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洛語顏頗為鬱悶,林霏白不知道抽了什麽瘋,每天精力比狗都旺盛,一連好幾晚都把她折騰得夠嗆。

洛辰見自家妹妹精氣神一天不如一天,還以為她是鬱結於心,又找了林霏白談話一次。

林霏白咬咬牙,當天晚上便更加賣力了。

一時間,三人各有主張,陷入了一個獨特的閉環。

洛語顏終於受不住,一腳將人踢下床,低罵一句,“滾。”

“好嘞。”

林霏白麻溜地滾到了地上,心中跟著長舒了一口氣。

一頭牛被人拿鞭子趕去休息,總比累死在耕地的田裏來得體麵得多啊……

繼糧草被劫後已經過去了三日,這一次又有將士來報,途中運輸的兵器被劫了,手法和之前如出一轍,應該是同一批人的手筆。

洛語顏問,“這是運輸兵器是誰負責的?”

“蔣副將和徐副將都先後經手,底下的人也有不少知道內幕,加起來應該有十數人。”

洛語顏又問了問這兩位副將在軍中的口碑。

蔣岸性子耿直、清高,不喜歡拉幫結派,為人喜歡獨來獨往,徐猛的評價則是圓滑、老練,十分通人情世故。

洛語顏也深有所感,徐副將此前已經不止給她送過一次禮。

禮物挑選的倒是很合女子心意,徐猛直言不諱,都是自己夫人精心準備的,務必要自己轉交,否則就要打斷他的腿。

沒想到徐猛生就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樣,倒是個妻管嚴。

洛語顏調侃了兩句,沒想到他竟是嬌羞起來,撓著頭頗不好意思道:“現在這年頭,咱們這些人常年在外征戰,幹的是刀口舔血的活。

“能討到老婆,還生了幾個調皮搗蛋的孩子,這他媽是多麽值得炫耀的事啊。那還不得天天掛在嘴邊,氣死那些沒老婆孩子的啊?哈哈哈哈哈!”

洛語顏忍俊不禁,隨口問了一句,“不知蔣副將可有這福氣?”

“那個臭小子臉總是拉得老長,能有哪個娘們喜歡他啊?上次我媳婦還給他介紹了幾個姑娘,他倒好,挑三揀四一個都沒看上!”

說完,他自覺說錯話了,趕緊捂嘴。

最後,還是被忍了很久的鋤禾給趕了出去。不然,還不會知道能說出什麽來。

但蔣岸從未主動求見過,即便在軍營外偶遇了,也隻是禮貌周到為洛語顏尋來一把椅子,談吐之間依舊冷冷淡淡的模樣。

這兩人一冷一熱,互相配合,倒是正好成為洛辰的左膀右臂。

洛語顏去問洛辰的意思,沒有證據之前他並沒有懷疑任何人,隻是說了兩個肯定不會懷疑的名字:“蔣岸和徐猛,這兩人我都不懷疑。蔣岸在我手下幹了十年,性格秉性我是清楚的。徐猛為人雖然圓滑了幾分,但是在這種大是大非之事上是絕對不會動歪腦筋的。這兩人,我都信。”

也是,要是沒有十分的信任,以洛辰的性子也不會提拔對方到副將的位置。

洛語顏一時也有些猶豫了,原本她懷疑蔣岸,後來又懷疑徐猛,畢竟隻兩人是除了洛辰之外權力最大的。

可剛才一番對話,洛辰將這兩個答案全部否決了,她隻好繼續從剩下的名單中繼續挑選可疑之人。

當天晚上,軍營中又遺失了一張軍事地圖。

對方似乎對軍營地形頗為熟悉,不過一會兒,便如泥牛入海,無跡可尋。

這一夜,燈火通明,所有領事全部都集中到了主帥的營帳之中。

洛辰如鷹隼般鋒利的眸子一一掃去,無一缺席。大家的神態也毫無破綻。

如果不是種種事跡已經表明必定是內部出了奸細,洛辰絕不會將懷疑的目光掃向自己的將士們。

他正欲說些什麽,門外忽然有人來報,洛語顏求見。

洛辰微微蹙眉,有些疑惑。自家妹妹並非如此不顧大局之人,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打攪?

