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棠和曾克為水方野做完手術後便到了隔壁房間歇息。
兩人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討論剛剛手術過程中的心得。
聊得正歡之時,忽然有人推開房門。
陸清棠抬眼一看,正是花老夫人身旁的貼身嬤嬤。
她神色匆忙,上前行了一禮,“見過宸王妃,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穀主怎麽還沒有醒,老夫人急得直掉眼淚。”
陸清棠神色淡然,“無妨,穀主最近幾天挺累的,讓他多休息一會吧。”
嬤嬤愣了一下,隨後應聲離開,並帶上房門。
她走後,曾克方才開口問陸清棠,“我不明白,明明兩個時辰內能醒來,為什麽跟他們說是半個時辰醒?”
陸清棠笑了笑,“自然是有用處咯,別急,剛做完手術累得慌,我請你看好戲。”
曾克不由得嘴角揚起,“還有這好事?”
話音一落,房門再次被打開,來人依舊是剛剛那個嬤嬤。
比起剛剛的焦急,她的臉上又多了些惶恐。
她再次朝陸清棠行了一禮,開口說:“王妃,老夫人想過來一趟,說是有話要對你說。”
陸清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究竟是老夫人要見我,還是另有其人?”
嬤嬤的臉色變得有些為難,她開口說:“是二老爺,他非說穀主被您給害死了,老夫人不信,但……但是……”
後麵的話她沒說,也不敢說。
但陸清棠很快便猜到了,她嘴角勾起笑意,開口替嬤嬤給回答了,“水星耀信了水方櫟的話,認為是我害死了穀主?”
嬤嬤不敢直視陸清棠,隻低頭說:“老奴……老奴不清楚這件事……”
這表情不用說也知道。
陸清棠嘴角泛著譏笑,自言自語道:“說到底還是不信任我,那就走著瞧好了。”
說著,她抬眸對嬤嬤說:“那就請花老夫人、水土司,還有你們二老爺一起進來。”
嬤嬤點點頭,退下後不久便帶來了他們三人。
陸清棠依舊坐在剛剛的位置上,抬眸笑著看向他們。
花老夫人眼圈紅紅的,很明顯剛剛哭過。
她的丈夫還躺在裏頭沒有醒,她自然很是心急。
陸清棠雖然心有不忍,可不放長線如火如何能釣到大魚?
再看水星耀,他一臉冷冽,看起來很是怨恨。
好像陸清棠真的害死他親爹一樣。
當她看向水方櫟的時候,那水方櫟滿臉得意。
他走上前,率先開口說道:“王妃,你說半個時辰會醒來,可我大哥到現在都沒有醒,如今都過了一個時辰了,我大哥依舊沒有醒。剛剛那一個時辰到底經曆了什麽,我們都不知道,誰知王妃你安的什麽心?”
陸清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妃有本王妃的治療策略,還輪不到你一介布衣指手畫腳吧?”
水方櫟似乎是有了底氣,絲毫不被她的話所影響,“沒錯,老夫的確是普通老百姓,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妃害死了我的大哥,我怎麽能坐視不理,豈不是豬狗不如了?”
陸清棠冷哼了一聲,“你當真是為了你大哥還是為了什麽你心裏清楚,不用我多言,你們家的閑事本王妃也懶得去管,我隻是個大夫。”
她說著,將眸光轉移到了花老夫人的方向,“花老夫人,你放心好了,穀主沒事的,他不過是需要多休息,我讓他多睡了一會。”
花老夫人原本焦慮的臉色變得好轉了一些,她衝陸清棠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她的話,然而水星耀卻不以為意。
他走上前,冷聲道:“王妃,本土司雖然不懂得醫理,但也從未聽說過服用麻沸散會這麽久還沒醒過來。”
陸清棠還未來得及解釋就被水方櫟搶了先。
他一臉驚訝的樣子,開口說道:“會不會是因為治療過程出了問題,王妃想要掩飾自己過錯的一個說辭?那大哥他……”
話還沒說完,水方櫟變得悲痛起來,他用手捂著臉,一副痛苦的樣子。
陸清棠都驚呆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人,人家還沒死呢,就在這裏鬼哭狼嚎的。
看來他是真的很想當這個藥王穀穀主。
陸清棠嘴角泛著冷笑,她看向水方櫟說:“若是當真出了事我又怎麽會心安理得地在這裏喝茶聊天,我又不是傻子。”
水方櫟嘴巴微張,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又聽見水星耀開了口,“王妃也說過,你沒有把握把我爹治療痊愈,所以才心安理得。不過看得出來,王妃也盡力了,即便是我爹真的……我也不怪王妃,但請王妃說實話。”
聽見這話,陸清棠不由得看向水星耀,“我的實話就是穀主他沒事,真的隻是多睡了一會。”
水星耀沒有回應,隻是轉過臉看向花老夫人。
他很猶豫。
陸清棠明白,他並不信任自己。
任誰也不會隨便相信一個陌生人,這是正常的。
她理解這種想法。
這時候,花老夫人開口了,“我信。”
陸清棠不由得看向她。
這位滿頭花白的老人,她是母親的母親,她身上流著和自己相同的血。
她的那雙渾濁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時候很是堅定。
陸清棠微微淺笑著回應著她,“多謝老夫人的信任。”
水星耀有些無奈,“既然母親信任王妃,那我也就不說什麽了。”
陸清棠點點頭,“能讓土司大人相信,真的是很不容易。”
說著,她又看向了水方櫟,“你呢?”
水方櫟明顯惱怒起來,他的手一揮,“我不同意!”
“我大哥到現在都沒有醒,你說什麽都不算數,我對你的說的話一個字都不信,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陸清棠見狀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水方櫟還真的是賊心不死,要不是知道他的本意,還真的會被他給感動了。
隻是誰人能夠相信,這個人麵獸心的人居然想陷害親哥哥,為的就是穀主那把冷冰冰的座椅。
都說皇家無親情,可就算是民間的普通老百姓為了利益也會在一起爭得頭破血流,這些全都是因為貪婪。
既然水方櫟仍舊執著於藥王穀穀主的位置,那她就幫他一把,讓他這輩子都做不了,永遠與那把椅子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