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棠沒走幾步,回頭看了跟在後麵的餘白。

他低頭用手擦著淚,就像一個被罵哭的孩子似的。

她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願意跟我?”

餘白繼續擦眼淚,頭點得跟搗蒜一樣。

陸清棠微微歎了一口氣,“跟我可要辛苦一些,我有三個孩子,你有的忙了。”

餘白吸著鼻子,然後搖搖頭,“餘白不怕辛苦,什麽髒活累活我都能幹。”

“好了,那咱們先回王府收拾東西,明天一早……”陸清棠話說了一半,又給咽了回去。

明天去哪兒?

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算了,先不想這麽多,走一步是一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皇宮裏,此刻天色昏暗,處處都掛著白幡,看起來有些陰森可怖。陸清棠看在眼裏,心中愈發的悲涼。

她人生第一次的婚姻就此告終,想想也是可笑。

原先她總嚷嚷著要與墨則深和離,去外麵闖**實現自我價值,現在願望終於實現了,她應該高興才對。

可為何自己的心會這麽痛?

怪就怪自己太用心了,做人還是應該要自私一些才好!

坐上出宮的馬車,陸清棠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皇宮,它始終帶給了她美好的回憶,多少都會有一些不舍。

再見了淑妃,還沒來得及和你道別,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氣……

她的視線逐漸開始模糊,淚水從眼眶滾落下來,流進嘴角。

陸清棠嚐了一口,是酸的,是鹹的,還夾雜著澀澀的感覺,她不喜歡。

她很不喜歡!

馬車在空**的路上跑著,趕車的餘白隱約聽見車內傳來壓抑的哭聲,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雖然知道墨則深做的一切為的都是陸清棠好,可他還是有些不理解,為何能狠得下這個心。

他本以為兩人隻是吵一架,沒想到墨則深會把話說得這麽絕。

難道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

在偏殿枯坐到半夜的墨則深終於從椅子上站起來,他帶著元琅走出隆慶宮,徑直去了冷宮。

蔣才人和寧妃兩人如今都關在冷宮。

寧妃調換皇子,整個寧家都會被她所連累,加上崇信伯多行不義,冷宮不過是寧妃的臨時居所而已。再加上她始終是墨則深名義上的母妃,墨則深動手殺她於情於理都不太合適。

而且,他的目的本來就不在她,他要殺的是蔣才人。

蔣才人攀誣宸王府,這個罪並不大,最多隻是把蔣慶飛貶職到偏遠地方任職,而蔣才人卻能安然無恙地在冷宮活到死。

她汙蔑皇家血統不純,卻能活著,這對陸清棠和自己都不公平,墨則深才不會讓她好過。

冷宮處在皇宮最北麵的一個角落裏,那裏常年雜草叢生,門口也隻有兩個侍衛看守。他們一見到墨則深,立馬就打起精神,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有些事不該你們看見,你們也應該長點心眼,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元琅冷著聲對那兩個侍衛說。

兩個侍衛立馬點頭哈腰起來,其中一人開口道:“今天是太後殯天的日子,宮裏的所有人都在為太後守靈,怎麽會有人到冷宮呢?”

“對對,我們倆一直在這裏守著,什麽都沒看見!”另外一人也隨聲附和起來。

元琅很滿意地點點頭,又問:“新來的蔣才人和寧妃被關在哪裏?”

“一個在最東邊,一個就在隔壁,兩人中間就隔著一堵牆。”兩個侍衛一個忙著開門,一個為他們指路。

冷宮的大門打開後,墨則深立馬往裏頭走,元琅緊隨其後。

按照侍衛的提示,元琅在最東邊的房間裏看到了寧妃,並在隔壁找到了蔣才人。

蔣才人此刻已經睡下,元琅立馬踹門進去,將她從**拎了下來。

元琅手上粗重,拽著蔣才人的脖子將她拖出房間,嘴裏還罵罵咧咧地,“睡你媽,把我們王府害成這樣,你還能睡得著!”

若不是蔣才人今天做的這出,皇上便不會對王妃動殺心,王爺也就不會休了王妃保命,這一切的因果全都是因為這個蔣才人。

但他心裏清楚,蔣才人也隻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後主使正在隔壁。

可恨的是他們現在還不能殺了她報仇,實在是可恨!

蔣才人睡眼朦朧,被元琅生拉硬拽下醒了神,剛要開口尖叫的時候,立馬被他用一塊破布塞住了嘴。

她掙紮著要起身,卻被元琅一巴掌砸在臉上,當即就砸得滿嘴是血,那塊破布都浸滿了血水。

蔣才人不再反抗,她爬到墨則深的腳下跪下求饒,剛伏在地上磕了頭,還未來得及起身,就被一記重力踹到肩膀處。

她被踹得四仰八叉地睡倒在地,整個人狼狽極了,別說是淑嬪,就算是才人,也沒這樣窘態。

“賤人,你害我妻離子散,讓你死就算是便宜你了。”墨則深滿眼冷漠,周身的殺氣不斷向外傾斜。

蔣才人削瘦的身子不由得打起寒戰,她轉過身,企圖想要逃走,然而卻被身旁的元琅一腳踩住手。

元琅踩住她的手,腳下開始發力,一邊又咬著牙說:“臭娘們,死賤人,今天就送你上路!”

腳下的蔣才人疼得渾身顫抖,她不斷捶打著元琅的腿,可得到的卻是元琅的踹在心頭的一腳。他腳有力,又穿著官靴,這一下差點沒把她疼死。

還沒等緩過勁兒來,她再次被元琅拎起來丟進寧妃住的房間裏。

寧妃也在睡夢中,忽然被吵醒,嚇得尖叫起來,待看清來人後,她立馬表現得不那麽害怕了。

“原來是深兒,我以為會是誰呢。”寧妃的語調很是不屑。

屋子裏十分昏暗,墨則深即便是看不見寧妃的表情,但依舊可以猜測到她此刻應該很得意。

得意什麽呢?

是在認為墨則深不敢殺她嗎?

不,墨則深此刻真的很想弄死她,隻是現在不是時候,而且與其殺了她,倒不如讓她親眼看著娘家人一個接一個地死,要有意思的多了。

墨則深嘴角勾起一抹邪氣,開口道:“母妃,我怕你孤單,特意送來蔣才人與你相伴。”

話音剛落,元琅就揪著蔣才人的頭發走上前,把她按在地上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