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落看到有些慌張鬆手的初淺依輕笑了一下,初淺依看到他的笑容,頓時神情一窘,尷尬的走出了房間。

初淺依一來到院中,眉毛就緊緊的皺了起來,她有些擔心初落的,金針改變麵容如此痛苦,但是她卻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享受的痕跡。

此時,洛意也走了出來,站到了初淺依的身後,聽她輕聲說道:“你會享受痛苦嗎?”

洛意愣了一下,低垂著眉眼,似乎在思索著。

良久,他才回答道:“很難……但是痛苦能證明還存在著。”

初淺依眼中閃過一抹不忍,略帶苦澀的說道:“你說的沒錯,你護送初落去靈州的時候,一定要看護好他,不要讓他……受傷。”

洛意說道:“屬下明白。”聲音很是淡漠,但又帶著幾分應允的意味。

初淺依點了點頭,揚聲說道:“來人。”

門口馬上進來了幾個下人說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初落少爺正在裏麵沐浴更衣,半個時辰後叫醒他,服侍他歇下,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是。”

初淺依沉吟著,眼中閃過一抹淩厲的光芒,低聲說道:“初落少爺受此次法事的影響,樣貌微微有些改變,你們不許過問,也不能多看,明白嗎?”

她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卻讓他們無形的感受到了一種壓迫感,他們連忙點頭答應。

初淺依這才“嗯”了一聲,聽起來還算滿意,帶著洛意一起離開了初落的庭院。

初淺依沒有直接回到她的院內,而是繞了一圈,去到了還在飄著青煙的祭壇,即使是到了夜間青煙還在飄著,上麵還隱隱可見著火光。

洛意在身後問道:“可有什麽異樣嗎?”

初淺依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們走吧。”

說著初淺依回到了她的院內,但是她並沒有進入到房間,遣散了眾人,站在了院內,眼中閃爍著晦暗的光彩,眼神深邃的仿佛深不見底。

站了良久,初淺依終於有了動作,她抬步向初念心的院中走去。

一來到院內,就看到初念心的大丫鬟從房間裏退出來。

“大小姐,您來了,夫人剛剛歇下。”

初淺依皺了皺眉,在考慮著要不要進去。

丫鬟見狀低聲試探著問道:“大小姐,要不要奴婢進去看看?”

初淺依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

說完轉身便走,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初淺依回到屋內,關上了門,找出了塊香料,丟進了香爐裏,等煙氣漸漸的從裏麵升起的時候,初淺依才回到**躺了下來。

很快,白煙漸漸彌漫了整個房間,清冷的檀香也在整個房間內蔓延開來,她伴隨著這股香氣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睡的並不安穩,眉毛緊緊的糾結在一起,呼吸也不太平穩。

夢中,初淺依又聽到離開祭壇時那聲幽幽的歎息聲,但這一回聽起來更清晰了。

她在黑暗中,追尋著這一聲聲歎息摸索著走過去。

終於,歎息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的質問:“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初淺依聽到這個聲音並不陌生,她稍斂著情緒,冷淡的說道:“出來吧, 清韻我知道是你。”

在一片漆黑中,一陣白煙慢慢的飄了過來十分的顯眼,慢慢的扮演匯聚成人形,最後露出了清韻的模樣。

隻見,清韻的神情悲戚,她沒有人的軀體隻餘一副白煙縹緲的身軀。

不知是不是初淺依的錯覺,在一陣陣的煙霧中,她好像看到了清韻眼中留下了淚水。

“你還不肯走嗎?”初淺依冷漠的說道。

清韻似是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就是不想走,三日後不還是要被強行帶走?”

初淺依眼中沒有一點波瀾,沒有憐憫也沒有嫌惡,很平淡的說道:“這是你害人的代價,你怨氣過重,不超度的話,最後隻會害人害己。”

“你知道什麽?我根本就沒想要傷害任何人,我隻想跟少爺在一起!要是沒有你,我們早就在一起了!”清韻憤怒的反駁道。

她的麵容猙獰著,周身的煙霧也更濃鬱了,但是卻怎麽也無法靠近近在咫尺的初淺依。

“然後呢?”初淺依淡漠的反問道。

清韻愣住了,她不知道初淺依這然後,問的是什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初淺依諷刺著說道:“然後他一輩子背上罵名,什麽都做不了,你用你的愛牢牢的綁住他?讓他永遠都被你囚禁著?”

清韻怔怔的回答道:“我沒想過……”

初淺依冷哼一聲說道:“因為你自私,所以你從來沒想過他願不願意,隻顧著你的一己私欲,你有沒有想過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你,一切不過是你自作多情?”

清韻崩潰著大喊道:“你胡說,少爺他一定是喜歡我的!不然他為什麽要救我?”

“要是換一個人救你,你是不是也會這麽想?”

“不可能的,少爺不僅救了我,還對我很好,他給我買的銀簪……”

初淺依眼中的譏誚難以掩蓋,她冷笑著說道:“你難道忘了他說了什麽,他根本就不記得那根銀簪的事情,你何苦還在苦苦的執著著?”

清韻已經幾近失控,人形的煙霧像是被狂風垂著,不停的被衝散著,又重新聚合,像她的心情。

初淺依輕歎了一口氣,勸道:“放手吧,沒有必要在最後彌留之際還帶著怨氣和憤恨,也許來世你能學會如何真正的愛一個人?”

“那你呢?”清韻麵無表情的問道。

“我?”初淺依蹙眉問道。

清韻似乎是笑了一下說道:“你已經重活一世了,你學會愛一個人了嗎?”

初淺依聽著她的話,並無意外,坦然的說道:“我一直在學習著,我相信我會愛一個人,但我不會極端的去愛她。”

清韻滿不在乎的撇了撇嘴,哼笑了一聲說道:“你見我就是為了勸我放下這一切嗎?”

初淺依毫不避諱的說道:“這當然隻是目的之一,那你說我的目的成功了嗎?”

清韻皺著眉說道:“我會放下這一切,但我對少爺的愛永遠都不會放下。”

初淺依輕笑了一下,但眼中卻看不出任何的笑意,冷淡的問道:“第二個目的,你究竟為何會離開地呣族?”