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弗看到自家門口站著的幾人,認出其中一個是她們縣文工團的團長,袁老師。

聽到黃細妹喊她,梁書弗停好腳踏車就跑了過來。

“袁老師,您好。”

袁老師也認得梁書弗,她對這女孩印象還挺好,是個熱情肯幹又聰明的女孩。

“一個多月不見,又長高了。”

袁老師看著初顯少女明媚之色的梁書弗,滿意的點頭。

“我看了報紙,上麵報道了亮晶晶頭花和亮晶晶服飾,真不錯。”

“也是湊巧,讓您見笑了。”

梁書弗謙虛的笑笑,“多虧文工團的姐姐們戴著我們廠的頭花去表演,才能在短時間內讓這麽多人知曉我們亮晶晶。說來也是我們借了文工團的名氣。”

袁老師聽後,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你這張小嘴真甜。”

接著她將楊徐兩人介紹給她,黃細妹抓緊機會,連忙道:“小弗,你小來嬸子跟你媽出門了,堂叔和你小叔公開著拖拉機出去運東西了,你幫我聽聽兩位同誌說的什麽意思。”

黃細妹雖然是個潑辣的大媽,但她一輩子都沒去過縣城幾次,更沒去過海市。

現在遇到來自海市,還是聽著挺高級的單位的人,她這心裏發慌啊。

楊徐兩人見小梁同誌的奶奶竟然拉著一個小姑娘幫她參謀,都有點詫異。

但見袁老師一副沒有意見的樣子,便又把情況說了下。

“海市服裝公司?那海市國營服裝廠和你們有關係嗎?”

梁書弗問。

楊林愣了下,然後道:“對,那是我們下屬的工廠。”

黃細妹跟著堂侄媳婦,自然知道這個服裝廠。

侄媳婦說過這個廠裏的衣服都是賣給百貨公司的,是個有名的大廠子。

於是麵對眼前兩人,黃細妹更加拘束了。

“要是小梁同誌願意加入我們時裝表演隊,也算是我們公司的臨時工。”

楊林把用工關係和她們掰開了講。

因為戶口關係,想要做他們服裝公司的正式員工是不可能的,但他們公司的名頭響亮,就是臨時工也能讓人擊破腦袋。

黃細妹聽到孫女可以去好單位去做臨時工,心動了。

“到時候包吃包住,一個月發35塊補貼。”

楊林看出了她的心動,再接再厲。

梁書弗則繼續問:“請問加入時裝表演隊後,工作內容是什麽?”

徐晴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發現她眼神清明,沒有一點欣喜若狂的樣子,便耐心解釋。

“入隊後首先要參加兩個月的集訓。我們找了海市戲劇學院合作,到時候會有形體、化妝、燈光、舞美及音樂一整套教師班子來支持我們表演隊的訓練和演出。

隊員們每天的任務就是跟著老師們的計劃進行一係列訓練,訓練時間在8-10小時。

集訓期內,隊員們都住在我們安排的宿舍,不能隨意外出。”

楊林接過徐晴的話,“兩個月後,集訓完的表演隊要穿著我們公司的新款夏裝,在海市友誼會堂進行表演。

如果社會反響好的話,以後我們每出一季的新款服飾,表演隊就要去幾個大城市展示,幫助我們公司銷售服裝。”

說起對時裝表演隊的前景安排,楊林就變得**澎湃。

徐晴一直在打量梁書弗,發現不管他們的情緒如何變化,她始終微笑著認真傾聽,偶爾提出幾個問題。

這表現,竟然讓她有種和公司的領導開會的幻視感。

她看了一眼袁老師,就見袁老師正在翻看剛剛梁書弗給她的頭花產品冊子。

一家建在鄉下農村廢棄倉庫場裏的頭花廠,竟然有產品冊子!

這種生意意識,絕對領先其它小作坊一大截。

雖然冊子做的沒有他們公司的精美,可他們公司的冊子都是給大客戶看的,一旦定下來都是幾十萬的生意。

她的目光掃了下冊子上的產品介紹,都是手工繪製加實物拍攝,有好幾款十分有特色,就是她都喜歡。

她不由得湊過去,認真看了起來。

梁書弗注意到了徐晴的反應,並沒有說什麽,而已移開視線,繼續專注的聽楊林說話。

“等我們時裝表演隊成熟後,還可以在全國服裝鞋帽展銷會上表演,成為我們海市服裝公司,甚至是海市服裝業的一張名片。

現在世界上服裝最有名的就是法國,意大利,他們都有自己的時裝節,我們公司和這些國家的服裝廠建立了一些聯係,以後表演隊還有走出國門的機會,在世界大舞台上進行時裝表演,向世界展示了中國改革開放後的著裝變化。”

這是一個有理想,有報複的人,在說到對時裝表演未來的安排眉飛色舞。

梁書弗相信一個這麽用心做事業的人,肯定會好好經營服裝表演隊。

黃細妹聽到“友誼會堂表演”,“展銷會”,“出國”這些字眼後,腦子已經不會動了。

“小弗……”

她的聲音在發抖。

這該不會是什麽騙子吧?真有這麽好的事?

“楊經理,那我想問下,要是通不過集訓怎麽辦?”

黃細妹聽到這,使勁點頭。

對,萬一白去浪費兩個月怎麽辦?

書紅丫頭的年齡馬上到十六周歲了,可以安排進廠裏上班了。

兩個月後再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楊林一噎,“通不過就會被退回,但你們放心,集訓期間也會正常發放補貼的。”

黃細妹火熱的心就和被潑了一盆涼水,瞬間冷卻。

“那我們不去了。”

書紅這丫頭就小學畢業,數學語文都一般,考試都是中下遊,剛剛聽說要學那麽多,她就心裏有點犯嘀咕。

“嬸子,您別著急,我們的老師都十分專業,隻要好好練肯定能過關的。”

徐晴從冊子裏回過神來,連忙勸說。

“我家書紅就是個鄉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穿的衣服都是自家隨便做的。你們那個表演隊,就是給衣服做個人架子,書紅她做不來。你們還是去找城裏姑娘吧,她們穿衣服好看。”

黃細妹搖頭。

鄉下孩子穿衣都不講究,大都都是灰撲撲的,很少有書弗姐妹倆那樣穿啥都讓人精神一振的人。

“書紅姐,你覺得呢?”

梁書弗問坐在一旁一直不說話,但明顯是將話都聽進去了的人。

這時候,別人幫她做決定不合適,書紅姐得有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