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紅會一點**,可剛剛梁書平撞她的時候,她的腳剛好半陷在淤泥裏,摔下去河時就扭到了腳踝。

她本想抓住灘塗邊的石菖蒲,可鬆軟的淤泥一拽就掉。

幾次之後,梁書紅越來越往下沉,過了一會兒又探出半個頭,那動靜十分可怕。

梁書平被嚇傻了,隻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在水中沉浮的姐姐。

梁書弗嘴裏大喊著,“書瑤快去找人來。”

一邊扔下手中的籃子,跑過來跪在岸邊去拉人。

“讓開!”

梁書弗將小胖墩往裏麵推了點,免得他也掉下河。

發現距離太遠,夠不到水中的人後,她直接趴在爛糊糊的淤泥地上,整個身子往外探,將用來打草的竹竿拚命往外伸。

“書紅姐,抓住杆子。”

梁書紅還在掙紮,聽到聲音後將手往岸邊方向摸索。

河水順著她的頭頂留下,糊住了她的視線,梁書紅根本找不準方向更不用提抓杆子。

杆子沒抓到,反倒是她被河水狠狠嗆了幾口。

梁書弗見狀直接扔掉竹杆子,伸出了自己的手。

“書紅姐,手舉高,我來拉你。”

但她人小胳膊短,隻能碰到梁書紅的指尖,幾次之後梁書紅力氣慢慢耗盡,整個人又開始往下沉。

“哇——”

梁書平這下真的嚇死了,驚天動地的哭出聲來。

梁書弗看河裏的人不再往上冒頭,幹脆一手抓著長在水裏的野茭白,順著河岸邊沿往河裏跳。

河水很深,她的腳夠不到地;河水很冷,瞬間濕透的衣服刺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咬著牙,將手中的茭白葉拉到極限,在適應了水溫後再漸漸放開葉子,朝著梁書紅的方向遊去。

情況不妙,水麵上已經看不到梁書紅的人影。

梁書弗猛吸一口氣,一個悶子鑽下水,在渾濁的水中看到了一連串的水泡泡往上跑。

她毫不遲疑地往水泡方向遊去,果然摸到了人。

她一把勾住梁書紅的脖子,往岸邊遊去,在手碰到泥土後一手拉著野茭白叢,一手將不省人事的梁書紅往岸上送。

“哭什麽,還不快來拉你姐。”

單手不好使力,梁書弗一邊吐水一邊喊還在哭的梁書平。

梁書平看到河裏冒出的人頭,惶恐的情緒微微褪去一點,一邊哭一邊打著嗝,連摔帶爬的跑來。兩隻胖乎乎的手抓著梁書紅的胳膊。

一個在上麵拉,一個在下麵推,終於將人送了上去。

在人上岸後,梁書弗也顧不得整自己的頭發,倒自己鞋子裏的水,而是爬到梁書紅身邊,用學校裏學到的安全知識,給梁書紅做急救。

她伸手去摳梁書紅的鼻子,把裏麵一些水草淤泥摳出來,然後抬高她的下頜,讓她張口嘴。

片刻,梁書紅嘴巴裏就湧出了嗆進去的河水。

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咳咳咳咳。”

梁書平在一旁看呆了,他流著淚問:“書弗姐,我姐沒事了嗎?”

梁書弗聽到咳嗽聲後,呼出了長長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正在不停顫抖。

“應該沒事了。”

話音剛落,河對麵就傳來一陣喧囂聲。

一群人正從那邊的菜田裏跑來。

為首的是梁建剛,後麵跑得頭發散亂的是陳小來;落後一些的是梁勇夫妻以及梁寶根夫妻。

“小紅,小紅。”

陳小來的哭腔遠遠傳來,在灰暗的農田裏打著轉,十分淒厲。

梁書平也聽到了母親的聲音,也哭得更大聲了。

“媽———哇哇哇——”

隔著半條河,又是夜色昏暗,梁建剛他們看不真切對麵的情況,隻能大概看出個影子。

隻見灘邊躺著一個人,再加上兒子的哭聲,陳小來腿一軟,差點一頭栽下去。

後麵跑上來的孫秀芹連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落後她一點點的黃細妹則立刻頓住了,嘴唇開始劇烈抖動,“大丫頭啊——都是我的錯。”

“小叔,小嬸,書紅姐沒有事。”

梁書弗真要被梁書平氣死了,這時候哭什麽哭,重點都抓不住。

她顧不得喘氣,連忙喊:“都沒事!”

