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後,林霏白已經三日沒有主動出現洛語顏麵前了。
就連今日,也是到了啟程前往邊境的日子,不得不出現。
他一邊檢查馬匹,一邊冷聲道:“小鬱子,你去告訴洛小姐一聲,馬匹和馬車都沒有問題,再過一刻鍾就可以啟程了。”
就站在她身後三丈遠的洛語顏,表示很無語。
她扭頭對鋤禾道:“去通知四殿下,我已經知道了。”
鋤禾:“……”
一路上兩人都不曾說話,但林霏白騎著馬,始終圍在洛語顏馬車左右,從未離開過太遠。
太陽高懸,他擦了擦前額的汗,跨著馬到小鬱子身側,小聲道:“你去問車裏的人口渴了沒,需不需要喝點羊奶。”
說著,一把將水囊扔了過去。
哪知洛語顏恰好掀開車簾,將這一番話聽了個清清楚楚。下一秒,直接將腦袋一偏,裝作什麽也沒聽見。
小鬱子一臉為難,用眼神向鋤禾求助。
鋤禾原本也不想搭理,但轉念一想,羊奶是個好東西,不要白不要。
她伸手,道:“你給我吧。”
她給洛語顏倒上了一小杯,遞了過去,“小姐,置氣歸置氣,但犯不著渴了自己啊。”
該說不說,小丫頭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
窗外,一雙眼睛一直裝作不經意向馬車內掃去。等看到洛語顏喝了羊奶後,這才微微舒了口氣,裝作無事發生,收回了視線。
到了晚上,一行人在客棧落腳,客棧房間眾多,每人都分到了獨立的房間。
這下,林霏白鬱悶了。
他躺在**翻來覆去睡不安穩,夜半起夜,走回來時,鬼使神差停在了洛語顏的房門前。
抬手幾度又放下,最後還是伸手輕輕推了一把。
“吱呀”一聲,虛掩的房門應聲而開。
他愣了愣。
這……難道是特意給自己留的門?
他心中一喜,躡手躡腳地鑽了進去。
床榻上,洛語顏睡得正熟,借著月光能看見女子那副嬌俏可愛的模樣。
他心中一軟,忽然就後悔了。
她剛曆經生死大事,腹中還懷中孩子,自己還跟她置氣做什麽?
他有些懊惱,輕輕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從身後將人擁住。
似乎是熟睡中,感覺到了一個熱源,洛語顏本能地翻身湊了過去,將臉埋在林霏白胸膛前,像隻慵懶的貓兒一樣蹭了蹭。
林霏白頓時身體緊繃,一顆心好像躍到了喉嚨口,一動不敢動。
好在洛語顏調整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便沒再動作,他這才長舒了口氣。
第二天早晨,林霏白推開門,從洛語顏的房間裏出來,和走廊上的洛辰撞了個正著。
兩人大眼瞪小眼,均愣在了原地。
洛辰率先回過神來,臉色頓時難看極了。
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請殿下給臣解釋一下,殿下為什麽會從顏兒的房間裏出來?”
林霏白咽了咽口水。
這……他解釋不了啊。
洛辰接連深呼吸,極力忍耐,胸前的傷口都重新溢出血來。
林霏白想上前查看,被洛辰一把摁住了肩膀。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力道之大,不知道的還以為洛辰想活活捏死他……
正在此時,洛語顏推開房門走了出來,掃了一眼兩人的模樣便將事情猜到了七八分。
女子輕描淡寫地開口:“大哥,你這般模樣做什麽,難道還想讓我腹中孩兒還未出生便沒了爹?”
洛辰一怔,狠狠瞪了林霏白一眼,恨不得要在他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最終才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他不容置疑道:“我做主了,回到邊境,殿下就和顏兒立即完婚。”
洛語顏詫異,急忙打斷:“大哥,其實我……”並不恨嫁。
“顏兒你不用再說了,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讓自己的妹妹無名無分跟著一個男人。我洛家的姑娘,豈能受這個委屈?”
她該怎麽向大哥解釋,她並不委屈,反倒一開始,是她先存了利用之心?
洛辰見林霏白遲遲沒有表態,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語氣卻像是萃了冰:“怎麽,殿下這是不願意?”
林霏白咽了咽口水,趕緊發誓:“我當然願意,隻是怕邊境苦寒,一切隻能從簡,委屈了顏兒。”
“無妨,大不了回上京城後再大辦一次。”
洛辰揮揮手,將此事拍板。
林霏白又是好一番保證自己對洛語顏的真心,臨近啟程,洛辰才不甚情願放開他。
被未來小舅子訓斥一頓,他哪裏敢還嘴半個字?隻能受著。
整個上午騎在馬上都垂頭耷腦,無甚精神。
洛語顏瞧在眼裏,掀開車簾,“殿下似乎精神不太好,要不來我車中休息一會兒?”
林霏白沒有猶豫,直接將韁繩甩給小鬱子,自己縱身一躍,落在了馬車上。
他掀開車簾,一屁股坐在洛語顏身邊。
不得不說,美人在側,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洛語顏將平日裏他最愛的幾碟點心都拿了出來,“嚐嚐看。”
“這是……”少年挑了挑眉,不明其意。
洛語顏神色有些許不自然,硬著頭皮道:“方才我大哥語氣重了些,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林霏白愣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洛語顏是在寬慰自己。
原本心頭僅有的一點委屈頓時也煙消雲散了,他一把將人摟在懷裏,下巴在女子頭頂蹭了蹭。
現在他抱人的手法已經是越來越嫻熟了。
他說:“我一點兒也不委屈,隻要……你願意哄一哄我,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我就都不生氣了。”
聞言,洛語顏垂下眼睫。
良久,才應了一聲“嗯”。
極輕極淡,卻溫柔到了骨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