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還暴躁不安的水方櫟,這會兒變得像是隻乖巧的貓。

見這副恭恭敬敬的樣子,陸懷安頓覺得意,立即將剛剛發生的不愉快給忘記了。

他笑了笑,開口道:“水大哥,本將軍想來囑咐你一聲,明後兩天至關重要,咱們千萬不能節外生枝。”

水方櫟點點頭,“你來得正好,我寫了一封信你帶給我的管家王順,到時候他會幫你找聯係應選的村民。信上我已經把細節交代清楚,你直接找王順就行。”

他說著,從枕頭下取出一封信,遞給了陸懷安。

陸懷安看著手中的信,他滿意地點點頭,“多謝水大哥,隻要咱們的事情成了,我升官,你成為藥王穀穀主,對咱們都有好處。”

說完,陸懷安將手中的信件揣進懷中。

出了西院,陸懷安便回到自己的住處,將手裏的信給了陸南風。

他這個兒子也不是一無是處,跑腿的能力還是有的。

陸南風聽從陸懷安的安排離開碧荷庭,牽上馬離開藥王穀,按照陸懷安給的位置來到了水方櫟的宅院,將那封信給了管家王順。

王順按照信上的話,找了家裏的一個老仆人。

一見到這個老仆人,陸南風就不由得往後退好幾步。

並非是他嫌棄老人家,實在是個老頭咳個不停,恨不得將自己的肺管子給咳出來,陸南風生怕被他給傳染了,故而躲得遠遠的。

王順指著老仆人向陸南風介紹道:“這個老家夥是我們府裏的下人,常年患有哮喘,無兒無女的又嗜酒如命,所以一直都沒錢治,我們家老爺見他可憐讓他刷恭桶,如今有機會可以治病,我就按照老爺的吩咐把他的名字報上去了。”

陸南風知道陸懷安的計劃,也知道這個拿來陷害陸清棠的工具注定是要死的,特意選一個無兒無女的免去麻煩,這個水方櫟的心思也是夠細致的。

不過話說回來,誰都不會白白養一個有病的老酒鬼,無非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陸南風回到藥王穀,把王順的安排告訴了陸懷安。

而陸懷安在陸南風離開藥王穀的這一段時間內又去找了李大慶。

他是藥王穀的大夫,醫術雖然不是很精進,但也是得到了水方野的真傳,醫術自是不會差的。

但陸懷安要的不是他的醫術,而是誣陷陸清棠的能力。

他這個人心術不正,正是陸懷安可以利用的一點。

嘴角微微勾起得意的笑,陸懷安滿臉都是胸有成竹,仿佛勝利就在眼前一般。

……

晚間,蔻丹將箱子裏的一件玄色大氅找出來掛在床尾的衣架上。

她有些不明白,墨則深為什麽要找出這件衣服,現在的天氣雖然有些冷,但不至於穿這件衣服,若說是夜裏穿來還差不多。

但她並沒有問,人家說什麽她照做就是。

整理好床鋪,蔻丹端來洗腳水為陸清棠洗腳。

陸清棠在參加完接風宴會後就回來帶三個寶寶,因為上午小院子很熱鬧,三個寶寶也很興奮。

人多眼雜的,陸清棠生怕他們三個孩子被那些老外嚇著,又怕他們亂跑。蘇木和蔻丹兩人一人帶著一個帶不過來,陸清棠就跟著忙起來。

平日裏她帶得少,偶爾帶一次,她就受不了了,再加上月信快來,她的腰酸得不行。

雙腳伸進熱水中泡著,身上的疲倦很快就消散了。

她坐在床邊享受著,忽然想起傍晚曾克遞過來的紙條,說是晚間約她見一麵,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她。

於是她便對旁邊的蔻丹說:“蔻丹,回頭給我的房間留個燭台。”

蔻丹木然的點點頭,“好,知道了。”

伺候完陸清棠和墨則深洗漱後,他倆就上床睡了。

蔻丹吹滅床頭的兩個蠟燭,再是梳妝台、案桌,當她想要吹滅八仙桌上的蠟燭的時候,忽然想起陸清棠的囑咐,便留下這最後一個燭台。

吹滅蠟燭後,她便關上房門離開。

昏暗的房間裏,躺在**的陸清棠聽聞到蔻丹關門的聲音後沒多久便坐了起來。

她對身邊的墨則深說:“王爺,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墨則深翻過身,黑夜裏的俊眸中帶著些許困倦,“早些回來,天黑注意點路。”

說著,他伸手勾住陸清棠的脖子對著她的臉親了一下,“披上我那件玄色,外麵冷。”

陸清棠轉過臉看向衣架上那件玄色大氅。

怪不得他非要蔻丹給他找出這件衣服,還以為他是要自己穿,可天氣並不是很冷,根本沒必要穿得這麽厚。

原來這是他特意為自己準備,防止自己外出凍著。

嘴角不由地上揚,陸清棠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摸了摸墨則深的臉,“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睡,我一會就回來。”

說完,她摸著黑下床將鞋子套上,起身一抬手便將衣架上那件玄色大氅裹在身上。

抬腳走到窗邊,陸清棠推開窗戶便跳了出去。

登時,如白晝一般的皎潔月光,伴隨著陣陣寒意撲麵而來。

若不是穿了墨則深的這件狐皮大氅她明天準得被凍得流鼻涕。

伸手摟了摟暖洋洋的大氅,此刻的她心裏更暖和。

“呯”一聲輕聲響動,陸清棠雙腳著地後便伸手關上窗戶。

她快步離開自己住的院子來到曾克房間,伸手敲響了他床頭位置的窗戶。

窗內並無半分光亮,也沒有動靜。

莫不是曾克睡著了?

這個懶家夥,大晚上的叫自己來就為了出來溜達嗎?

幸好她套上了大氅,否則還不得被凍死!

撇撇嘴,陸清棠再次敲響了窗戶,並小聲說:“曾克,你睡了嗎?”

好半天,房間內依舊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難道他真睡了?

這該死的曾克!

陸清棠在心裏責怪著這個不靠譜的曾克,又想著他若是當真睡著了那是雷打不動的,一時間難免有些無語。

她翻了個白眼,正準備抬腳離開的時候,忽然聽見房間內傳來咣當一聲,伴隨著一聲哼哼唧唧,她大抵猜測到曾克在屋裏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