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方野在術後一個星期左右便可以下床在院子裏走動了。
他身體好,恢複得很快,每天的變化肉眼可見。
陸清棠和他們的關係緩和了不少,時不時在一起說說笑笑,隻是除了穀主水方野和花老夫人外,旁人仍舊不知他們的關係,不過這倒也不影響他們在一起相處。
這天早上,陸清棠和曾克剛為水方野做完檢查,就聽見有小廝匆忙進屋,對著花老夫人和水星耀說了些什麽。母子倆聽後全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水星耀更是趕緊轉身就走。
陸清棠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花老夫人,但卻沒說什麽,便拎著藥箱子同曾克一起離開房間。
走到廊下,便聽見花老夫人叫住了自己。
她轉過身衝她笑了笑,問:“老夫人有事?”
花老夫人笑了笑,她搖了搖頭,笑道:“辛苦了,又得麻煩你了。”
陸清棠一臉客氣,“沒什麽,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花老夫人點點頭,隨後她又無奈道:“然而耀兒就沒有那麽清閑咯。”
陸清棠皺皺眉,“怎麽了?”
花老夫人笑了笑,有些犯愁道:“也沒什麽大事,之前為了找你娘,我和穀主商議了舉辦了一個醫神大會,本以為能吸引你娘來參加,好方便我們找到她,沒想到倒是吸引來了一大幫擅長醫術之人。”
“如今你娘的下落我們也知道了,心底的石頭算是落下了,醫神大會也就沒必要再舉行下去。但穀主忽然病了,我們也沒來得及通知眾位參賽大夫取消這次的大會。這不,已經有人到了藥王穀,還不知該如何與眾位遠道而來的大夫們交代。”
看著花老夫人愁容滿麵的樣子,陸清棠這才明白。
怪不得剛剛她和水星耀都是一副憂愁的模樣。
本來她想問來著,可人家不主動說,她也不愛好意思主動問,沒想到花老夫人就主動告訴了她。
陸清棠心裏頭暖暖的,於是便替她出主意,“其實倒也好辦,直接告訴他們穀主突然病重,沒辦法舉行了,因為出於巧合,沒辦法及時通知,把事情說清楚了,我想他們是會理解的。”
花老夫人點點頭,但眉頭仍舊沒有展開,“這樣是好,可他們會信嗎?那些人可是千裏迢迢趕路趕過來的,直接這樣打發了的確是有些對不住他們。”
陸清棠笑了笑,將手裏的藥箱交給一旁的曾克,然後伸手挽住花老夫人的手臂,衝她神秘一笑,“老夫人,您難道忘了我的孩子爹了嗎?”
花老夫人愣了一下,“王爺?”
陸清棠得意一笑,“對呀,他可是朝廷的人,這些人即便蠻不講理,他們總害怕朝廷吧?但不能到時候我們來一個先禮後兵,先好聲好氣地告訴他們實情,再給他們準備一些接風的宴席,好吃好喝地招待他們,臨走前在為他們準備好回去的盤纏。如若他們非但不理解,反而糾纏著不放,這就可以再動用墨則深的地位了。”
花老夫人聽後不住地點頭,直誇陸清棠聰慧又周到,便又去歡歡喜喜地找水星耀商量此事了。
陸清棠也很高興。
她為自己能夠幫助到別人而高興,畢竟他們是有血緣關係的。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她又多了一些和自己有牽絆的人。
然而,還沒高興一天,藥王穀裏又來了不速之客。
這次的來人竟然是朝廷的人。
此行的目的正是為了協助藥王穀共同舉行醫神大會,最後出色的大夫可以有進宮當禦醫的資格。
他們先是住進了土司府中,陸清棠和墨則深都沒有見到他們。
土司府目前是水星河的兒子水雲奚代為打理,他也不知道藥王穀發生了一些,待他讓府裏管事把朝廷來人一事告知藥王穀以後,所有人竟然猜不出來人是誰。
墨則深率先猜測,來人極有可能是皇室之人,畢竟康元帝這個人疑心病很重,除了自己誰都不會相信。
而早在一月前,墨則深沒有按照他的意思鏟除鎮南王府,父子倆之間的芥蒂已經產生。雖然他不至於殺了墨則深,但此次的事件表明了父子倆之間的信任已經**然無存。
但墨則深並不在乎,他也從不稀罕被康元帝的喜愛,他的喜愛太沉重,太壓抑。他也是當了爹之後才發現,原來愛孩子是不會對孩子產生利用的想法的。
然而陸清棠並不認為是皇室之人。
墨則深已經“傷透了”康元帝的心,他本來就小心眼,愛打地圖炮。連親兒子都不信任,又怎麽會信任外人。
除非,這個人是墨則深的仇人。
是墨則深的仇人,也是她陸清棠的仇人,那麽究竟是誰呢?
陸清棠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她雖然不愛與人結仇,但說起來這種事是在所難免的。
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心裏這樣想著,陸清棠忍不住皺起眉頭。
一旁的曾克小聲嗶嗶,“會不會是你那個冒充了你爹的綠帽俠,叫陸什麽來著?”
此話一出,不僅是陸清棠,在場所有的眾人都幽幽地看著他,向他投向刀子一樣的目光。
曾克當即閉嘴,“好吧,當我什麽都沒說。”
說完,他立馬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因為用左鼻孔先呼吸而被打。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給朝廷選拔人才,那就跟陸清棠他們一家三口沒有關係了,不是衝著他們來就好。
……
土司府裏,一行人準備出發趕往藥王穀。
為首的人正是當朝大將軍陸懷安,他身後是大兒子陸南風,也是陸家唯一有點出息的兒子。他身上還戴著熱孝,很明顯家中死了長輩。
自從看著清兒妹妹慘死在眼前後,母親王氏吐了一大口鮮血後便從此臥榻不起,在**纏綿了大半年,終於解脫了。
她在臨死前,嘔出大口的黑血,指著半空叫著陸清棠的名字,滿眼都是憤恨。
這是陸家全家都忘懷不來的場景。
父子倆的身後,則是徐公公的幹兒子李順,此次隨同來到南州是為藥王穀頒布旨意。
帶領一眾將領,陸懷安得意洋洋地走在隊伍的最前頭,嘴角發出的冷笑讓人不寒而栗。
這次,他一定要為自己的夫人和慘死的女兒討回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