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臣早上剛起來腦子本來反應就慢, 被她這樣責問,蒙了幾秒下意識問道:“你怎麽忽然問起她來了?”
他以為蘇瀾的事在她那就算過去了。
梁晴站在洗菜池前給妞妞洗碗,淺淺淡淡地笑著, 說:“我不問你不開心, 我問了你又不回答,你想怎麽樣呢?”
儲臣坐在沙發上, 閉著眼睛揉揉額角, 昨晚喝了很多,他的頭疼到現在,梁晴的咄咄逼人也令人倍感壓力。
他花了點時間厘清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但是不知道梁晴在蘇瀾那裏聽到了她說的“有沒有想我啊”這種曖昧的話,“那次飯局叫你來接我,你看見她抱了我一下,可能……捏了我的手,她這人就是這樣沒分寸, 我沒辦法規範別人, 但是會管好自己。”
他心想自己被摸了還不樂意呢,找誰說理去?
“和她之間有點合作, 等結束了就沒聯係了。”不過他倒是不想多說自己找蘇瀾定衣服的事,那不是現在該說的。“這事兒我上次就給你解釋過了。”
梁晴從廚房裏出來,看著他,嘴角一翹, 又說:“你的分寸是包括蹭上別人的香水還有——在酒吧裏和人接吻麽?”
儲臣瞬間睜大眼,他昨晚清醒得很,怎麽可能和人親嘴?
但是看梁晴那捉奸在床的篤定表情, 竟不像裝的,他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和別人親嘴了?證據呢?”
梁晴叫他去垃圾桶, 求錘得錘。
儲臣不明所以地看過去,白色襯衣上分明一個紅印子,但是她要是不說接吻他也不會想到是口紅,也可能是印泥。儲臣仔細回憶了一下昨晚的情形,曹泰叫了兩個陪聊的姑娘來,是可以出台的,聊對眼去外麵開房間也不稀奇。
但是他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事,因為不感興趣。而且多少年做生意的經驗都告訴他,色字頭上一把刀——多少好色的人死在上麵。
他無奈解釋,真的是不小心蹭到的,他都可以用性命發誓。
梁晴看著他,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死纏爛打,是或者不是,判斷結果自在她心裏,並不需要虛無縹緲的人身賭咒。
梁晴說:“我暫且相信你了。”
這語氣,這口吻,也根本不像是相信他的樣子,儲臣有氣沒地兒撒,過了半晌又說:“你放心我不會出軌,你不總是威脅著要騸我麽?為了我的……嗯,蛋,還有你的幸福,我也不會出軌。”
梁晴聽他一本正經的口吻,忽然就笑起來,想一想,又問:“你和那個,蘇瀾,走得近不是因為她長得像?”話到了嘴邊她才發現並不能坦然說出,這算是儲臣為數不多的一個雷點。
如果不是,真說出來也太傷人。
“什麽?”儲臣並沒有往某個方向上想,“她長得像明星?”
梁晴換了個話題,“你媽媽的忌日快要到了,要我陪你去看她麽?”
他愣了愣,如果梁晴不提,他也根本不會想起來。可是在儲臣的價值體係裏,拋棄孩子,放棄自己生命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被祭奠。
餘紅豔既然不憐惜小旭小小年紀,就離開了他,那麽他為什麽還要去懷念這個樣的一個人?
儲臣很煩躁,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陽台,又折返回來,冷聲說道:“你今天怎麽總在觸及我的底線?”
梁晴莫名:“你還有底線呢?”
“別隻說我,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走在一起,也很不爽。”他的不爽從昨晚,曹泰那個傻逼的揣測開始,“你要求我做到,是不是自己也應該以身作則,梁老師?”
梁晴這次是被他氣笑了,這人簡直離譜,胡亂發脾氣,她最近因為想放鬆點,都是在家裏宅著的,根本就沒有出去,和哪個男的走在一起了?
不會是說他弟弟吧?
可是儲旭在她的眼裏就隻是個小男生,弟弟而已。
她也有點惱,把妞妞的飯碗一丟,“我以身作什麽則?”
飯碗掉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妞妞嚇得往陽台跑。儲臣瞬間回神,他可能是瘋了,盯著她。
梁晴剛剛帶黑妞出去玩,穿著一身灰色的運動速幹衣,短袖短褲,平平無奇的版型,把她的身材優點全都掩蓋了,平得跟個初中生似的。
他動動嘴唇,想起在島上那天看見她和曹泰站在果園裏,粉紅色的掛脖長裙,腰細腿長,翹臀挺胸,不要太漂亮。
怎麽著?出去就得穿得好看,在家給他看就隨便糊弄麽?