這時一艘小船從河上劃來,梁書瑤站在船頭喊,“姐!我們來了。”

一通忙乎後,梁書弗三人洗漱完換上幹淨的衣服,坐在梁寶根家的灶房裏。

老虎灶剛剛燒了熱水,現在還燜著,整個屋子暖融融。

梁書弗捧著一小碗紅糖生薑水,慢慢喝著,旁邊坐著臉色發白的梁書紅。

陳小來紅著眼睛,細聲細氣的和梁書弗道謝。

“嬸子,要不是我帶書紅姐他們去撿鴨蛋,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梁書弗連忙道。

梁勇想張嘴,卻被孫秀芹攔住了。

她也知道這事怪不得女兒,甚至是小叔家的兩個孩子非要跟著去,可提出要去撿鴨蛋的人是小弗,小紅又遭了老罪,於情於理她們都不能撇幹淨。

“小弗,你別這麽說。”

陳小來看了眼一旁的兒子,到底不敢在婆婆眼睛下責備兒子。

“這事怪不得你,是書紅不小心。”

梁書弗看著剛剛撿回了一條命的堂姐,心底歎口氣。

“哼!”

旁邊傳來一聲不滿的哼聲。

陳小來一看婆婆的神色,腦袋就又低了幾分。

“兒媳婦,你也不要睜眼說瞎話,老太婆我還這麽偏心。”

黃細妹開口,“這次是小寶的錯,都老實和我說了。要不是他故意撞大丫頭,大丫頭不會落水。”

她將站在一旁,哭得滿臉通紅的孫子招到身邊,“快和你姐道歉。”

梁書平早就嚇壞了,他真的隻是不小心,卻沒想到會會害她落水。

而且她還救了自己。

要不是她摔下河前推了自己一把,說不定他也要掉河裏去。

不對不對,要不是她推了自己一把,摔下河的是他。

梁書平並不笨,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姐姐是為救他才掉下河的。

“嗚嗚嗚,姐,對不起。”

梁書平哭著和梁書紅道歉,“我以後再也不撞你了,不不,我以後會聽你話。”

梁書紅的手被弟弟拉著,蒼白的臉慢慢紅了起來。

“沒,沒事。”

她的嗓子還有點啞。

黃細妹則道:“大丫頭,你弟做錯事給你道歉,你就受著。小寶,以後不能這麽莽撞了。”

最近她看著梁書弗姐妹的相處方式,再加上小寶在幼兒園的情況,思想也有點轉變。

兄弟姐妹要從小感情好,長大後才能互相扶持。

大丫頭和她媽一樣膽小,可能也有她的原因。

梁書紅聽到這話有點不知所措,她抬頭看向黃細妹,發現她正用從未見過的神情看著自己。

“我……”

她低下頭,“奶奶,我沒事。”

黃細妹聞言,有點失望的歎了口氣。

她轉頭看向坐在一旁,因為熱薑茶而臉上泛著紅光的梁書弗。

同樣是梁家的兒女,怎麽差那麽大。

“小弗,小叔婆也不會說話,這次真是謝謝你。你和瑤瑤都是聰慧的好孩子,以後還要麻煩你們看顧下書紅小寶兩姐弟。”

“小叔婆,您別這麽說。”

梁書弗放下碗,“我和書紅姐還有小寶都是血親,看到血親有難,怎麽能坐視不管。”

梁寶根推開門進來,聽到這句話,大喊一聲,“好!”

接著他對著孫秀芹道:“侄媳婦,這次多虧了小弗。這恩情小叔小嬸記下了。小弗姐妹你們好好培養,有什麽難處隻管開口,我們一定幫忙。”

這是相當於打包票,以後他們再和梁傳根他們起衝突,會毫不猶豫地站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