的粗獷之意,可他的內心,卻遠比她想象得要細膩很多。

是啊!白君然自幼出身將門,又與當今天子一塊長大。

宮裏的是非他當然比誰都清楚。

能混到統領三軍的兵馬大元帥之位,單憑一身粗蠻武力,也是萬萬沒有能力號令百萬將士的。

他有他的智謀和打算,更是有屬於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風。

一切,都是她太過多慮了。

就在她紅著臉,慢慢垂下眼瞼時,那股溫熱的氣息突然靠近了過來。

“不過為夫的還是要對你說一聲謝謝,這天底下除了奶奶,你可是第二個能為我如此憂心憂力的女子了。”

白君然回京沒幾天,朝中的一些平日與白府交好的武將,便紛紛派人來邀約敘舊。

這裏麵有好幾個將軍都是白老太君以前的舊部下,他們也是看著白君然長大的一些長輩。

雖然他現在是三軍統帥,但對從前有恩於他的幾個叔叔伯伯,他還是很敬重的。

隔天清早,用過早膳後,他便帶著蕭何騎馬出門了。

打點好府裏的一切,像往常一樣又陪老太君敘了一會話,直到晌午用過膳後,老太太睡熟了,墨蘭才輕手輕腳的從白老太君的房裏走出來。

白府的後花園裏,隱約傳來幾個人聊天說話的聲音。

起初墨蘭還以為是府裏的下人聚在一起說嫌話,便並沒在意,直到元帥這個字眼被她聽到後,才漸漸停下了腳步。

順著拱形門往裏望去,坐在後花園石桌子前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君然這次帶回來的幾個護衛。

因為今天的場合並不適合他們出麵,所以白君然便將幾人留在府裏。

這些人雖然都不拘小節,但入了白府,對白老太君和自己還是很尊重的。

墨蘭平日裏並沒有偷聽人講話的習慣,可是幾人聊天的內容好像和自家夫君有關,她便好奇的想要多聽幾句。

“這信就這麽交給元帥,真的沒問題嗎?”

其中一人抖著手中剛剛收到的信件,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幾個大字:白元帥親啟。

落款處寫著一個很女性化的人名:陳珞瑜。

“看吧,咱們元帥剛到府裏沒幾天,這陳姑娘的信就追了過來,擺明了是耐不住相思之苦,這才分開幾天呀。”

另一個護衛嘿嘿一樂,“這說明元帥的魅力不一般啊,整個軍營幾十號錚錚男兒,哪個站出來不是意氣風揚,威風赫赫,可惜這陳姑娘眼高於頂,偏偏就看了上元帥。”

“我說小六,你這話說得可不對啊。”

另一個人出口反駁,“軍營裏的將士雖然不少,可放眼看去,哪個能比得上咱家元帥氣勢非凡,陳姑娘能一眼相中元帥,那也是很正常的。”

“要我說這陳珞瑜陳姑娘也是個不一般的女子,十五歲時便跟在元帥身邊貼身侍候著,不但模樣長得俊俏,而且還是將門之後。和咱營裏的那些大老粗比武的時候,那劍耍得可不是一般的漂亮,馬騎得也好,還射得一手好箭……”

“嗯,據我所知,咱元帥就欣賞這樣的女子,當初白老太君不就是軍中巾幗不讓須眉的女中豪傑嗎。說不定哪天啊,元帥還真能把陳姑娘給娶進家門呢。”

幾人紛紛一樂,顯然對這段八卦的話題很感興趣。

躲在一旁偷聽的墨蘭就覺得胸口窩子突然一陣堵,有那麽一刹那的工夫,就覺得心一陣慌亂無措。

正想轉身離去,就聽那幾人又繼續說道:“可是咱元帥已經娶了妻啊,你們也看到了,少夫人不但人長得漂亮,治家的能力也不一般啊。”

另一個人嘿嘿一樂,“可惜啊,少夫人雖然也是個不錯的姑娘,卻並非能入得了咱元帥的眼,你們跟在元帥身邊這麽多年,還不知道元帥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那種嬌嬌大小姐嗎。”

“是啊是啊,我還記得有一次咱們途經華魚縣的時候,有個富商的閨女可是一眼就看了元帥了。”

“可元帥卻毫不客氣的問那姑娘,你能在我想騎馬的時候和我一起策馬奔騰嗎?你能在我想喝酒的時候與我把酒言歡嗎?你能在我手腳發癢的時候陪我一起揮刀舞劍嗎?”

“結果那姑娘被問得一窘,哭哭啼啼的氣走了。”

“嗯,這樣看來,少夫人的氣質和那富商的閨女還真有幾分相似呢。”

“不止相似啊,你們沒聽說嗎,當年元帥剛剛把夫人娶進門的時候,夫人可是被元帥手中的蛤蟆當場嚇昏過去的,像這種沒用的嬌嬌女,元帥怎麽可能看得上眼?”

眾人又是一樂,“難怪元帥整整十年不肯歸家,原來是誠心躲著少夫人啊。”

“那可不……”

幾個人有說有笑的聊著自家老大的八卦,絲毫沒注意拱形門外有一雙哀怨的眼在看著這一切。

直到再也聽不進去的墨蘭轉身逃離,細弱的腳步聲才引起幾個人注意。

他們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軍中將士,不但武藝了得,就連耳力也都是頂尖的。

因為這裏是白府而非戰場,所以他們剛剛自然就放鬆了警惕。

可墨蘭轉身逃去的那一瞬間,還是被幾個逮了個正著。

幾個護衛麵麵相覷,有些啞然,心底都有些悔意,剛剛那番話若真被少夫人聽了個十成十,那可是了不得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