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白一個人也沒選,憤然揮袖離開。

臨走前,深深看了洛語顏一眼,那雙眼睛深處翻湧著複雜隱忍的情緒,看得令人有些心疼。

洛語顏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從林霏白的反應來看,她發覺似乎自己做錯了,但卻又不知錯在了何處。

心裏有些發堵,她坐馬車回了洛辰的府邸,一連幾日都神思不寧。

此後一連七日,林霏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眼前。

直到婚期的前一晚,他終於主動出現,身形也消瘦了幾分,下頜線愈發淩厲,襯得少年褪去了幾分稚嫩,添了幾分男子的成熟。

婚禮當日雖然一切從簡,但也比當地富家小姐出嫁氣派得多。

沒有高堂,洛辰便坐於首座。

二人完成了每一對新人結為夫妻的流程,夫妻對拜後洛語顏被送入了洞房。

離開前她低頭,在蓋頭之下,看到了林霏白手腕上一根紅繩一閃而過。

那一刻,心髒好像驟然緊縮了一下,有一股鈍痛襲來。

紅繩並非一般物件,情人隻見互送紅繩,用以表達情意。

新婚之日,他卻戴著別的女子送的紅繩……

那一瞬間的刺激無比強烈,和之前些許的酸澀之感完全不同,像一擊重拳,又準又狠,一下就把洛語顏給打蒙了。

直到她坐在了新婚夜的床榻上,腦子也還是迷糊的。

手指不停地攪動衣服,無意識的小動作全部都彰顯了她此刻的局促不安。

鋤禾小聲喚道:“小姐,要不要吃點東西墊一下?”

連喚了好幾聲,洛語顏才回過神來,明明腹中空空,卻是什麽東西也吃不下。

她將腦袋靠在床柱上,腦中混沌一片,像是一團亂麻,怎麽也梳理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有腳步聲響起,鋤禾紅著臉道:“小姐,我得走了。”洛語顏這才一怔,茫然抬頭。

蓋頭被掀開的那一刻,洛語顏對上了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

從第一眼起,洛語顏便知道那雙眼睛生得好看極了。今日或許是有大紅的喜慶相襯,她覺得這雙眼睛比任何時候都要瑰麗動人,一眼讓人彌足深陷。

四目相視,兩人無言。

“嗚咽”一聲。

洛語顏的肚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圍,林霏白神色一軟,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餓了?先過來先吃點東西吧。”

洛語顏起身,才發覺已經餓得有些頭腦發暈了,即便沒什麽胃口,她也還是象征性拿起兩塊糕點,像隻小倉鼠一樣,小口小口地吃著。

林霏白滿身酒氣,臉上帶著幾分醉酒的緋紅,更顯風流。

他一手支頤,饒有興致地盯著洛語顏吃東西,“剛才怎麽不知道偷吃一些?”

洛語顏動作一頓,答不上來,悶悶道:“剛才沒什麽胃口。”

林霏白挑了挑眉,把自己的臉更湊近了幾分,幾乎帖在了洛語顏眼皮子底下。

他笑了笑,很是輕佻,“那……現在有胃口了麽?”

他暗指自己秀色可餐。

洛語顏愣了愣,剛想把手中的糕點糊到他臉上,林霏白已經有所感應,搶先一步撤了回來。

他像個小孩子在耍小性子,嘟囔道:“你啊你,真是這世上最不知好歹的女子,別的女子單是看著我這張臉便被迷得神魂顛倒,隻有你啊總是這般毫不在意的模樣,不知夫美。”

洛語顏緘默,林霏白以為她不會說什麽了,她忽然開口,“我知道啊。”

這回換林霏白愣住了。

洛語顏當然知道,打第一眼見麵時,從林霏白那般不入流的打扮中她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凡,絕非池中之物。

隻不過長得好有什麽用,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能解救洛家於危機之中,還是能讓敵人心慈手軟放過自己?

全都不能。

那這樣的好看除了看著舒心之外,毫無意義,有什麽值得拿出來說道的?

林霏白喝多了,便有些無理取鬧,他醉眼迷蒙地望著洛語顏,語氣中滿是委屈。

“那夫人,為何不誇誇我?”

這……

洛語顏活了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

洛家五人,除了洛擎老頭子之外,哪一個不是一等一的美人,可他們也從未提過這種無厘頭的要求啊。

這家夥腦回路,怎麽奇奇怪怪的,生出來的孩子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洛語顏一時出神,越想越擔憂。

這番糾結的神色落入林霏白的眼裏,頓時越發不滿起來。

怎麽,自己這是想要求兩句誇獎,如此簡單的要求都不能滿足?

一股惱怒的燥意忽地從心底冒出來,被酒意催發,猶豫盤根錯節的藤蔓,愈發旺盛起來。

他拎起酒壺,倒了兩杯酒,一杯塞到了洛語顏手中,女子還未回過神,合巹酒已經送到嘴邊,灌入喉中。

烈酒一半順著喉嚨而下,一半順著嘴角流下,沾濕了衣襟。

她被嗆得止咳嗽,一把將人推開,低聲訓斥道:“你幹什麽啊?”

林霏白像是變了一個人,順勢捉住想要推開自己的玉手,輕輕在其手腕摩挲一陣,嘴角笑意更甚。

“幹什麽?”他輕輕一拽,洛語顏整個人便撲進了他的懷裏。

“夫人這般主動投懷送抱,還問我要幹什麽?”

林霏白在女子耳邊低笑,呼出的熱氣引得女子身子一顫,不受控製地戰栗起來。

“你——”

林霏白沒有再給女子說話的機會,下一秒直接堵住了她的嘴,輾轉反複,貪婪地享受,不知饜足。

洛語顏整個身子早已發軟,全靠男子一雙胳膊撐著,才不至於倒下去。

一吻結束,洛語顏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她眼尾通紅,眼底水光瀲灩,臉上更是緋色一片,看著更想讓人一一攫取,一點一點拆骨入腹。

林霏白又笑了,瞥了一眼酒杯,興致更是濃鬱,“夫人的合巹酒還未飲,為夫便幫夫人一把吧。”

說著,他自己仰頭喝下,下一秒貼上了女子的朱唇,一點一點撬開她的唇齒,將烈酒緩緩送入她的喉中。

繾綣間,他還不忘低聲誘哄:“夫人放心,為夫早已問過大夫,夫人月份已足三月,不妨事的……”

說著,將洛語顏打橫抱起,直接朝床榻走去。

一夜紅翻被浪,滿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