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則謠言是否傳到了林霏白耳朵裏,洛語顏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立刻就傳到了洛家老頭那裏。

洛擎匆匆從軍營趕回,洛溪那小子也臨時和人換了班次,回府後便一股腦地衝向洛語顏的院子,嘴裏還嘀嘀咕咕。

“今日皇上臨時起意考教一眾皇子的學問,突然想起了四皇子,結果他一問三不知,麵見聖顏時還瑟瑟發抖,著實是可笑。”

洛擎聞言也深有感觸, “當年老子好心教他習劍,半大的小子連劍都握不住,哪裏有半分男子氣概?得虧是皇帝的兒子,要是我洛擎的兒子早就被揍死了!”

洛語顏正躺在貴妃榻上優哉遊哉地吃葡萄,聽到院外傳來的聲音,動作一頓。

那家夥又在宮裏鬧笑話了?

不過不關她事,隻要人沒死,有大腿給她抱,洛語顏便不擔心。

兩人闖了進來,洛語顏麵色紅潤有光澤,但落入洛擎眼裏就變成了,“寶貝女兒啊,幾日不見你怎麽就消瘦成這個模樣了?瞧瞧你虛弱的,爹爹心裏難受啊……”

洛語顏:“?”

洛擎在對麵坐下,深思熟慮過後忍不住喟歎一聲:“既然顏兒如此放不下那人,不管那人有多登不上台麵,有了咱們家的扶持日後還能少了富貴?那小子到底是誰,隻要不是像那四皇子是塊爛泥,你爹我都認了!”

洛溪附和:“是啊,好歹也得見上一麵,不足之處在咱們父子倆好慢慢**,總不會叫姐姐吃了虧去。”

洛語顏一愣:“見麵……就不必了吧?”

“姐你放心,我絕對會忍住不揍他的!”

洛語顏扶額:“相信我,你們絕對不會想見的……”

“怎麽會,他再怎麽來說也是我侄兒他爹,雖然他肯定配不上我姐,但我還是願意一見的!”

等三人趕到冷宮門口時,洛溪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他在宮裏當差許久,這裏麵住了何人他最清楚不過,當即深吸一口氣,問:“姐,咱們這是路過?接下來往哪兒走啊?”

洛語顏臉色平靜地看向冷宮:“往裏走。”

洛溪好像當頭受了一棒,頓時眼冒金星。

洛老頭子也一臉驚悚,同手同腳地跟著走進了冷宮。

此時正值午膳,宮人送進來兩碗白粥和一碟鹹菜,一主一仆就坐在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桌邊上用飯。

要不是其中一人明顯的小太監打扮,根本分不出來誰是“主”。

林霏白一身洗褪了色的麻衣肩上還開了線,隨意補了兩針,針腳還歪歪扭扭,像是條蜈蚣。

洛溪原本質問的話忽然堵在了喉嚨,洛語顏瞧過去時,對方已經眼眶濕潤,嗚嗚咽咽道:“太可憐了嗚嗚……”

老頭子也皺了皺眉:“宮人給你們送的吃食就是這個?”

林霏白大驚,似乎這才看見一行三人,趕緊起身行禮,而後戰戰兢兢躲在一側,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禮數雖然周到,但是多少瞧著有些窩囊。

老頭子一口氣堵在心口,自己寶貝了十六年的好白菜,怎麽就被這樣一頭豬給拱了?

他走上前,猛地一拍林霏白後背:“年輕人就該挺直胸膛做人,頷首駝背做什麽?”

估計下手有點重,少年的臉瞬間青紅交加,咳嗽得幾乎要斷氣了。

洛語顏不鹹不淡地開口道:“老頭子,你悠著點,孩子還需要一個爹。”

洛擎細細打量了林霏白幾眼,幾次欲言又止,最後拉住洛語顏到一邊,幽幽開口:“顏兒啊,其實孩子他也不一定需要一個親爹……”

洛語顏:“……”

該說不說,這家夥演技太好,把老頭給嚇著了,老頭要是咬死不同意這樁婚事還真有些難辦。

於是她勾出一個笑容,麵無表情地說出世間最深情的話:“爹,我心悅於他,此生非他不嫁。”

若說之前洛家老頭是感覺天塌了,那麽現在就是感覺天崩地裂了。

另一邊洛溪已經拉住林霏白,威逼利誘。

“四殿下,你要是答應放過我姐,我以後天天給你送各種珍饈美味、綾羅綢緞,如何?”

林霏白原本想直接否認直接和洛語顏的關係,綾羅綢緞他不在意,但是珍饈美味這四個字確實讓他猶豫了。

誰要是和吃的過不去,這不是有毛病嗎?

“行,以後你每日給我送些點心吃食過來,我就不糾纏你姐姐了。”

洛溪愣住,他感覺自己還沒開始威逼利誘,對方怎麽就妥協了?

難道自己的姐姐就隻值一些點心吃食?

你這是侮辱誰了?!

洛溪生氣了,沒控製住推了林霏白一把,一旁的小鬱子本能地準備動手,被林霏白暗自製止下來。

“不行!我每天不僅要給你送點心吃食,還要送綾羅綢緞、古玩字畫、書卷古籍……”

洛語顏恨不得飛奔過去,捂住那小子的嘴。

敗家玩意!

“臭小子,住嘴!你姐這輩子非四殿下不嫁,你要是想看著你姐孤獨終老,你就繼續。”

洛溪蔫了,被懟得沒脾氣了。

半刻鍾後,冷宮那張搖搖欲墜的木桌上擠了四個人。

洛擎開口:“既然遲早都是一家人,那等會我派人把庫房裏那套沉香木桌椅搬過來……”

林霏白聽得眼睛都亮了,那可是好東西啊!

洛語顏麵無表情地打斷:“柴房裏不是有套現成的木桌?雖然一條腿短了一截,有些晃悠,但是拿到這兒用足夠了。”

洛擎隻好點點頭:“也是。”

“溪兒房裏還有套玉質茶壺……”

洛語顏打斷:“鋤禾那丫頭房裏的茶壺用了挺久,剛好要換了,就把換下來的送到這兒吧。”

“這**的被褥看起來也有些單薄……”

“無事,四殿下身子骨好著呢,連寒冬都熬過去了,現在蓋那被子估計還嫌熱得慌呢。”

於是,半個時辰商談下來,林霏白就隻撈到了一些洛家換下來的破銅爛鐵。

臨走之前,洛語顏不動聲色,睨了對方一眼:睡了人不承認,還想撈我家的好處?做夢。

林霏白的臉色也很是難看,再一次感歎:洛家的女人,惹不起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