果然,下一秒,階下人又道:“洛小姐說,她有辦法查明個真相。”

洛辰一怔,心知洛語顏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大手一揮,立刻讓人放行。

洛語顏走進軍營,立刻在人群中鎖定一人,伸手一指,“軍事圖就是徐副將盜走的!”

滿座嘩然,不可置信。

即便是洛辰也被洛語顏這番膽大的舉動驚到了,他難得對其沉聲道:“顏兒,可有證據?”

洛語顏勝券在握,勾唇輕笑,“證據我自然是有。”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一處,洛語顏緩緩走至高處,目光居高臨下,緩緩掃視一圈,淡然道:

“那張軍事輿圖上被我做了手腳,留下了一些特殊的西域顏料,尋常時候都看不出來。但是隻要再等上一個時辰,捉來幾隻螢火蟲,借著螢火蟲的光,方才能看出端倪。”

說罷,洛語顏從取出一些粉末,灑在徐猛袖口上,不一會兒,整個袖口呈現出了青綠顏色。

“這種顏料和鹽沾染能改變衣物顏色,但這並非最穩妥的辦法,現在隻能說徐副將嫌疑最大,一切結果還是要等捉來螢火蟲方才能完全確定。還請大哥先將徐副將控製起來,等一個時候後,螢火蟲出沒,自然真相大白。”

徐猛神色很是難看,想要發作,咬咬牙道,“好!不就是一個時辰嗎,老子還等得起!”

“至於其他人,為了洗脫自身的嫌疑,在此期間,還請各位先回到自己的營帳內,一個時辰後我會帶著螢火蟲一一去檢驗。”

眾人這才散開,洛辰統一安排了人看守,確保任何人都不能趁亂逃走。

洛辰見洛語顏身邊連個服侍的人都沒有,微微蹙眉,“怎麽不見殿下?鋤禾那個小丫頭怎麽也不在身邊照顧?”

“他倆啊,”洛語顏幽幽一笑,“我提前安排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洛辰不解,林霏白能處理一些緊要事他尚且能夠理解,但是鋤禾一個小丫頭能幹什麽?

洛語顏隻是笑而不語,讓人捉摸不透。

……

半個時辰後,所有將領的營帳都燈火通明,層層守衛,但是誰也沒有留意到一道身影不知從何處鑽出。

他似乎格外熟悉士兵的看守習慣,每一次都能見縫插針,完美地躲開人群。

一路十分順利來到湖邊,急切地想跳進湖水中。

就在這一刻,四周忽然亮起無數火把。與此同時,一道人影飛快竄出,一把揪住對方的衣襟,將人甩回岸上。

兩人交手數個回合,直到這一大片空地被火把照得燈火通明,將那人照得無所遁形。

蔣岸抬手擋住刺眼的光線。

林霏白則揉拳擦掌,在這兒喂了半天蚊子,就剛才那兩下,還沒打過癮呢。

洛辰緩緩從假山後走出來,鋒利的視線一寸一寸落在蔣岸身上,好像淩遲的刀子一樣銳利。

“我做夢也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會是你。”

蔣岸完全沒有被揭穿的慌亂,鎮定自若道:“我不明白將軍在說什麽,我隻是想來湖邊洗個澡,若將軍覺得有違規矩,隻管責罰就是了。但其他與我無關的罪行,可不能胡亂指認。”

洛語顏也緩緩從假山一側走出來,林霏白緊隨其後,一直伸出雙手虛虛扶在她腰身兩側。

她笑容舒展,又露出了獨屬於洛語顏的那種掌控一切的自如:

“這望湖便生長著能除去西域顏料痕跡的野草,這消息原本也是我讓鋤禾‘不小心’說漏嘴的。蔣將軍,現在還覺得此事和自己無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