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屋裏等開學的梁有生走出來,扶起地上的母親,“勸”著生氣的父親。
“爸,雖然大哥分家搬出去了,但畢竟還是你們的兒子。可是他這幾天連家都沒回一下,明知道家裏隻有母親一個人張羅家務雜事,也不來搭把手,家裏煮了好吃的,也不知道端一些過來孝敬你們。”
他歎口氣,“哎,要不是咱們的戶口還在一個本上,怕是連外人都不如。”
梁傳根聽了後果然生氣,“哼,這些年我真是養了個吃裏爬外的白眼狼!”
“爸,大哥一向孝順,這次是被大嫂和那兩個小丫頭挑撥的。雖然我也理解她們,畢竟嫂子差點沒救過來;可這也怨不到我們啊。誰也沒想到嫂子這次病得如此嚴重。”
梁有生道,“我們找個機會好好和他說,說不定他就能回心轉意了。”
梁傳根也有點心動,這家裏缺了老大,日子一下就艱難了。
雖然他手裏還有這些年攢錢的兩百來塊錢,可是有生的借讀費還沒出,本來這些都是梁勇掏的,現在都要挖他肉裏錢。
要是能把老大哄回來,孫秀芹一個女人和兩個小的,還能翻什麽花樣,還不得乖乖回來。
等過兩年把大的那個往外一嫁,拿捏那個小的和老大夫妻,還不是手到擒來。
況且大的那個讀了初中,彩禮應該不少,也能幫襯有生。
看到父親想通了,梁有生繼續加把勁,“哎,馬上入秋天涼了,那倉庫連扇完整的窗戶都沒有,到底不適合住人。到時候他們生病了,你和媽還不得心疼,我看還是讓大哥他們回來住吧。”
梁傳根皺眉,“嗬,你就是心善,還記著他是兄弟。我看他們搬出去後日子過得滋潤著呢,還吃上了鹹肉菜飯。”
想到這,梁傳根心裏直冒酸水。
“爸,你也說了我和大哥是兄弟,總不能看著他們拿自己的身體嘔氣。”
梁有生十分善解人意,“我馬上要去學校了,今年十月招的祭祖要不提前一點,順便把大姐夫和二姐夫一家也請來,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
知道梁傳根拉不下臉去找梁勇,梁有生特意想了個辦法。
“嗯,你說的對。雖然分家了,這祭祖還是要一起的。你去通知下梁勇,就說後天家裏祭祖,讓他們提早準備,過來幫忙。”
梁傳根自認為這樣給足了梁勇麵子。
梁有生也自認十分了解梁勇的性格,肯定會屁顛屁顛當天下午就回梁家,到時候自己在旁邊稍微說幾句好話,關係就緩和了。
等祭祖的時候,再讓兩個姐夫一起好好“教育”下他什麽是孝道,梁勇就會回心轉意了。
他以後是要上大學的,要不是為了家庭和諧,為了梁勇好,他費這個心幹嘛。
可惜梁勇竟然不領他的情,在聽到後天要祭祖後,隻是點了下頭,沒有其他表示。
梁有生想到梁勇對冷淡他的態度,氣得攢緊了拳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到時候讓二個姐夫好好教訓他一頓。
“大哥,祭祖是大事,到時候早點來,別耽誤了。到時候惹得祖宗不滿,不保佑你家。”
梁書弗聽後,懟道:“小叔,你也是文化人,怎麽在這裏宣傳封建迷信。”
梁有生再看這個小丫頭,已經不會掉於輕心。
“小弗,不要讀了幾本書就忘了祖宗,再說咱們河口村哪家人家不祭祖,按你說的,大家都是搞封建迷信?”
“小叔,你語文閱讀理解能力有點弱。我說你封建迷信,是你把祭祖這件事和祖宗保佑這種迷信想法捆在一起。
大家祭祖是為了緬懷先人,同時不忘我們如今的幸福日子是怎麽來之不易,以後更加努力為社會主義添磚加瓦。而不是像你這樣打著祖宗保佑的心思,愚昧迷信又自私,一點都沒有集體意識。”
梁書弗口齒清晰,一要道理下來將梁有生說得啞口無言。
幸好這是在村裏,要是在學校裏,這些話被人聽到,他高考的資格審查通不過。
這小賤人,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梁有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對著自己大哥道:“沒想到才剛搬出來,大哥就這麽對兄弟父母。還是說其實以前那些都是你裝出來的,其實大哥你早就不滿了?村裏的人知道你這麽兩麵三刀嗎?”
梁勇想要解釋,卻被女兒攔住了。
“小叔,就憑你們做的那些事,我們要是沒有一點不滿,你覺得正常嗎?鄉鄰會相信嗎?你也不用扯別人,孰是孰非,大家都眼睛,不是你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接著她抓起掃帚送客,“剛搬過來,家裏還亂著,就不請小叔進去坐了。”
最終,梁有生憋著一肚子氣,回到了梁家。
回去後,他和殷貴男添油加醋了一番,老太婆果然氣狠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個小賤人!真是無法無天!有生,媽給你出這口氣!學校報道不是要戶口本嗎?這本子在我手裏,我一定要讓她跪下來求饒。”
小賤人不是要讀書嗎?那就用這個來拿捏她。
原本要是沒分家,小賤人這個學能上多久還不是她說了算。
說來說去,都是孫家霸道,還有那個老賤人多管閑事,否則這個家分不了。
“哎呀,我這頭怎麽有點暈。”
殷貴男忽然覺得腦子一痛。
梁有生眼中閃過不耐之色,隻覺得這是她不想幹活的借口。
“媽,你沒事吧,這些家務我來做,你快去休息。”
“這怎麽行,你馬上要上學去了,可不能弄粗了手。等下吃了飯,把你大姐喊回來。家裏現在這個樣子,她這個當姐姐的怎麽一點事都不懂。”
要說梁勇是殷貴男最厭惡的孩子,那老是一臉苦相的梁麗華她也十分不喜。
使喚起這個已經出嫁,孩子都要快說親的大女兒,毫無顧忌。
甚至明知道大女兒為了回娘家幫忙而不得婆婆喜歡,她也絲毫不在意,繼續有事沒事就差遣她。
“好,順便讓她明天將大姐夫和孩子帶來;我再親自去請一下二姐夫,讓他們早點來。”
梁有生接話,“家裏出這麽大的事,也要讓他們知道。”
大姐夫是個重孝道的,二姐夫則一向看不上梁勇,梁勇明天討不了好。
還有大姐二姐家的幾個外甥外甥女,從小就喜歡和梁書弗兩姐妹“玩耍”,他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梁有生這麽盤算的時候,梁書弗和正在理絲線的孫秀芹也說起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