梁晴仍舊瞪大了眼睛看他,“你說啊。”
他覺得把心裏那點兒事說出來上不來台麵,過於有損形象,扭過頭不看她:“你以後不許穿漂亮的裙子出去!”
梁晴“嗬嗬”了兩聲,無理取鬧。
“你別氣我!”
梁晴幹脆不理他了,去給自己榨果蔬汁喝,全用綠色的,生菜黃瓜,獼猴桃切了切,一股腦丟進榨汁機裏麵。
出來一杯綠油油的汁。
儲臣看見綠色更是煩,她倒是喝得很有滋味,忍不住踢了一腳陽台的門框,“破房子,站都站不開腳。”
梁晴的視線從杯子上轉移到他的臉上,語調冷冷,“不喜歡待,你可以走。”
儲臣幾乎沒有猶豫地摔門而出。
走到樓下才發現自己穿著家居衣、拖鞋,車鑰匙也沒拿,能上哪兒去?連早飯都沒吃,昨晚到現在,胃也跟著不舒服。
有人自己吃了早餐,把狗也喂好了,怎麽就不想想自己那有胃病的老公呢?
他去門口的魚湯麵店吃了碗麵,越想越氣,還給妞妞製定改造計劃,看她時間精力多得很呐。他給韓誠發了幾條微信,下午在酒店有個行業講座,三點開始。
韓誠把邀請函發到他手機上來,叫他一定要撥冗前去,講的行業訊息無非是他早就知道的,倒是有幾個同行可以交流,其實很有價值。
現在才上午十點。
等腦子回複清醒,他逐漸琢磨出來一些事件的由來。
小時候父母吵架,父親打完人,母親縮在角落裏哭著控訴,這個時候總是會得到一句:“受不了你可以滾啊!”
餘紅豔沒有地方去,就是挨打也隻能受著。
梁晴婚後隻住了兩天就從他的房子搬到這裏,他也跟著過來。無非是等到吵架,她可以名正言順地說:受不了你可以滾。
如若和她在一起過日子,必然是要遂她的心願。
這話足夠傷人。
他今天才反應過來,她的自我防禦竟早已兼顧到這個地步。
儲臣的心瞬間冷了,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會放狠話,可不代表他會這樣對她說,永遠也不會。
但同時他又覺得可笑,隻有心髒軟弱的人才會被這種屁話傷害,他無疑是強悍的,言語不能傷他分毫。
否則他一路走到今天,各種口誅筆伐,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心髒不強大點,早就被淹死了。
回到家時,梁晴正在做自己的午餐,她準備吃肉醬麵,他一開門就聞到了酸酸的番茄的味道,好像是煮熟了,雖然早上吃了麵,但這會兒聞到味道,他仍然覺得開胃。
廚房正對著家裏的大門,他一開門進來,就對上梁晴,兩人麵麵相覷。
他淡定地走進去,看了眼台上的肉末,先開口說道:“多做點,我也餓了。”
梁晴:“……”
她也是剛剛炒上蒜末而已,香味“刺啦刺啦”往外冒,意麵的肉醬做起來其實相對簡單,一個麵搞定午餐,不要做別的配菜了。
隻需準備好基礎材料,加入炒好的肉末,番茄丁炒出汁,混在一起,再加入耗油,生抽,番茄醬。
煮軟的麵條往裏一混,梁晴喜歡精致,加入歐芹碎完全是為了擺盤好看。
她沒有喪心病狂到不給他吃飯的地步,兩人一言不發地對坐,他還饒有興趣地開了瓶白葡萄酒,慢悠悠地喝了起來,好像自己是在西餐廳。
梁晴低著頭默默吃麵,吃完盤子一推,進了臥室。
桌上還留下她擦嘴的濕紙巾,電視機的聲音很大,回**在客廳。
他咬了咬牙,覺得無趣,把餐盤拿到廚房洗幹淨了,再放進碗櫃。
推開房間的門,梁晴已經側身躺在床睡午覺了,窗戶開了點縫很涼快,白色的紗幔緩緩飄**,一點陽光落在她塌陷的側腰上。
他心裏一動,也跟著上床躺下,從背後撈起她的腰往自己懷裏揣,又軟又香。
睡得迷迷糊糊的梁晴被吵醒,不忘跟他嗆聲,“你不是走了麽?回來幹什麽?”
他親親她的耳朵,早已不計較,卻惡狠狠地說:“這是我家,我想回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