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白高興得將洛語顏攔腰抱起,轉身便朝外走去。

殷貞急忙攔人,林霏白旋身一躲,女子連他的衣袖都沒能碰到,“公子,我……”

林霏白踹門而出,不容置疑地命令:“季琛,殷小姐身體不適,還不速速送她離開!”

季琛見狀,高興地嘴角都要咧到下巴了。他一臉得意:“不好意思了,殷小姐請吧。”

殷貞聞言一愣,隨後卻是笑了起來,笑聲爽朗清越,一改之前矯揉造作的姿態。

她一把將季琛推開,笑著跟了過來。林霏白見這女子不知好歹,皺了皺眉,已經有些不悅。女子像是渾然未覺,自顧自的地坐在兩人對麵。

她衝洛語顏展顏一笑,“語顏表姐別介意,我隻是是想試探未來姐夫是否可靠罷了。”

洛語顏:?

我介意什麽?

殷家曆代家主隻娶一位主母,從不納妾。殷貞的出生完全是個意外,生母難產離世,她也自小不受人待見。

她年幼時,彼時還未出嫁的蘊娘見她孤苦,接過來親自教養了幾年,還為她在老太太麵前說好話,準她學習商賈之道。

好在她刻苦勤奮,也頗為天賦。如今,這殷家才有她一席之地。

殷貞解釋道:“表姐在上京城的遭遇,我也略有耳聞。這登徒浪子害表姐落得如此境地,可表姐還執意留下這個孩子,自斷前程。我原本想勾引他,讓表姐認清他的真麵目,好讓表姐死心來著……”

兩女相視無言,忽地,同時笑出聲來。

洛語顏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模樣:“其實,娘親在世時時常在我耳邊提起你的名字,我早知你不會有什麽壞心思。隻不過,貞表妹的演技還有待提高。”

殷貞麵色一紅,有些害臊。

她將這幾日殷府發生的事一一道來:“其實昨日我並沒有叫下人告訴父親表姐來了。一來,想必表姐也有所察覺,殷家最近並不太平,父親自顧無暇。二來,我心中我有困惑,需要花點時間證實。”

洛語顏早就聽聞,殷家二小姐殷貞出門聰明能幹,反倒是嫡小姐便嬌慣得一無是處。如今看來,並非虛言。

“事情是這樣的,大概是半月之前,長姐出門踏春,回來後便開始魂不守舍。前幾日被父親發現,竟然偷偷溜出去與一男子私會,父親做勢要打她,長姐都不肯交代出那男子的身份。沒想到今日一個不甚,竟又叫她溜了出去,隻是父親將長姐捉回來時,依舊沒有見到那名男子。”

“其實最早發現不對勁的是我,當日湖堤上匆匆一瞥,我曾看見那名男子的麵容。模樣自然俊美無雙,也難怪能將長姐哄得茶飯不思。原本我隻當是哪家的貴公子罷了,可昨日我在街上發現表姐和姐夫恍然才覺,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因為,那位貴公子的模樣,分明與姐夫生得頗有幾分相似。所以,貞兒才誤解了姐夫,以為他與那男子一樣不是善茬。”

殷貞這一番話的信息量著實有些大,幾人消化了好幾個瞬息。

林霏白是皇子,誰能與他容貌頗為幾分相似?

殷貞見幾人半晌不語,有些焦急,“表姐,貞兒是不會騙你的。貞兒真的對姐夫沒有非分之心,隻當他又是一個登徒浪子,這才舉止出格了,求表姐原諒!”

洛語顏連連保證自己並未生氣,好不容易才將殷貞哄了出去。

幾人在小院裏開始思索,那位貴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除了殿下之外,陛下還有四位皇子,九殿下和十一殿下尚且年幼,至於三殿下……”提及此人,洛語顏聲音微頓,“我離京前幾日三殿下還差人私下尋過我,不可能半月之前就出現在蘇州。”

“剩下的,便隻有……”

兩人同時出聲——“大皇子。”

林霏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也沒有幾分意外,“早知我這位大哥城府深沉,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皇帝長子林霏玉為舒妃所出,處事沉穩為人低調,素有美譽。

隻有同樣擅長蟄伏隱忍的林霏白才深知,這位大哥遠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與世無爭,處事淡然。

但如今都隻是猜測,還不能確信此人的身份。

洛語顏忽然起身,眼前堅定,“我有一個主意。”

半個時辰後,洛語顏前去拜訪殷家舅舅,並主動提出要去勸勸殷許柔。

殷父也實在無法,隻得死馬當成活馬醫。

……

推門而入時,一個花瓶恰好擦著洛語顏的臉側而過,幸好她及時偏頭才躲過一劫,但碎片仍在她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你……”

殷許柔原本張牙舞爪,但看清洛語顏的麵容後頓時收斂下來,試探道:“你是……洛家表妹?”

“正是。”

殷許柔湊過來,不停地洛語顏的臉,很是好奇,“你和姑母生得真像。”

洛語顏瞥了一眼砸碎的花瓶,問:“表姐可是心情不好?”

“提起這個我就來氣,爹把我關在房間,怎麽也不放我出去!我都是說了玉郎不是壞人,可他偏偏不信,我能不生氣嗎?”

洛語顏微頓,才道:“舅舅也是擔心,怕表姐被人哄騙了去。”

不成想,這簡單的勸慰惹得殷許柔激動不已,蹭地起身,言辭激烈,“玉郎那麽好的人,什麽都不缺,他怎麽可能哄騙於我了?他風光霽月,滿腹才學,分明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男子!”

小女子的心態顯露無遺,這般模樣,任何勸誡都是徒勞了。

洛語顏話鋒一轉,“表姐口中的玉郎有些像我一位故人,不如畫下來讓我仔細辨認一番?”

殷許柔微微蹙眉,有些猶豫,她不想與別的女子分享玉郎,哪怕是一幅畫也不可以。

洛語顏循循善誘:“如若真是同一人,表姐定能更加了解這位玉公子的喜好和生平,表姐難得不想更討玉公子歡心嗎?”

殷許柔顯然被說動了,咬咬牙,起身展開筆墨,不肖一刻鍾的時間一個俊俏公子的模樣便躍然紙上。

洛語顏定睛一看,嘴唇單薄,端的是刻薄無情的麵相,與林霏白確實有幾分相似。

她尋了一個借口,將畫拿回去辨認。

林霏白隻掃了一眼,便冷笑出聲:“果然,是我那位好大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