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眾人早早齊聚,一起用了齋飯,然後去上香祈福。

一套繁文縟節下來,冗長繁複,把洛語顏折騰得不輕。

即便這樣,林明修都能見縫插針,製造出和洛語顏獨處的時機。

洛語顏被堵在了後山,這一段時間下來,她是真的累了,不願再假意迎合。

“殿下無需多說,有些事情,今晚自會見分曉。”

林明修來不及開口,已經被經過的和安郡主發現,給拽走了。

“殿下,你怎麽躲到這兒來了?皇後姑姑正著急找你了,還不快去。”

和安攀著林明修的胳膊,回身時,還不忘給洛語顏留下一個挑釁的眼神。

洛語顏回到廂房時已將近晚上,屋內無人,隻有桌上殘留一些糕點渣滓,還有半隻燒雞的骨頭。看來某人即便見不得光,倒也沒讓自己餓著。

晚間,皇後請了大師講解佛經,所有人要一同前往。為了以示誠意,眾人都要餓著肚子接受洗禮,等儀式結束後才能去用晚飯。

李雅晴拎著裙擺,小心翼翼從一側迂回過來,拉著洛語顏的手,將人帶到角落。

“語顏妹妹,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李雅晴攤開手,從食盒裏取出半碗雞湯。

“你如今懷著身子,可受不得餓,大師講經可得好一會兒才能結束,你先喝碗雞湯墊墊肚子。”

洛語顏有些怔愣,沒有料想到李雅晴如此有心:“多謝,雅晴姐姐可用過了?”

“放心,和安也為我準備了些。我先去陪同皇後娘娘了,妹妹身子不便可以晚點到。”

說完,李雅晴寬慰般拍了拍洛語顏的手,這才離去。

沒多久,眾多女眷已經齊聚佛堂,就連皇後也已經到場,可一個十分顯眼的位置卻一直空置。

皇後隱隱有些不悅,道:“誰還沒來?難道叫本宮和大師等她一人不成?”

最後環顧一周,眾人竊竊私語起來,卻無人有膽子稟告。最後還是和安起身賠罪:“回娘娘,是雅晴姐姐還未到……雅晴姐姐素來守時,此番定然是出了意外,還請娘娘允準和安前去尋人。”

李雅晴的教養、才學皆是有口皆碑的,斷然不會無故如此。皇後這才緩和了幾分情緒,允了。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和安也遲遲未歸。洛語顏也有些心急了,起身打算一同去尋。

“娘娘,雅晴姐姐遲遲未歸,臣女放心不下,多個人多份力,臣女也想一起去尋。”

皇後猶豫:“你的身子……”

“臣女不打緊,隻是雅晴姐姐是相府嫡女,若是此番出了意外,丞相大人恐怕會好一陣傷心難過。”

丞相傷心難過自然不打緊,可到李丞相底個文官之首,若是得罪了,他趁機站了三皇子敵對陣營,那就不妙了。

皇後斟酌片刻,“也罷,照現在看來,今晚的禮佛會也是進行不下去了,本宮陪你一同去找吧。”

皇後也跟著起身,一個老嬤嬤連忙緊隨其後,體貼伺候著。

洛語顏的目光幽幽落在那嬤嬤身上,若是她沒有猜錯,那位就是皇後的得力老人,藍嬤嬤。

她很快收回目光,和皇後一起出發。一眾女眷見狀,哪裏敢自行離去,也都默默跟在後麵。

眼看著林明修又要湊過來,一向遇事沉著的洛語顏都有些慌了,急忙上前兩步,恰巧撞到了和安的貼身宮女小意。

洛語顏被鋤禾穩穩扶住,沒有受傷。

林明修臉色大變,皇後大聲嗬斥。

小意嚇慘了,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洛語顏定了定神,製止了她跪拜的動作,“罷了,和安郡主呢?為何你一個人慌慌張張出現在此處,難道……背著主子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小意咬著唇,陡然沉默不語。

皇後隱隱覺得不對勁,命藍嬤嬤撬開那丫鬟的嘴。

小意嚇傻了,嗚咽道:“娘娘饒命,郡主她、她在竹林邊的廂房外……”

皇後微微蹙眉:“好端端的,跑去那麽偏僻的地方做什麽?”

她命小意帶路,朝竹林趕了過去,很快就撞見了正來回踱步的和安。她見到眾人,表情一時沒繃住,難看得厲害。

“皇後姑姑、殿下,你們怎麽來了?”

和安臉色煞白,趕緊上前攔住眾人。

“此地太偏僻了,咱們還是先回……”

不知是誰忽然驚呼一聲,撿起一枚和田耳墜,正是李雅晴今日所佩戴的那枚。

眾人陡然安靜下來,皇後的臉色也難看極了。

忽然,一聲古怪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廂房裏傳來,皇後臉都白了,幾乎是直接衝了過去。

廂房的門被踹開,屋子不大,陳設一覽無遺。床榻上兩道交疊的人影,衣衫不整,其中正意亂情迷的女子,不是李雅晴還能是誰?

皇後氣得咬牙切齒,直接摔了桌上茶盞:“佛門重地,豈容你二人行此汙穢之事!來人,將這對奸夫**婦拿下!”

那名男人直接被侍衛拿下,李雅晴被丫鬟套上衣服才押過來,她似乎還未回神,臉色潮紅,還帶著未散的情欲。

和安哭哭啼啼撲到皇後腳邊,“姑姑開恩啊,雅晴姐姐素來端莊自持,此次肯定是被奸夫哄騙,才會放下大錯!求姑姑饒了她這一回吧!”

和安的聲音逐漸拉回李雅晴的思緒,她環顧四周,似乎這才理清剛才發生了什麽。

她猛然回想起什麽,突然瞪著身邊的男子,表情驚恐:“你是誰,你對我做了什麽?!”

她撩開袖子查看手上的痕跡,目眥欲裂。

“不,不會的!什麽都沒發生,一定什麽都沒發生!”

那男生模樣生得俊朗,此時又心疼又無奈,一把摟住李雅晴:“晴兒,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情不自禁就……晴兒,你放心,我一定會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給你一個名分的!”

李雅晴好像被燙到了一樣,身子一抖,猛地推開那個男人。

她早已沒了上京城第一才女的風采,披頭散發,嗓音嘶啞,活脫脫像個村中農婦。

“你胡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不認識你!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快滾啊,滾啊!”

男子聞言,神情受傷,他歎息一聲,終是點了點頭:“若這樣能讓晴兒心裏好受些,那……便當作不認識我吧。”

洛語顏恐怕是在場最相信李雅晴的人,畢竟……這一出好戲還是她親自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