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清棠便去了醫神大會的現場。
第一輪的題目老生常談,無非就是根據望聞問切四個方麵提出問題,由參賽的大夫們作答。
陸清棠作為朝廷的人得到了一些優待,她無須跟那些普通人一樣跟別人爭得麵紅耳赤,隻需要在別人說的理論上稍加點綴自己的觀點就可以。
她一麵聽著這些人的各地方言,還有英語法語葡萄牙語,甚至還有一些從來沒有聽過的語種,聽得她頭都要大了。
不過她仍舊不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心投入到如何不讓自己陷入被動之中。
故而在回到朝暉苑之後,她便把娘親的那些醫書全都翻了個遍,在蔻丹蘇木的幫助下,找了三個時辰後,她們終於找到了如何化解砒霜之毒。
書上寫道:一錢白扁豆研磨成末調以冷水服下即可解毒。
這行字的一旁還有娟秀小楷寫下的批注:少量砒霜可解。
很明顯,這是母親寫下的批注,目的是為了提醒後人,看來她做過實驗才得到這個結論。
不過陸清棠倒是應該想一下如何將這個問題破解了,說不定也是功德一件。
心裏正想著,旁邊的蘇木將其他散落的書本收拾起來。
她拿起一本書疊放在另外一本上,一邊又同陸清棠說:“王妃,為什麽要找這本書,難道有人中毒了嗎?”
陸清棠頭也不抬地對蘇木說:“沒什麽,就隨便看看,你收拾好就去帶寶寶洗漱吧。”
蘇木點頭回應道:“嗯,好。”
嘴上說著,她麻利地疊放著書本,幹勁十足。
一旁也在收拾書本的蔻丹湊過來小聲念叨著書本上的批注,而後又對陸清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味解藥隻能解少量毒性嗎,若是中的毒很嚴重怎麽辦?”
陸清棠合上書,將它放在一旁的書桌上,然後對寇丹說:“這個我剛剛也想到了,不過暫時沒有更好的方案,回頭我仔細想一想。”
蔻丹點點頭,繼續收拾著醫書。
蘇木湊了過來,歪著腦袋問她,“王妃,為什麽忽然想起來找解毒的書了?”
陸清棠愣了一下,又笑道:“今天在醫神大會上聽到那些郎中議論的時候提到了一嘴,他們都沒辦法解毒,我就想到書裏頭找找靈感。”
和曾克的這些事她暫時沒有告訴蘇木和蔻丹,不是不信任,而是擔心蔻丹知道了以後會擔心曾克。
蘇木那個大嘴巴,一貫又不會說謊,萬一把實話說出來,可不得把蔻丹給急死。
人家和曾克正值熱戀期間,還是別讓她跟著提心吊膽的了。
而且她也沒說謊,今天的討論理論知識的時候的確有人提到過,也的確無人會醫治。
不過好在娘親這裏有治療的方法,還被娘親實驗過的,她用起來自是得心應手。
有了這解毒的方子,倒是不怕那個老仆人被陸懷安他們加害,自己也不必擔著醫術不精的帽子,隻是她還得好好想想如何解除大量砒霜的毒性。
……
醫神大會的第二輪是針對小病小痛的醫治,什麽風寒、熱病、腹瀉之類的常見小病。
可別小看了這些病,在缺少抗生素的古代,得了這些病可是要死人的。
陸清棠花了三天的時間把一個得了嚴重風寒的病人治好了,這個病人恰好就是陸清棠以張小花的名字進藥王穀認識的一個下人,她沒有認出陸清棠,一個勁兒地叫她王妃。
陸清棠也不好說出真話,便隻用微笑回應。
很明顯,她的病人好得快,她自然會進下一級。
而且,她並沒有采用抗生素之類的藥物作弊,她用的可全都是自己學習累計來的中藥藥方。再加上悉心的照料,以及營養的美食,那個小丫頭很快就好了。
可見,藥物的作用對病症有直接效果,心情和營養也是不可缺少的。
順利進入第三輪比試,這場就有些難度了。
久病成疾很是難醫。
一來時間久了,原始的那些病會引發其他病症,加重原本的病情,增加患者的痛苦。
二來,原本某些疾病並不嚴重,隻是患者有拖延症,或者不忌口導致的病情加重。
總之,這些病不簡單,沒有十天半個月是見不到效果的。
也不知是否是水星耀故意放水,還是陸懷安買通了藥王穀中的人,陸清棠接收到的病人果真是一個五六十歲的哮喘病人。
大概這個就是曾克口中的水方櫟家的仆人了。
看著這個老實巴交的小老頭,陸清棠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別說他看起來老實,就算是他罪大惡極那也是官府的事,她沒有執法的權利,更不能要了他的命,甚至不忍心明知他會死而不相救。
但目前陸懷安那邊還沒有動靜,她隻能按兵不動,照常給這位老仆人治療他的哮喘。
可當她給他治病的過程中才發現,他其實並不是嗜酒,隻是偶爾喝一些,於病情倒也是無關緊要。
哮病是發作性痰鳴氣喘是病症,發病時候喉嚨中有哮鳴聲,呼吸困難。起初是因為外邪侵襲,飲食不當、體虛疲倦導致,以至於傷了病人的氣道,導致肺部功能失常。
看得出來,老仆人在水家過得很不好,吃不好穿不好,還要受苦受罪,所以病才拖得這麽嚴重。
心裏頭同情著老者,又要提防陸懷安的算計,不論是給他熬定喘化痰湯,還是做一些好消化的飯食,都要親力親為,就防止他下毒。
可仔細一想,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才是最惡毒的。
他陸懷安既然想誅心,定然是要讓她當眾出醜。
可她偏偏不能如他的心願,或者暫時滿足他一下,讓他沾沾自喜,等到時機成熟再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在陸清棠的照顧下,老仆人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原本蠟黃的臉浮現出了紅暈,看樣子她的藥對老人起到了效果。
然而陸懷安究竟何時會對她,或者對那名老者下手卻不得而知,心裏頭總覺得毛毛的,感覺像是要出了什麽事一樣,陸清棠不免有些焦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