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棠才剛到南州,連門都沒有出,根本沒有得罪任何人,究竟是誰要殺她?

對方能同時射出這麽多箭,想來應該人多,她即便是有通天的本領,也難逃多人的追殺。

箭聲越來越小,陸清棠知道對方已經開始停止射擊。

耳邊傳來枯葉碎裂的聲音,陸清棠屏住呼吸,攥緊的全都有些發黏,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讓她感到不安。

這些人不低於十人,且個個都是高手,自己的這點三腳貓功夫就是送死。

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她看向自己剛剛來時候的方向,墨則深就在附近,可該如何向他求救?

腳步聲越來越近,靠別人救已經是不可能了,她隻能自救。

這時候,兩三個蒙麵人迂回到陸清棠的麵前,他們衝陸清棠舉起刀,陸清棠隻能赤手空拳地去還擊。

她練的那些個防身術隻能防身,對於這種下死手的哪裏能招架得住,不多會兒便體力不支跌倒在地。

眼睜睜看著蒙麵人的佩刀向她劈過來,她絕望地閉上眼。

三個寶寶的麵孔浮現在麵前,沒有了親娘,他們三個該怎麽辦?

會不會受欺負,會不會被人罵是沒娘的孩子,會不會半夜起來看不見躲在被子裏偷偷地哭……

“住手!”

墨則深的喝止聲回旋在耳畔。

陸清棠立馬睜開眼,舉著刀的蒙麵人被他的佩刀砍中肩頭,鮮血噴濺到她的臉上,蒙麵人的刀也同時掉落在地。

她想都不想,立馬撿起地上的刀,與墨則深並肩作戰。

這時候,其他的蒙麵人見狀也衝了出來。

他們這回並沒有下死手,主要以防禦為主,與剛剛的狀態完全不一樣。

但他們也很難對付,打了半天仍舊沒有一人受傷,但他們也沒占到便宜。

陸清棠小聲對墨則深說:“元琅呢,他們怎麽不來支援?”

墨則深壓低聲響,“剛剛追你的時候我讓元琅在原地等著,就得看他小子心裏頭有沒有我這個王爺了。”

陸清棠:“……”

該不會要交代在這裏了吧?

雙方僵持不下,打得熱火朝天,忽然叢林中再次有人放箭。

陸清棠一個躲閃不及,羽箭穿透發髻,一頭墨發散開,箭斜斜插進一旁的樹幹上,還扯下她幾根頭發。

墨則深臉都白了,立馬將他扯在身後擋著。

他小聲對陸清棠說:“看出來了,這幫人是衝你來的,你躲在我身後,他們不敢傷我。”

陸清棠早就意識到了,同時提醒著他,“既然如此,他們便認識你,說不定是朝廷的人。”

墨則深回頭看了她一眼,他也認同這個觀點。

可為何朝廷的人要對陸清棠下手,難道……

他立馬想到了康元帝。

莫非是父皇派人追殺陸清棠的?

墨則深沒有敢往下想,隻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他都休了她了,父皇還是不放過她,究竟要怎樣!

正在思索實際,一聲隱隱的箭聲從背後傳來,墨則深立馬轉過身後抱住陸清棠。

陸清棠隻覺得肩頭傳來刺痛,抬頭看向墨則深,他臉色忽然變得煞白,眼神失去了眸光。

她大叫一聲不好,立馬丟掉手裏的刀抱住墨則深,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整個人硬生生向她壓了過去。

“嘭”一聲,陸清棠被墨則深壓在身下喘不過氣。

他在她耳畔喘著粗重的氣,熱氣撲打著耳朵和脖頸,“我……我也可以……可以為你擋箭……”

說完,他的頭軟綿綿地靠在她的肩頭,他還在大口大口地喘氣,人還沒死。

陸清棠愣住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

她一直以為墨則深對自己已經沒有半分情意,可既然如此還來糾纏自己做什麽,難道僅僅是為了戲弄自己?

可若是戲弄,為何還要為自己拚了性命?

她糊塗了,根本猜不中他的心思。

腦中一片空白,儼然忘了自己還在身處險境。

然而這些蒙麵人卻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全都滿眼驚慌不安的樣子。

“怎麽辦,居然傷了宸王,這可如何是好?”

“上頭的人隻讓我們殺了這女人,嚇唬嚇唬宸王,沒讓我們對宸王動手。”

“這一箭直穿後胸,隻怕是沒命了,回去該怎麽交差,我們的腦袋隻怕也保不住了。”

……

耳畔傳來蒙麵人的竊竊私語,感受到胸膛一片濕熱,以及墨則深逐漸變弱的心跳,陸清棠心亂如麻。

這幫人果然是衝著自己來的,他們說不準當真是宮裏頭的人。

可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救墨則深,她不能讓他死了。

她要向他問清楚,他這麽做究竟是何意。

這時候,那幫蒙麵人又開始小聲嘀咕起來了。

“反正我們回去也是死,不如就直接讓宸王永遠閉上眼。”

“對,還有這個女人!”

“沒錯,反正已經半死不活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裏的刀,上前欲拖來墨則深進行補刀。

陸清棠死死地抱住他,對著蒙麵人說:“你們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那麽你們也不是普通人,誤傷和故意殺人可是兩回事!”

其中一個蒙麵人走上前,冷聲道:“有何區別,傷了陛下最愛的宸王,那也是死罪。”

陸清棠咬了咬牙,“一人死,和全家死的區別能一樣嗎?還有,我也可以作證,你們是誤殺。我隻是一個平民,奉命殺我無罪,可是殺了王爺,輕則滿門,重則連累九族,你們可要想清楚了。”

她一字一頓,向黑衣人們娓娓道來。

那黑衣人似乎也聽進去了,他們交頭接耳的,不知在討論些什麽。

陸清棠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們,期待著他們能放了自己,還要快快地放,要不然她懷裏抱著的就隻能是一具死屍了。

可是,希望有些落空了,他們商議完了以後,對著她說:“讓娘子失望了,還是滅了口我們比較安心,我們都是死士,沒有家人的拖累。”

說著,他們將舉起手裏的刀,對著陸清棠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